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30 更新時間：26-08-31 16:04
禁地中央的石台下方，確實有一個空洞。
入口被一層火紋覆蓋著，像一道被火焰封住的門。晉元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火紋的邊緣，指尖傳來灼熱的觸感，像被一隻極燙的手握住了手腕又鬆開。“火紋是活的。它在阻止別人進去。但它的能量正在減弱。”
“是地脈的流向被改變導致的嗎？”炎昭問。
“應該是。靈脈的能量被引導到了別處，火紋的供給減少了。”
許寒卓把重劍扛在肩上：“那我們現在能進去嗎？”
“能。”月柔蹲下來，樹女的藤蔓從她手臂上伸出來，輕輕覆在火紋表麵。翠綠色的光芒滲入暗紅色的紋路中，像水滲入幹裂的土壤，將火紋的灼熱緩慢地中和了一層。火紋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像一盞被壓低了燈芯的油燈，光芒還在，但已經不再灼人了。“隻能維持一陣子。太久的話火紋會重新亮起來。要進就現在。”
晉元第一個走進火紋覆蓋的入口。通道向下延伸，石階很窄，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暗紅色的靈石，像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血脈。越往下走，空氣越悶熱。腳下的溫度在升高，像踩著一層被曬了太久的舊鐵板，那種溫度緩慢而持續地向上滲透，不灼人，卻讓人無處可避。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通道豁然開朗。地下空洞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像一座被掏空的山體內部，洞頂高得看不見盡頭，下方的地麵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靈紋，靈紋正在緩慢地發光，像一條正在被注滿水的河道，光芒從邊緣向中心彙聚，彙入洞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光球，光球內部有火焰在翻湧，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
“靈脈的能量被引導到這裏，注入那顆光球裏。”月柔的聲音很輕，“它還在吸納能量。”
“如果它滿了，會怎麼樣？”許寒卓問。
“會炸。”晉元的聲音很輕，“或者會打開一道縫隙。一道足夠讓什麼東西從對麵過來的縫隙。”
空洞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像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沉重地翻身。那陣餘震沿著腳底的岩層蔓延上來，像一聲沉悶的歎息，被層層岩壁壓成了近乎無聲的餘音。地麵微微顫了一下，然後重新歸於平靜。
晉元蹲下來，看著地麵上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靈紋：“我們沒有時間了。”
“我們要毀掉它嗎？”許寒卓問。
“不能直接毀掉。靈脈的能量還在持續注入，如果強行打碎核心，被堵住的能量會一次性釋放出來，整片金烏族地會被炸平。需要先切斷流向，等能量散盡，再處理核心。”
“怎麼切斷？”
月柔蹲在靈紋邊緣，樹女的藤蔓從她手臂上伸出來，輕輕探入靈紋的縫隙中。她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流向的源頭在禁地外圍。金烏族的靈脈被人從外圍切斷了分流，能量被強行引導到地下。隻要找到那處分流點，就能切斷注入。但分流點應該不止一個。”
“幾個？”
“至少三個。有人故意改了靈脈走向，強行把能量劫到了這裏。布這個局的人藏得很深，應該不是金烏族自己人幹的，是外麵滲透進來的。北邊那個離我們最近，先去那裏。”
禁地外圍的山坡上，金焰還站在原地。他依然沒有跟進去，沒有下令阻止。但他聽見地下深處傳來那聲餘震時，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簇火焰邊緣的暗紅色紋路，在震動之後又寬了一絲，像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血痕，已經快要蓋住火焰原本的顏色了。他收起掌心：“來不及了。”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朝金烏族地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他們在找什麼。也知道那三個分流點在哪裏。他始終沒有指出來，但也一直沒有走遠——他在等一個確認，確認這些人到底是來拆金烏族的梁柱的，還是來替他把那根已經彎了的梁扶正的。他還沒有等到答案。但他掌心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指根部，像一條被拴住的裂縫，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擴大。他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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