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71 更新時間：26-11-03 16:02
白玄青在溪穀側麵的藤蔓後麵找到了一道窄縫。
縫很窄，隻容一人側身擠進去。縫口的封印紋路很舊，比正麵入口弱得多，但也是鄞氏的手筆。他伸手在紋路上摸了一遍，找到幾個節點，試著用靈力往裏送。
封印紋路亮了一下，彈了回來。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往後退了半步，盯著那道窄縫看了一會兒。這類封印紋路應該都需要血脈引陣。入口怕是很難打開，但這些封印都是舊紋，理論上能撬。他抬手，銀白色的陣紋從掌心鋪出去，順著縫口的紋路往裏滲，找薄弱點。
滲到一半，他停住了。縫口深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紋，不在封印紋路本身上，是外來的。裂紋邊緣有極淡的暗紅色殘痕，跟月璃在溪穀暴走時從玉玲瓏裏漏出來的那種光一樣。那個小徒弟的血脈波動，從正麵入口震進了秘境根基，把側麵這條縫的封印震鬆了一道細紋。
白玄青盯著那道細紋看了兩息。
“運氣。”他低聲說了一句，唇間輕吟陣訣。“循隙入紋，借勢破錮，以靈引軌，不循舊契。”銀白陣紋順著那道細紋往裏送。陣紋像一根細針，插進裂紋裏，一點一點把封印撬開。縫口的紋路忽明忽暗，窄縫慢慢裂開了一寸寬。
他側身擠進去。身後的封印合攏了，窄縫合上，跟沒開過一樣。
甬道很窄，石壁上滲著寒霜，越往裏走越冷。他走了一炷香，前方透出灰白色的光，甬道到頭了。他從出口跳下去，落在玄武岩地麵上，抬頭看了一眼。
眼前是整塊巨大的沉青色玄武岩高台，台心一汪漆黑水鏡，泛著幽幽藍光。台沿散落著上古神兵碎器和殘缺神骨，濃霧翻湧，風穿過殘骨，嗚咽聲像遠古的嘶吼。
白玄青站在台沿，沒急著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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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之境。
白之舟靠在榻上，胸口的靈紗下麵透出月心珊瑚的溫潤白光。白玄明推門進來，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彼岸之界回來。
“老祖宗。”
白之舟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彼岸那邊怎麼樣？”
“老樣子。”白玄明在榻邊坐下來，目光落在白之舟的手上，“您的傷……”
“死不了。”白之舟把手往袖子裏攏了攏，“月心珊瑚固著，慢慢養。”
白玄明頓了頓：“晉元呢？我在彼岸的時候，靈隼的神識忽然斷了。回來之後想問問，聽說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白之舟沉默了一瞬。“晉元沒回穹頂。南疆分開之後，他應該去雷澤灌雷力。但雷浩川傳書來說，他沒到。醫館那邊也沒消息。我已經讓玄星閣去查了。”
白玄明站起來。“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
白玄明的臉色變了。他站在原地，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靈隼。”他低聲說了一句，“我再試試能不能聯係上靈隼。”
他閉上眼，神識探出去。過了幾息，他睜開眼，搖了搖頭。“沒有回應。靈隼還在，但像是被什麼東西隔斷了。”
“玄星閣已經在查了。”白之舟說，“你先回去歇著。白家山那邊也擔心。”
白玄明站了一會兒，點頭。“有消息立刻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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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淵鏡台。
上官鄞帶著眾人從花塚深處鑽出來，鑽進一片更濃的白霧，走了大半天，眼前的霧忽然薄了，露出一塊巨大的沉青色玄武岩高台。台心那汪漆黑水鏡泛著幽幽藍光，四周殘骨嗚咽。
“鏡台。”上官鄞站在台邊，看了一眼水鏡，“殘卷上標過這個地名。具體是什麼，殘卷沒細寫。”
他話音剛落，晉元已經走到台邊，往水鏡裏看了一眼。
鏡麵翻湧，灰白色的畫麵浮上來。白玄明站在彼岸之界，白衣染血，禦靈法陣的光紋明滅不定，銀白陣紋從腳下往外鋪，鋪到一半被灰白霧吞掉。他在喊什麼，晉元聽不清。信號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棉被。然後白玄明身後一道暗紫色光柱落下來。
晉元往後退了一步，眼前一花，畫麵散了。他喘了兩口氣，攥緊了拳頭。
月柔那邊也看到了什麼。她站在鏡台邊，臉色發白，耳垂上的幻貝耳墜燙得發亮。她咬著牙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幻貝耳墜的餘光把畫麵撕了一道口子。“假的。”她低聲說了一句，退後半步。
許寒卓站在鏡台邊，盯著水麵看了兩息，忽然罵了一句髒話。火光從水鏡裏湧出來，許家滅門，業火魔王的笑聲，咒印的灼燒，全都翻上來了。他把破山劍往地上一插，幽藍火從劍身往外推，把畫麵推開了一瞬，但咒印已經痛得他額角冒汗。
炎昭站在離鏡台最遠的地方，往水裏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看到了炎靈。暗紅色的光裹著她，雙瞳變色，手指上全是血。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淚在往下掉。
炎昭站在鏡台邊上，沉默了很久。他沒說話，但手一直按在赤焰刀柄上，指節泛白。
月璃靠在石壁邊，玉玲瓏的白光時明時暗。他往鏡台裏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鏡麵裏，上官鄞背對著他，懷裏抱著玉玲瓏，一步一步走遠。月璃伸手去夠，夠不著。
“師父！”他喊了一聲，鏡麵裏的上官鄞沒回頭。
月璃的身體開始發抖，暗紅色的光從胸口往外冒。他忽然抬起手，指甲抓進自己的手臂，血滲出來。
“月璃！”上官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月璃的指甲劃過他的手背，劃出一道口子。兩個人的血一起滴在鏡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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