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06 更新時間:26-05-12 08:02
虛偽的臉下誰知道是人是鬼。
“你們都當我不知道。”安藏舟走到她們麵前,“我在到啟德書院的第一個晚上就知道了,差點把我逼瘋。”
“那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的,這句話不對。”安藏舟眼裏全是淚花,“應該是沒有孩子不愛自己的父母。”
安予低著沉默不語,莊靜靜也被掐住嗓子。
“媽,你不疼我,我不知道,我總想討你開心,在你送我離開之前,你沒有給我一個好臉色,我一直以為是我錯,是我還不夠好。”
淚水在一瞬間決堤,聲音壓不住哽咽。
安藏舟不是不在意,她隻是裝作不在意,心裏能好受一些。
“你有為我掉過一滴眼淚嗎?”
眼含熱淚看向莊靜靜,模糊一片,卻掩蓋不住她眼底的希冀。
莊靜靜能言善辯的嘴說不出一個字,頭偏向她的另一邊,不在看她,就像之前那樣,無視她。
眼底的光轉瞬即逝。
安藏舟習以為常的擦去滿臉的淚水,蹭了一手的血,她臉上的傷崩開,又被雨水重刷,有些發言**,血珠冒出來,混著淚水一起落下。
她竟然沒感到痛。
心痛大過身體上的疼。
哀莫大於心死。
這是一場獨屬於她的獨角戲。
“等雨停,我就走了。”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樓梯間,比委屈的淚水先來的是愛人溫暖的懷抱。
席歲雪靠在牆壁上,緊緊把她抱在懷裏,低下頭,憐愛的在她的發頂落下鄭重一吻。
“哭吧,有我在。”
一句話,徹底打破安藏舟所有偽裝的堅強。
這層外殼她穿了整整十七年,脫下來必定痛徹心扉,剜心剔骨。
但她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狹窄的木板床上,兩個人蜷縮在一起,臉貼臉,呼吸交織在一起,手拉著手,抬眼就能看到彼此,真真切切在一起。
傷痕累累的臉,抱團取暖,舔舐傷口。
“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那天。”席歲雪滿心滿眼都是安藏舟,“我確實讓家裏人調查你,但我一眼都沒看過,我發誓。”
雙手緊緊相握,席歲雪掙脫想舉天發誓的手被安藏舟攥在手心。
”我知道。“安藏舟相信她,”我也有點口不擇言,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我是真的騙了你。“
”沒關係。“席歲雪笑起來,調動肌肉牽扯到臉上的傷,”你也快點說沒關係,原諒我吧。“
席歲雪含笑眼,亮晶晶看著她,有著少年特有的朝氣和憧憬。
”我沒生你的氣,怎麼原諒。“
”好你個安藏舟,這樣顯得我很小氣呀。“席歲雪瞪大眼睛,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氣的跺腳。
雨停了一會兒,又傾盆而下,像是海水倒流,樹林吹的嘩啦啦,雷雨交加。
安藏舟下意識的摟緊席歲雪。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安藏舟輕輕說道。
”我什麼都不想知道。“席歲雪垂下眼,玩弄她的手指,”你會傷心的。“
用目光一點一點描繪她的眉眼,一筆一筆刻在腦海。
與此同時,另一邊可沒這副歲月靜好,都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溪口山樹木茂密,加上暴雨起霧,視野受限,直升機無法進入。
搜救隊也一籌莫展,眼下也隻能祈禱雨快停,搶修人員時刻準備著。
席歲雪的媽媽席扶音親臨現場,指揮人員。
媒體聞風而動,劉念也到了現場,她是臨洲電視塔的編外人員,出現場她都會去搭把手。
遠處,身著黑色雨衣,堅定站在眾人前,有條不紊的指揮,搭理仔細的頭發被雨水弄的一團糟,雨衣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上一刻還在溫暖如春的辦公室指點江山,下一刻她就如同及時雨來到這裏,成了定海神針。
“席議長……”
有人叫住她。
劉念笑了起來,冰涼的雨水順著她笑容的走向流進嘴巴,泥土的腥氣在嘴裏綻開。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花,重新容光煥發。
她賭對了。
安藏舟不知道第幾次往外撥電話,依然打不出去,站在窗戶邊尋找信號。
席歲雪卻躺在床上,絲毫不著急。
“你就睡在這兒?”她語氣憤慨,打量這個窄小的房間。
“夏天嘛,不拘睡在哪裏。”安藏舟擺弄著手機,“你家裏人應該急壞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我消失的越久,有些就越急。”席歲雪站起身,她**被山上的岩石劃傷,還好不深,要不然安藏舟隻能給她做全菌手術。
席歲雪沒骨頭掛在安藏舟肩頭,席歲雪比安藏舟高,這個姿勢她肯定不好受,安藏舟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讓她回去躺好。
“還好沒發燒。”安藏舟也坐回去,“連包退燒藥都找不出來,拿藥要去隔壁村的診所。”
“頭一次知道還有這麼落後的地方。”席歲雪說道,“你真是這這邊長大的?”
“你小時候吃什麼?怎麼掙錢?你去上學是不是還要走幾十裏山路?”
席歲雪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問個不停。
“媽她是鎮上製藥廠的職工,爸他是開黑車的。“安藏舟耐心回答她的問題,”小時候吃什麼?有什麼吃什麼,零食確實比較少,至於上學,也沒有那麼誇張,就在對麵的山上。“
”啊?!“席歲雪沒注意到安藏舟狡黠的笑。
”騙你的。“安藏舟笑出聲,席歲雪真信了,城裏人就是好騙,”有校車。“
兩人好一番打鬧。
“姐,我有話想問你,你等我一下。“安藏舟去樓下端了飯上來,叫住吃完飯回到房間的安予。
安予看起來精神很吃,渾渾噩噩,腳步虛浮,聞言點點頭,靠在牆上等她。
安藏舟把飯送到房間,說了幾句話就出來。
”到房間裏說吧。“安予猜到她想問什麼,主動讓她進去。
房門關上。
安藏舟開門見山問道,”爸他怎麼死的?說實話。“
方才和席歲雪說笑時,想起以前父親身體很好,白天在鎮上擺攤,晚上就拉人進山跑黑車,身體沒出毛病。
安予頹廢坐在椅子上,頭發毛躁幹枯,依稀見到幾根白發。
”猝死……“
”你還在騙人,前幾天我還見過他,就在臨洲,他還中氣十足打了我一巴掌,那力氣,在活二十年也不是問題。“
安予閉上嘴,重重歎出一口氣,”是我殺了他。
那就說的通了。
莊靜靜執意土葬不火化,就是將安予殺人的證據牢牢握在手裏,有了把柄,要安予給什麼,她都得給。
“爸爸在世時最疼我,從小到大我就是最幸福的,尤其是在看到你時,那種優越感,讓我**,沒想到那種寵愛,是明碼標價。“安予心灰意冷,臉色比紙白,吐出的字比冰還冷,”我要離婚,他把我趕出房子,我在臨洲無家可歸,就回來了,父親知道後也回了家,他說他又給我找了一個好人家,我沒生過小孩,彩禮按頭婚來,對方是個五十歲的老光棍,我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人,怎麼可能嫁給他。“
”父親說,彩禮給二十萬,五金還有其他的另算,我不會同意的,他就打了我,自從結婚後一切都變了,繼女埋怨我,丈夫毆打辱罵我,從小沒碰過我一根手指的父親,也對我動手。”
安予無聲的掉眼淚,抬眼,看向一言不發的安藏舟。
“你疼不疼?”
安藏舟避開她紅的滴血的雙眼,“忘了。”
“我終於懂你了。我把他推倒了,他後腦撞在櫃子一角,但他沒死,我拿起凳子又補了幾下他才咽氣。”
“他的眼睛**,眼白幾乎看不見,惡狠狠看著我,斷氣也閉不上。他曾把我高舉到頭頂,說我這雙眼睛像他,虛偽至極。”
安予冷笑出聲。
“你懂我,我可不懂你。”安藏舟說道,“我可沒殺人。”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比你好,給他一個痛快。”安予破罐子破摔,“那個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安藏舟搞清楚事情緣由,她不打算插手,“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一起弄死莊靜靜。”安予說道。
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平淡,平淡的像隨意踩死一隻螞蟻。
安藏舟看清了,這個家裏最冷漠無情的是安予。
“她是你媽媽。“安藏舟想喚醒她最後一點良知。
”所以呢?“安予已經癡狂,”她就想趴在我身上吸血,那她就什麼都不是。“
”你瘋了。“
安予的理智逐漸回歸,哭笑著,”我沒辦法,我真的沒錢了,我不想坐牢。“
”國家明文禁止土葬,你可以打電話給殯儀館,他們會管的。“安藏舟給她出了一個點子。
也不知道安予會不會采納。
”安予,我們的情誼到此結束,非必要就不用見麵了。“安藏舟平靜說道,”能和你心平氣和說這些話,相處這幾天,不是我忘了以前你是怎麼對我的,就是因為記得,所以不想同你計較。我不想看見你,我未來的人生不應該有你們。“
房門打開,又關上,這個家,她厭煩至極。
作者閑話:
半夜碼字寫的我心驚肉跳,有點害怕^^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