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42 更新時間：26-09-23 16:05
暮羽是在第十三天的淩晨回來的。
他走進中軍帳時，衣袍上沾著舊巷的苔蘚、礦坑的灰塵和河道下遊的淤泥。他的臉色比離開時更沉，手裏攥著三枚玉簡，每一枚都封存著詳細的驗屍記錄。暮星辰坐在桌前，沒有點燈，晨光還沒從山脊線後方漏出來，帳內隻有一盞油燈。暮羽把玉簡放在桌麵上，在暮星辰對麵坐下。
“三具。東邊礦坑一具，城南河道一具，城北枯井一具。”暮羽的聲音很輕，“加上之前那具，一共四具。死狀全部一致——龍血抽幹，經脈枯竭，胸口暗紫魔痕從衣領延伸到肩頸，紋路同源。”
暮星辰把玉簡逐一拿起來看完。他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像在確認一個已經浮出水麵的輪廓。四具屍體，死狀完全一致。他把四枚玉簡並排擺開，又從袖中取出一枚舊玉簡——那是當年那具屍體的驗屍記錄，他一直留著。五枚玉簡擺在一起，紋路同源，深淺一致，手法一模一樣。
“暮羽。”暮星辰的聲音很平，“這幾個人，全部是聖龍族核心世家的嫡脈子弟。東境長老的嫡孫，北境哨塔統領的次子，禁衛副統領的獨子，還有西境幾位老世家的血脈。他們的龍血比普通族人更純、更厚。凶手真正在做的，是抽取聖龍族的高階血脈，用同族的高階血脈修煉。”
暮羽的手指在膝上攥緊了：“修煉什麼？”
“不知道。”暮星辰把玉簡收進袖中，“也許是禁術，也許是某種邪功。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需要核心世家的高階龍血。有這種血脈又有足夠修為的年輕男修，整個聖龍族也就那麼幾十個。這種人不多。他還要繼續殺。”
帳內安靜了片刻。晨光從帳簾縫隙中漏進來，照在桌麵上，把油燈的光壓暗了一層。暮星辰站起來，走到帳簾前，掀開一角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你繼續查。但接下來還要查一件事——聖龍城內，誰有修煉邪功的動機和能力。不要靠近，不要打草驚蛇。查到線索報我。”
暮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暮星辰站在帳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枚玉簡貼在袖中，沉甸甸的。他沒有公開這件事。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但他已經有方向了。
離殤的消息是在當天傍晚傳到白之舟手中的。
傳訊玉簡很短，隻有幾句話：“靈族西北方向，多處靈脈節點被人為篡改。濁氣被人為製造並循環輸送，導致裂隙反複重生。被篡改節點周邊的中小部族因資源爭奪陷入械鬥，死傷慘重。靈族舊規約已徹底失效。我懷疑有人在大荒地脈網絡上刻意製造濁氣閉環。請白神王留意靈脈走向異常。”
白之舟看完玉簡之後，把內容轉述給晉元一行。晉元站在隊伍中段，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之前在中部靈脈線上處理過的那些裂隙，每一條裂隙都像是自然形成的，但現在回想起來，它們的邊緣碳化層厚度、濁氣滲出的速度、以及裂隙底部與主脈的連接方式，都太一致了。像有人在同一張網上剪了同樣大小的洞。
白之舟站在隊伍最前麵，低頭看著腳下的靈脈走向。靈脈的紋理在他眼中比任何人都清晰，他能看見那些細微的偏移——像被人用手指輕輕撥動過的琴弦，偏離了原來的位置。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把玉簡收進袖中，繼續向前走去。腳下的靈脈在緩慢恢複，但白之舟知道，隻要那些被篡改的節點還在，濁氣就會繼續循環。他需要找到篡改節點的人，或者找到一種方法把整片靈族的靈脈網絡重新梳理一遍。
“繼續往前走。”白之舟的聲音很平，“前麵的靈脈走向還沒查完。查完之後再說。”
隊伍繼續向北推進。晉元走在隊伍中段，月柔走在他旁邊。金焰走在後麵，掌心的金色火焰在晨風中跳動著。許寒卓和炎昭走在側翼。腳下的靈脈正在以比之前更穩的頻率震動，但沒有人再說話了。整支隊伍像一根被壓得太久的弦，沒有人撥它，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還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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