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89 更新時間：26-09-01 16:02
北邊的分流點被切斷之後，整片禁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震動。
金焰站在禁地外圍的山坡上，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餘震。他沒有走遠。他正在等。晉元從禁地方向走出來，身後跟著月柔、炎昭、許寒卓。
“第二道分流點在禁地東側，比第一道更深。”月柔的聲音很輕，“有人在分流點之外又布了備用的輸送通道。切斷分流點之後，地脈的流向沒有明顯改變，能量還在往地下空洞彙聚，說明真正的源頭不在分流點。”
金焰的目光沒有從議事堂的方向移開：“你們查到源頭在哪了？”
“在金烏族地正下方的地脈主幹上。有一條主通道直接從主幹分出來，繞過了所有分流點，直通地下蓄能點。”
金焰沉默了。他心裏的猜測被驗證了。隻是苦於一直沒拿到證據。地底那陣震動，讓他心裏的猜測更沉了。“三處分流點的位置我都知道。”
晉元和月柔有些驚訝，炎昭和許寒卓也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幾人猜不透金焰。
“那你應該知道主通道的入口在哪？”月柔看著金焰，不確定的輕聲問。
“議事堂正下方。”金焰的聲音很平，“入口被祖火封印蓋著。封印是金烏族曆代族長加固的，外人碰不到。”
晉元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等切斷其他幾處分流，我帶你們去祖火封印的備用密道。”
晉元看了他一眼：“好。先切斷分流。”
金焰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他看向議事堂的方向。那裏正在議事——長老們圍坐一桌，他父親坐在主位。他低頭看了一眼神明的掌心，暗紅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指根。但他知道有個人的火沒有變色。金烏族的末席長老。他見過太多次，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一行人在金焰的指引下，幾處禁地外圍的分流點，被一一切斷。每切斷一處，地麵就震一下。可即便如此，地下空洞彙聚能量的勢頭還是沒有停下來。
“我們要抓緊時間了，表層節點雖然斷了，但能量還在往地下蓄能點湧。”月柔的眉頭微皺，加快了腳步。
過了很久，金焰終於開口了，“末席長老的火沒有變色。”他的聲音很輕，“金烏族的本命火和地脈相連。全族人的火都在變色，隻有他的沒有。他自己沒發現，也可能是覺得別人看不出來。”
晉元看著他：“那你想怎麼做？”
“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在查。”金焰的聲音很平靜，“他一旦察覺，肯定會提前動手。”他收回目光，轉向晉元，“議事堂旁邊有一條側道，是通往祖火封印的備用入口。那條路隻有我和父親知道。我們從密道進去，先確認主通道到底被動到什麼程度。”
“那末席長老呢？”
“等確認了主通道的情況。”金焰的聲音頓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做了手腳，我會親手處理他。”
他轉身朝著議事堂側翼的方向走去。晉元跟在他身後，其他人跟在後麵。他們的腳步壓得很輕，繞過了議事堂正門。路過側窗時，金焰看見末席長老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像一截被劈過的柴火，斷麵還是新的。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側道的入口藏在一塊火靈石後麵，金焰伸手按在靈石上，金色光芒從掌心湧出，靈石向後退了一寸，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這條路是祖火封印的備用通道。如果主通道被人做了手腳，封印的狀態會在側翼節點反映出來。”他走進去，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火靈石，靈石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脈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浸透了。越往下走，空氣越悶。腳底的溫度也在升高。
走到盡頭時，一座石台出現在視野中。石台比禁地地下那座上方的空洞小一些，但結構幾乎一模一樣。暗紅色的靈紋從石台邊緣蔓延開來，像無數條正在緩慢流動的細蛇，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石台中央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光球，正在緩慢地吸納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靈脈能量。
月柔蹲下來，樹女的藤蔓從她手臂上伸出來，輕輕覆在石台底部的紋路上。她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主通道的紋路被重新編織過。有人在祖火封印的底部加了一層偽裝層，騙過了封印的感應，讓它以為通道還在正常運轉。實際上能量已經被分流了。封印還在運轉，但能量已經被分流了。它還能撐多久取決於輸送的速度。”她頓了一下，“按現在的流速，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後呢？”
“封印會從內部崩裂，主通道的蓄能在瞬間釋放。金烏族地會在封印崩裂的那一刻被自己地底蓄了三天的能量從內部炸開。”
金焰低頭看著石台底部的紋路：“現在封住主通道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完全封住。但可以用祖火之力重新覆蓋一層封印，壓製輸送速度，把三天延長到七天左右。”月柔的聲音很輕，“至少能給你留出處理末席長老的時間。”
“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覆蓋？”
“兩到三個時辰。”
金焰沒有猶豫。他抬手，掌心向上。那簇微弱的金色火焰從掌心升起，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脆弱。月柔按住他手臂另一側，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像樹根一樣纏繞住金焰的火焰。金色在翠綠的包裹中微微亮了一瞬，沿著金焰的掌心向下延伸，像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金色水紋，覆蓋住石台上的暗紅色紋路。
“能撐多久？”晉元問。
“至少能拖到議事堂那邊發現異常。”月柔的聲音很輕，“但如果末席長老在這之前激活主通道，封印怕是撐不住。”
“那就趕在他之前。”金焰沒有收回手，“你們先出去。”
“你呢？”
“我把最後一層覆蓋完。”他的聲音很輕，“很快就上來。”
晉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身帶著炎昭、許寒卓先離開了側道。月柔是最後一個走的。她走到石階盡頭時回過頭看了一眼——金焰還站在石台前，掌心的金色火焰正在緩慢地、一層一層地覆蓋住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像一盞正在被重新點燃的燈。他的背影被暗紅色的光拉得很長。她沒有喊他，也沒有等他，隻是看了一眼就轉身走了出去。那道背影還留在石台前，繼續覆蓋最後一層還沒封完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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