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三靈同體

章節字數:3973  更新時間:26-06-16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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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白家山前,阿銀看著晉元懷裏的兩隻白玉葫蘆,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脖子。“你該去還葫蘆了。”

    晉元點頭。他朝白玄子的住處走去。白玄子住在白家山茶林的另一側,一間不大的竹屋,門口種著幾株青竹。晉元敲了敲門。

    “進來。”

    白玄子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本禦靈法陣的典籍。他看見晉元,放下書。“要走了?”

    “嗯。”晉元從懷裏取出那隻白玉小葫蘆,放在桌上,“白老師,葫蘆還您。借了三年,多謝。”

    白玄子看著那隻葫蘆,沉默了片刻。葫蘆肚上的金色紋路歪歪扭扭,是他二哥二十歲時刻的。他拿起葫蘆,手指在紋路上輕輕摩挲。

    “你都是白晉元了,還叫我白老師?”

    “四叔。”晉元還是有些不習慣。

    “白晉元。”阿銀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名字挺好聽的。”

    白玄子把葫蘆收進袖中。淺笑的看了眼阿銀。

    晉元站在那裏,沒有走。“四叔。您早就知道我是白家的人?”

    白玄子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在禦靈課上見到你,我就知道。你禦靈法陣的金色紋路,和白家直係血脈一模一樣。但你那時候什麼都不會,我不想給你壓力。後來再雷澤確定了我的猜測。你父親那個人,不善言辭。他心裏有的,說不出來。你多擔待。”

    晉元點頭。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四叔。”

    “嗯?”

    “您跟我父親,長得挺像的。”

    白玄子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去吧。”

    晉元回到餘姚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老桃樹下的燈還亮著。顧清歌躺在樹下,酒壺蓋在臉上,鼾聲均勻。灶房裏飄出藥膳的味道,混著桃花的清苦,在夜風裏散開。

    許寒卓從竹屋裏探出頭來。“阿元,回來了?”

    “嗯。”

    “白家山怎麼樣?”

    “還行。”

    “有沒有好吃的?”

    晉元看了他一眼,把阿銀從葫蘆裏拎出來。阿銀在半空中變成銀發小男孩,騎到許寒卓肩上,大聲說:“有燉湯!有桂花糕!還有靈蜜茶!比餘姚峰的夥食好多了!”

    許寒卓咽了口口水。“下次帶我去。”

    “你又不是禦靈師。”炎昭從竹屋裏走出來,手按在刀柄上,“去了也進不了試煉。”

    “我去吃東西,不參加試煉。”

    炎昭沒有接話,目光在晉元身上停了一瞬。晉元知道他看的是什麼——手腕上那道新添的契約紋路,金色的,比雷紋更細密,像一縷纏繞的絲線。

    “新靈獸?”炎昭問。

    “曦光玉隼。”晉元說,“我父親給的。”

    炎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月柔從灶房端著一碗湯走出來,遞給晉元。湯還冒著熱氣,碗沿上沾了一點藥渣。“靈隼的能力是什麼?”她問。

    “高空偵查。”晉元接過湯,喝了一口。甜的,加了靈蜜。“天眼通視,風聆八方。能看到很遠的地方,能聽到很遠的聲音。”

    “那你能用它看到雷澤嗎?”

    晉元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靈隼正落在老桃樹最高的枝頭上,金瞳通透,翅邊的淡金色流光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還沒試過。”他說。

    月柔沒有再問。她把樹女從肩上抱下來,放在晉元膝蓋上。樹女的藤蔓纏住他的手腕,輕輕蹭了蹭那道新的契約紋路,像是在打招呼。

    陳四喜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鍋鏟。“對了,聽說白家山認親很講究。你去了五天,有沒有認個幹爹幹媽什麼的?”

    晉元拿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不是幹爹。”晉元說。

    陳四喜的鍋鏟停在半空。“啊?”

    “白玄明是我父親。”晉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白玄子是我四叔。我現在叫白晉元。”

    灶房裏傳來鍋鏟掉在地上的聲音。哐當——清脆響亮。

    陳四喜蹲下去撿鍋鏟,腦袋從灶房門口消失了,但聲音還在:“白玄明?!聖法王第二的那個白玄明?!”

    “嗯。”

    “你爹是聖法王第二?!”

    “嗯。”

    陳四喜從灶房門口重新探出頭來,鍋鏟握在手裏,眼睛瞪得溜圓。“那你豈不是白家的少爺?!”

    晉元撓了撓頭。“……算是吧。”

    許寒卓扛著重劍從竹屋裏走出來,上下打量了晉元一圈。“阿元,你藏得夠深的。”

    “我沒藏。我也是剛知道。”

    炎昭從竹屋裏走出來,手按在刀柄上,看了晉元一眼。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意思是“知道了,挺好的”。

    月柔站在旁邊,手裏還端著空碗。她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樹女從她肩上探出腦袋,藤蔓伸過去纏住了晉元的手腕,輕輕蹭了蹭——像是在說“不管你是誰的兒子,你還是你”。

    從刃站在陳四喜身後,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匕首柄上停了一下,又繼續叩了。

    趙小有從灶房裏端著一盤菜走出來,看了看晉元,又看了看陳四喜。“所以……我們以後要叫他白少爺?”

    “不用。”晉元說。

    “那叫什麼?”

    “……晉元。”

    趙小有點頭。“行。”

    孔凡餘坐在院子角落裏畫畫,筆沒停。但他畫的不是餘姚峰的桃樹——是白家山的茶林。畫完之後,他在角落寫了三個小字:白晉元。

    翌日清晨,晉元被靈隼的鳴叫聲吵醒。

    它站在窗欞上,歪著頭看他,金瞳裏映著晨光。

    “你該練了。”靈隼的聲音清越,像玉石相擊,“白玄明把跟了自己二十年的靈獸給了你,不是讓你拿來當裝飾的。”

    晉元揉了揉眼睛。“練什麼?”

    “共享視野。”靈隼抖了抖翅膀,“你在白家山的時候,我跟你父親的神識是連著的。現在我的神識連著你,你得學會接住我的視野。不是”看”——是”成為”我的眼睛。”

    晉元坐起來。“怎麼練?”

    “先閉上眼睛。”

    晉元閉上眼睛。

    “感知我的位置。”

    靈隼的翅膀扇動聲從窗欞上消失。晉元的神識海裏,一道淡金色的光點正在上升——它在飛。

    “別用眼睛追它。”靈隼的聲音從神識海裏傳來,“用神識接住它。像接住阿銀的靈印那樣。”

    晉元深吸一口氣。神識海中的金色光點越來越亮,他試著用自己的神識去觸碰它——

    畫麵炸開了。

    不是“看到”了天空——是“在”天空中。風從翅下掠過,地麵在腳下鋪開。餘姚峰的桃林、灶房的煙囪、魚池邊的石凳、老桃樹下還在睡覺的顧清歌——一切都在腳下,像一幅鋪開的地圖。

    “看到了嗎?”靈隼問。

    晉元想說“看到了”,但他張不開嘴——他的意識還在天上。

    “別慌。”靈隼的聲音穩了下來,“你現在是”掉進去”了,不是”接住”了。退回來。”

    晉元試著把意識收回。畫麵從高空墜落,桃林、灶房、魚池、老桃樹——一切都在往上飛——

    他猛地睜開眼。

    心跳快得像擂鼓,額頭上全是汗。阿銀從葫蘆裏探出腦袋,湖藍色的豎瞳盯著他。

    “傻元,你剛才翻白眼了。”

    “……閉嘴。”

    靈隼落回窗欞上,歪頭看他。“第一次都這樣。明天繼續。”

    但接下來的幾天,晉元遇到了新的問題。

    他的神識海裏住著三位靈獸:阿銀、蒼瀾、靈隼。三者的力量屬性截然不同——阿銀的極速偏攻、蒼瀾的厚重偏守、靈隼的高空偵查。它們各自的本源在神識海中互不相讓,靈力運轉彼此掣肘。

    練拳的時候,要麼速度過剩守不住,要麼防禦笨重出拳遲緩。晉元站在魚池邊,連續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在切換靈獸力量的瞬間卡頓。

    “不行。”晉元收了拳,喘著氣,“你們三個能不能商量好再打?”

    阿銀從葫蘆裏探出腦袋。“我是本命靈獸,應該以我為主。”

    “以你為主?”蒼瀾的聲音從神識海中傳來,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滿,“你的極速讓晉元的雷拳快了三成,但防禦幾乎為零。遇到強敵一擊即潰。”

    “那以你為主?”阿銀的尾巴豎了起來,“你的萬重玄甲扛得住,但晉元的拳頭慢得像烏龜。”

    “注意你的言辭。”蒼瀾的聲音沉了下去。

    靈隼站在枝頭上,歪著頭看著他們爭吵,一言不發。

    晉元揉了揉太陽穴。“靈隼,你說怎麼辦?”

    “我是偵查型,不參與戰鬥。”靈隼的聲音清越,“但你父親說過,白家契靈法的核心不是”誰為主”,是”同心同體”。你不是靈獸的主人,你是它們的樞紐。它們的力量在你體內打架,是因為你還沒學會做樞紐。”

    “怎麼做樞紐?”

    靈隼歪了歪頭。“那是你的事。”

    當天夜裏,晉元用靈隼的神識聯係了白玄明。

    信號不太好,白玄明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

    “父親,三靈力量衝突,我控製不住。”

    白玄明沉默了一會兒。“白家契靈法的核心口訣是什麼?”

    “山川為證,日月為鑒。吾與汝,同心同體。”

    “你念了?”

    “念了。但不管用。”

    “念,不是用嘴念。”白玄明的聲音很輕,“是用你的雷澤聖體念。你的雷澤聖體是天地間最霸道的血脈之一,雷力可以融合萬物。你不需要壓製它們,你需要用雷力把三者串起來。你是樞紐,不是容器。”

    晉元沉默了很久。

    “我懂了。”

    “別急。”白玄明的聲音開始模糊,“慢慢練……我這邊……信號不好……下次再說……”

    連接斷了。

    晉元坐在魚池邊,把阿銀從葫蘆裏叫出來,把蒼瀾的靈印激活,把靈隼從枝頭上喚下來。三靈的本源在他神識海中亮起——銀白色、青黑色、淡金色。

    “再來一次。”晉元閉上眼睛。

    半個月的時間,晉元把自己關在餘姚峰,日夜不停地磨合三靈。

    阿銀抱怨他太拚命。蒼瀾勸他注意休息。靈隼什麼也不說,隻是在天空中盤旋,為他提供視野。

    晉元把白玄明教他的口訣刻在心裏——山川為證,日月為鑒。吾與汝,同心同體。他用雷力在經脈中開辟出一條條通道,將三靈的本源連接在一起。不是壓製,是引導。不是命令,是協調。

    玉隼高空全域探敵、提前預警埋伏;蒼瀾開不動形態原地蓄力扛傷;阿銀縮地拉扯尋找破綻、晉元雷拳伺機突襲。每一次配合,都比上一次更流暢。

    他還把白家鎮靈大陣的烙印刻進了肉身。雷力與三靈本源融合,地脈靈氣灌入體內,衝刷著他的經脈、骨骼、肌肉。

    地元境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鬆動了。

    “蒼瀾,長生回溯。”

    翠綠色的光芒從蒼瀾的靈印中湧出,包裹住晉元的全身。不是治療,是回溯——時光之力將他在修煉中積累的暗傷一寸一寸地修複。

    “玉隼,天眼通視。”

    靈隼的視野和晉元的雙眼重疊。他看見了自己體內的雷力流轉,看見了每一處靈力淤堵的節點,看見了功法的漏洞和破綻。

    “阿銀,瞬華千擊。”

    阿銀的快拳底蘊加持到晉元的手臂上,出拳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他閉著眼睛,一拳一拳地砸在空氣中,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準、更狠。

    地元境巔峰的瓶頸,碎了。

    靈力如潮水般湧入丹田,衝開最後一道關隘。天元境初期的氣息從晉元身上湧出,雷光在他周身炸開,將魚池的水麵炸出數丈高的浪花。

    老桃樹下,顧清歌掀開臉上的酒壺,看了一眼,又蓋上了。

    “天元境。還行。”

    晉元睜開眼睛,金色的雷光在瞳孔中跳躍。

    他抬起手,雷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尊虛影——不是完整的形態,隻有輪廓。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雷帝降臨的雛形。

    “成了。”晉元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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