章節字數:2780 更新時間:26-04-21 11:28
我站在教學樓門口,盯著虞昭消失的轉角,腦子裏還在回放她那句“我是怕你輸了”。這話聽著不像諷刺,也不像警告,倒像是……關心?可問題是,咱倆的關係啥時候進展到這種程度了?昨天她還用拐杖敲我小腿,今天就擔心我打球輸?這轉變比短視頻裏那些“霸總突然下跪求婚”還離譜。
正發愣呢,上課鈴響了,走廊上人來人往,我趕緊拎包往樓梯口走。剛拐上二樓,一張對折的小紙條從樓梯扶手上飄下來,正好砸我腦門上。我順手一抓,展開一看,上麵寫著:“放學後上天台,老師找你。”
字跡工整,但不是老師的風格——我們班主任寫“江停”兩個字向來像蚯蚓打架,而這筆字幹淨利落,邊角帶點小鋒利,跟虞昭平時記筆記的路子有點像。更離譜的是,這紙條折得特別講究,四個角對齊得能拿去參加折紙大賽。
我捏著紙條琢磨兩秒,心想:不會吧,不會真有老師閑著沒事約我上天台談人生吧?上次德育處主任請我去辦公室喝菊花茶,還是因為我在廁所門上貼了張“此地風水不好,建議重修”的告示。結果他非說我是搞封建迷信,差點讓我寫檢討。
但這次……總覺得不對勁。
我抬頭看了眼樓梯盡頭,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想了想,把紙條塞進褲兜,決定先上課再說。反正天又沒塌,大不了待會兒被罵一頓,頂多再表演一次“震驚中帶著委屈”的經典表情包。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物理,老師講慣性定律講得唾沫橫飛,我一邊抄公式一邊偷偷瞄後排的虞昭。她坐得筆直,左手搭在桌沿,右手轉筆,動作規律得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偶爾抬手撩一下劉海,指尖輕輕擦過太陽穴,好像那裏有點不舒服。
我忽然想起食堂那天,她預言完那幾個混混要進警局後,手指也在抖。當時我以為她是冷,現在想想……是不是每次說那種“未來預告”類的話,都會消耗點啥?
下課鈴一響,全班嘩啦起身收拾書包。我磨蹭到最後,看虞昭慢悠悠拄拐出教室,也沒回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摸出褲兜裏的紙條,又看了一遍,心裏嘀咕:行吧,既然都約到這份上了,不去一趟顯得我太慫。
天台門在五樓最西頭,鐵門常年上鎖,鑰匙歸後勤處管。可當我走到門口時,發現門虛掩著,鏈條鎖掛在旁邊,像是被人臨時解開的。
我推開門,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校服鼓起來像氣球。天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根通風管立在角落,水箱蓋半開著,旁邊晾著兩條體育課用的跳繩。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
沒人應。
我正想轉身走人,餘光瞥見東側陰影裏走出一個人——虞昭。
她穿著白襯衫和深色長裙,拐杖輕輕點地,一步一步朝我走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不是平常那種“生人勿近”的冷臉,更像是……在觀察什麼。
“你?”我愣住,“不是老師叫我來的?”
她站定,離我三步遠,風吹起她的發絲,掃過臉頰。“是我寫的紙條。”她說。
“哈?”我笑出聲,“你讓我逃最後一節自習,就為了上來吹風?咱們班群還沒炸呢,你這波操作夠狠啊。”
她沒理我這茬,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江停,你爸有沒有告訴你,你們江家不是普通的家長?”
我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啥意思?”
“你們世代服務於一個叫”觀星局”的組織,名義上是守護者,其實是被命運綁住的棋子。”
我眨了眨眼,以為她在玩梗。“等等,你是說……我家祖上是夜班保安?二十四小時盯著星星打卡簽到?”
她沒笑,也沒反駁,隻是繼續看著我,眼神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我收起嬉皮笑臉,壓低聲音:“虞昭,你認真的?”
“你從小到大,是不是總在關鍵時刻”剛好”做出正確選擇?”她問,“比如今天比賽……你根本不是臨時起意假摔,而是早就知道那樣能贏。”
我喉嚨一緊。
那會兒在球場上,對方撞我那一瞬間,我確實沒多想,直接就地一滾,開始嚎。那時候腦子裏根本沒有“要不要裝”這個問題,完全是條件反射。就像打遊戲開了自動連招,手指自己就動了。
可現在聽她這麼一說……怎麼聽著像有人提前給我寫好了劇本?
“所以呢?”我幹笑兩聲,“你是說我活成了提線木偶?我家祖傳職業是給神秘組織當工具人?”
她搖頭:“但你剛才笑了,打球的時候。你明明可以更狠,卻選擇了最不傷人的辦法贏。這不在劇本裏。”
我愣住。
她頓了頓,嘴角忽然往上揚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也不是之前那種“你腦子有病吧”的翻白眼式微笑。這一下,是真的笑了,雖然隻有一秒,但她眼角的線條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夕陽鍍了層暖光。
“所以我說,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她說。
我傻站在原地,感覺腦子像是被雷劈過的插座,噼裏啪啦冒火花。
我家是“觀星局”的服務家族?世代被命運操控?我從小做的每個決定其實都是安排好的?而我現在之所以還能站在這兒嘴貧,是因為我“偏離了劇本”?
這劇情走向比我刷過的任何一部沙雕短劇都離譜。
“等等,”我抬手打斷,“你說這些……不怕我回頭跟我爸告狀?萬一他說”胡說八道,趕緊退學去廠裏擰螺絲”呢?”
虞昭淡淡道:“你爸知道。但他選擇不說。”
“那你怎麼知道?”我追問,“你又不是我家戶口本上的人。”
她抬手,用拐杖尾端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動作輕得像在回應某種無聲的信號。
我忽然想起來,上次籃球賽後,她也是這個動作。
那時候我還以為她在裝酷。
現在看……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夢見的?”我試探著問。
她沒點頭,也沒否認,隻是看著我,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確認。
我靠在天台圍欄上,仰頭看天。夕陽正往下沉,雲層被染成橙紅色,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遠處傳來單車鈴聲和小賣部老板吆喝“關東煮最後十串”。
這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日常。
可就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個我不知道規則的遊戲裏,而剛剛,有人悄悄給我彈了個提示框:【檢測到異常玩家行為,係統正在重新評估。】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我低聲說,“是想幹嘛?拉我入夥?發我工牌?還是提醒我別亂改劇情,不然會被管理員封號?”
虞昭終於挪開視線,望向操場盡頭。“我隻是告訴你真相。”她說,“至於你怎麼選,那是你的事。”
我盯著她側臉,忽然發現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把情緒藏得死死的。她的肩膀沒那麼繃著了,語氣也少了些攻擊性,甚至……有點像在等我回應。
“那你為啥偏偏選我?”我問,“全校幾百人,你隨便指一個都能演”命中注定”的戲碼,幹嘛非挑我這個天天被班長追著交作業的學渣?”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著我,又一次笑了。
這次比剛才久一點,大概持續了兩秒半。
“因為,”她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在劇本之外笑出來的人。”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吹動她的衣角,也吹亂了我的劉海。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搞笑的,結果發現嗓子有點幹。
原來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還挺不適應的。
“嗬,”我最終擠出一句話,“那你最好別後悔說出這句話。”
說完,我轉身走向天台門,拉開鐵門,腳步沒停。身後沒有聲音,我知道她還站在那兒,沒動。
我沿著樓梯往下走,一步一台階,背包斜挎在肩上,腳步不快,但方向明確。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最後一縷陽光,照在我鞋麵上。那雙新球鞋幹幹淨淨,連個劃痕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眼,忽然覺得,這鞋穿得好像也沒那麼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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