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7 更新時間:26-05-15 17:25
天光大亮,光卷殘雲。
安藏舟一夜未眠,四肢僵直,思緒固化,腦袋糊成一團漿糊。
酸澀的眼睛,眼白爬滿紅血絲,這時,房門被敲響,緩緩打開門。
小許雙手攤開,手心躺著一把鑰匙和一張空白支票。
僵硬的眼神盯著這兩個東西,扶著房門,遲遲沒有動作。
“這是夫人讓我送給你的。”小許開口解釋道,“鑰匙是曜台公館,是席議長讓我給你的,支票是夫人要求送給你的,感謝你救了歲雪小姐,以表謝意。”
“金額不限,席家買單。”
渾濁的眼曈渾渾噩噩看過去,呆滯無神,這些話好像也沒聽進去,安藏舟幹裂的唇翕動著,“替我謝謝夫人。”
“席歲雪她還好嗎?”
“嗯,昨晚退燒了,醫生說還需要靜養,暫時不能探視。”
安藏舟點點頭,莫名的失落。
夫人?
安藏舟站在原地,小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回味小許的話,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席家真的大手筆啊!”劉念不知從何處鑽出來,抽走她夾在指間的支票,仔細看起來,“下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你別美了,這是給我的。”安藏舟抬手搶回來,把手上掛著的鑰匙,扔給劉念,她穩穩接住,疑惑用指尖挑起鑰匙,“曜台公館的鑰匙,房子對麵住的人是賀雲。”
“席副議長真是貼心,連投名狀都替我們準備好了。”安藏舟說道,注意到劉念接鑰匙的手的手指綁著繃帶,“你手怎麼了?”
劉念爽朗一笑,“我動了席家的獨女,心尖上的寶貝,你覺得他們會輕易放過我,就是剁了我一節手指,小懲大誡。”
安藏舟喉間滾了滾,安慰的話她說不出來。
三人中,她沒有話語權,隻有聽話的份,這個計劃她沒點頭,很不讚同,但無人在意,反而還要被訓斥。
“我當時說過,不要這樣做……”
劉念將受傷的手揣到口袋,藏起來,臉色雲淡風輕,淡淡地道:“不要說了,重頭再來一萬遍,我也會這麼做的。”
“她的命就值錢,我們的命就是賤嗎?”
劉念狹長的眼睛冷冷掃過來,不帶任何感情,安藏舟低下頭,掩去眸中的不甘。
“對不起……”
“安藏舟,別忘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劉念漫不經心的提醒,拿著鑰匙走了。
怎麼可能會忘,如今的一切都是屍體堆起來。那些冰冷的屍體,曾經鮮活過,是她們記憶裏最親密的人。
活著,是為了能讓他們死在光明裏,落葉歸根,而不是在陰暗潮濕裏發臭腐爛。
關上房門,卸下從容,重重的擔子壓在肩頭,安藏舟快喘息不過來。
感情裏摻雜著利益,那麼愛還是愛嗎?喜歡的目的就不再純粹。利用席歲雪,她不想這樣做,但在無形之中,利用的事,早就開始了。
靠在牆上無力滑落,頹然坐在地上。
最恨欺騙,恨虛情假意,不知不覺她也成了最討厭的人。
軟禁在這棟宏偉的莊園,所有電子設備被收繳,雖沒有明令禁止她們外出,但誰也沒那個閑逛的興致,縮在房間裏,聽從安排。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來,葷素搭配,比外麵夥食好上百倍。安藏舟的飯菜幾乎是原封不動的退回去,她吃不下,心裏堵的慌。
傭人擔心的報告給小許,小許想了想,選擇告訴席歲雪。
席歲雪在莊園頂樓接受家庭醫生的治療。昨夜,安藏舟在花園的樓梯坐了多久,她就在窗邊看了多久。
包括安藏舟舉起手給自己那一巴掌。
“她什麼時候讓我出去?”席歲雪說話很不客氣,語氣帶著衝勁,她很擔心安藏舟的狀態。
眼底下的烏青濃厚到讓人無法忽視,她昨夜也睡的不好。
“席議長說,等您什麼時候冷靜下來,就放您出去。”小許恭敬回答道。
席歲雪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頭發梳的整齊,蒼白的臉色有了紅潤氣色,多情的桃花眼底翻湧著暴戾,攥緊的手背青筋暴起,白皙的手背上結了痂的針眼格外明顯,一個針眼從中劃開,留下一條細細的傷痕。
“我一直都很冷靜,是她在激怒我。”席歲雪喊道,“我要見媽咪,把我媽咪叫來!”
“夫人,在外地拍戲,下周才能回到臨洲。”
席歲雪又被激怒,一口怒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一腳踹翻床頭櫃,新換的花瓶和精心設計的花束頓時四分五裂。
“手機!把手機給我。”席歲雪退而求其次。
小許歎了一口氣,從口袋掏出一部手機,還沒完全拿出來就被席歲雪劈手搶過。
席歲雪的原來的手機早就摔碎了,手機是全新的,裏麵什麼都沒有。
“手機裏我存一個號碼,那個號碼的手機我會交給安藏舟。”
席歲雪抬眼看向她,一向沉穩老實的小許,劍走偏鋒,定是有事相求。
“你背著我媽做這些事,你想要什麼?”席歲雪滑動屏幕,果然找到那個號碼。
席歲雪很滿意。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小許不卑不亢道,“我得了罪人,短時間內晉升無望,還請歲雪小姐垂憐,賞臉給我個知錯就改的機會,我好賠禮道歉。”
“好說。”這些事對於席歲雪來說不算事,“安藏舟,她怎麼樣了?”
“茶不思飯不想,像是要把自己活活餓死。”小許誇大其詞道。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還不快去。”席歲雪趕走她。
席歲雪坐在柔軟的病床上,空氣溫度適宜,身上的傷也被細心嗬護。
昨日,迷迷糊糊醒來,渾身像火燒一般難受,冰涼的藥水流入血管,緩解體內燃燒的燥熱。
席扶音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看著文件,直到這一刻,她也不願意分出時間,哪怕一分鍾單獨給她,而不是在處理工作的間隙,抽空關心她。
幹涸地嗓子說不出完整的字眼,她偏了偏頭,就有護士殷勤送上溫度剛好的溫水,濕潤了喉嚨,看著那杯水,驀地想起醫務室安藏舟遞給她的水,很甜。
唇角有了點點笑意,緊蹙雙眉舒展開來,凝結在眉眼間的病氣也消散不少。
這些細微變化逃不過席扶音的雙眼,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輕聲問道,“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安藏舟呢?”席歲雪清了清嗓子,問道。
席扶音摘下眼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她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精神高度緊繃,難免用腦過度。
“你那個小同學?”
“她是我女朋友。”
席歲雪話音剛落,氣氛瞬間降到冰點,醫護人員和其餘手下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退出房間。
門剛關上,席歲雪冷笑一聲,“幹嘛那副表情,我愛她,我們確認關係了。”
“你覺得我會同意你和一個壞女孩在一起?”席扶音聲音依舊很輕,隱隱聽出她壓著的怒火。
“她不是壞女孩,媽,她很好。”
“好在哪裏?!”席扶音看著女兒單純的發蠢的神情,扶額苦笑,“她……”
安藏舟的檔案她看過,完美主義的席扶音眼裏,簡直一塌糊塗,人要是活成這樣,不如死了。
這樣的人,竟然勾她的寶貝女兒魂牽夢繞,不亞於晴天霹靂。
她還調查出,這一切的操盤手就是和安藏舟廝混的那個窮記者,耍的她女兒團團轉,偏偏席歲雪樂在其中,差點丟掉性命。
“我不同意。”
“為什麼?”席歲雪不理解,“當年你和媽咪談戀愛,被爺爺奶奶反對,你力排眾議,出去單打獨鬥也要和她在一起,我以為你會懂我,支持我。”
“我怎麼支持,你要和一個不學無術的混小子談戀愛,我反對有問題嗎?!”
“她是女孩。”
“有區別嗎?!”
席歲雪全是不被理解的委屈,眼底泛著淚花,不顧插著針頭的手,一把將花瓶掃下,“就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她扯著嗓子喊,以為震耳欲聾,落在席扶音眼裏,就是一隻**的小狗,露出獠牙示威,可愛可笑。
針頭被扯出,手背劃出一道淺紅的血痕,針頭垂在地上,往外吐著藥水。
席扶音熟視無睹,是該磨磨她的脾氣了。
“當年,我不借席家的勢,靠自己考上政法大學,一路從基層坐到現在的位置,我隻用了十年。席家那些人求著我回去,我風風光光娶了小影,沒讓她跟著我,在這個家受一點委屈,你能做到哪一步?”
席扶音不支持她們倆,但她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讓席歲雪這朵溫室裏長大的花朵,學會擔當和麵對。
往後的人生,她能替席歲雪鋪好路,但這條路注定不會一帆風順,終究還得她一人麵對風雨。
“我什麼都願意。”席歲雪幾乎是喊出來,清冽的嗓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粗糲不堪,臉上浮現不正常的紅暈。
席扶音抬手,手背貼上她滾燙的額頭。
“我不會放她走的,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要看到你實在的改變。”
說完,沒再看她,就出門,吩咐醫生重新給她紮針。
席歲雪和安藏舟互為相反,安藏舟的出生是希望破碎,事與願違後的厭惡,那麼席歲雪的出生是愛的結晶,幸福降生。
兩個母親,用盡科技手段,把她帶到這個世界,感受世間所有美好和快樂。
雲泥之別。
人生軌跡就像兩條無法相交的平行線,命運輕輕一筆,驚鴻一麵。緣分如此簡單輕易,風一吹,糾纏不清,再也解不開。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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