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03 更新時間：26-09-20 16:02
雷蜥族內亂的消息傳到聖龍族陣線的時候，暮星辰正在中軍帳裏看地圖。
傳訊官稟報時聲音都在抖：“族長，雷蜥族前線陣線後撤了三裏，長老團正在營帳裏爭權。有人要打，有人要撤，已經動了手。”暮星辰沒有抬頭，隻是把地圖上那枚標注著雷蜥族長位置的令旗撥到了一邊。他沒等到第二天。當天傍晚，他集結了一支精銳，從雷蜥族防線的薄弱處切入，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雷蜥族的陣線失去了統一的調度，各自為戰，被暮星辰的龍域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三次突襲之後，雷蜥族潰不成軍，殘部撤入了北麵的深山。聖龍族的陣線向前推進了十餘裏，將雷蜥族在靈族邊境的據點逐一拔除。暮星辰沒有繼續追，他讓隊伍停下來，在推進後的陣線上布防。雷蜥族已經不成氣候了，但背後的事還沒有結束。
回營的路上，暮星辰一個人走在隊伍最後麵。銀白色的長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金色的龍瞳在暮色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他的氣息比之前更沉了，聖境初期的修為在這一次突襲中展現出了絕對的壓製力，但他始終沒有露出太多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已經規劃好的事。
暮羽是在第二天清晨來找他的。
暮羽是暮星辰最信任的人之一，聖龍族年輕一代中僅次於暮星辰的戰士，靈族**時曾被派去和晉元交手。暮羽走進中軍帳時，帳簾在他身後落下，光線暗了一截。暮星辰正在桌前看地圖，沒有抬頭：“什麼事？”
暮羽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聖龍城北麵的舊巷裏發現了一具屍體。是我們族中的人，男修，龍血被抽幹了，隻剩一具空殼。死狀和當年雲青煙房中那具屍體一模一樣。”他把袖中的一枚玉簡放在桌上，裏麵是他驗屍後記錄下來的細節，“身上沒有外傷，經脈全部枯竭，體內靈力被吸盡，皮膚表麵有暗紫色的灼痕，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肩頸。”暮星辰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瞬。他低頭看著玉簡裏的記錄，過了很久才開口：“屍體在哪？”
“原地沒動。我讓兩個人守著，沒有聲張。舊巷很偏，平時沒人會經過。”
暮星辰把玉簡收進袖中。他站起來，走到帳簾前，掀開一角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晨光正從山脊線後方漏出來，照在營帳外的地麵上，把碎石的邊緣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暮羽。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回去之後把屍體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不要動，不要留下任何痕跡。然後你暗中查一下，聖龍城裏還有沒有其他失蹤的男修。不要聲張，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暮羽點了點頭。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少主，你覺得是誰？”
暮星辰沒有回答。他看著地圖上聖龍城的位置，目光停了一瞬。那座城裏有他熟悉的人，也有他不熟悉的人。龍血被抽幹，經脈枯竭，死狀和當年青煙房中那具屍體一樣。他想起當年青煙被誣陷時的情景——滿臉的茫然和絕望。那時他以為那隻是一樁針對她的栽贓，但現在看來，那具屍體可能並不隻是為了栽贓。
他收回目光：“先去辦。有消息再報。”
暮羽離開後，暮星辰獨自站在帳裏。他想起父親在傳信裏說的話——“族中有人和外部勢力勾結。”當時他以為父親指的是雷蜥族，但現在他開始懷疑，那個“外部勢力”可能比雷蜥族更深，也更近。暮瑤。這個名字沒有出現在他的嘴邊，但它在腦海裏浮了一瞬。他想起暮瑤在長老堂上那張溫婉悲憫的臉，想起她提議帶人來邊境支援時的從容，想起她那天在帥帳裏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每一句都像是在替聖龍族著想。他沒有證據。但他有了方向。
暮星辰把那份懷疑收進了心裏，像收一枚還沒有落定的棋子。他走出中軍帳，站在營帳外的石階上。晨光已經徹底亮起來了，遠處的聖龍城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浸過太多次的舊畫。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帳裏，繼續看地圖。雷蜥族的威脅還沒有完全消除，靈族內部的亂局還在蔓延，聖龍城裏還有人正在暗中收割龍血。三件事同時壓在他肩上，但他沒有慌。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一條一條捋清楚的耐心。雷蜥族那邊已經在潰退了，靈族內部的亂局有離殤和九尾狐族在撐著，而聖龍城裏的那條暗線，他已經派人去查了。他隻需要等。等暮羽的消息，等對方露出馬腳的那一天。到那時候，他會把整條線從頭到尾捋清楚，然後把該拔的人，一個一個拔掉。
聖龍城北麵的舊巷深處。
暮羽帶著兩名心腹將屍體恢複到原來的位置，把翻動過的地麵重新鋪好，把踩倒的雜草扶正。一切都恢複原樣之後，他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巷子很窄，兩側的牆壁上長滿了苔蘚，陽光照不進來，空氣裏有一種潮濕的黴味。他把玉簡收進袖中，轉身離開。走出巷口時，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道極淡的目光從某扇窗戶後麵掃過來，但他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步伐很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在城東的一座宅院裏，一個人坐在窗前，手裏捏著一枚傳訊玉簡。玉簡上隻有一句話：“舊巷的屍體有人動過。”那人把玉簡收進袖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保養得很好的手在晨光中微微發亮，指甲修剪得很幹淨。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聖龍殿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繼續寫她手中的那份提案。提案的內容是關於如何分配聖龍族各地靈脈資源的調整方案，措辭溫和，條理清晰，處處為族人著想。沒有人會懷疑她。沒有人會想到她和舊巷裏那具屍體之間有什麼關係。她隻需要繼續做她該做的事，繼續在眾人麵前維持那張完美的假麵。至於那條暗線——她已經安排好了下一個目標，和之前的每一個一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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