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31 更新時間：26-11-06 16:01
上官鄞咬破指尖，把血按在玉碑底部的凹槽裏。
血滲進去的瞬間，碑麵上的古文亮了一截，靈根根團微微一顫，萬千根須裏分出幾縷細根，從墟底黑暗裏慢慢抽出來，浮在靈根主體旁邊。不傷主體，隻是從根團邊上分出來的幾節細須，泛著七彩柔光，在半空裏輕輕晃。
“夠了。”上官鄞伸手把那幾節根須攏住，根須落在他掌心，縮成一小團，柔光收斂，變成手指粗細的一截，溫溫潤潤的。
他剛把根須收好，腳下忽然震了一下。墟底的黑暗裏湧出一股灰黑色的氣，不重，但沉得很。靈根主體猛地一縮，根須繃緊，七彩柔光暗了一截。
“魔淵在動。”上官鄞往後退了一步，“取根須驚到它了。”
白玄青已經動了。他往前一步，站在靈根旁邊，雙手結印，銀白色的陣紋從掌心鋪出去，一層一層往墟底的裂口上貼。鎖、封、鎮，三重陣紋疊在一起，灰黑色的氣被壓了回去，靈根主體的柔光重新亮起來。
他布陣的時候，手指很穩，陣紋一層一層往下壓，沒有一絲多餘的靈力散出去。這是離開白家之後，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麵用白家正統封印陣。十幾年沒碰了，手法一點沒生。仙尊臨死前那句話在腦子裏閃了一下，他手上的陣紋頓了一拍，隨即穩住了。他沒去想。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穩住了。”他收了手，退到旁邊。
上官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底有一絲意外。一息之內布完白家三重封印陣，還能壓住魔淵的躁動，這可不是普通白家弟子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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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璃靠在一根白玉柱邊上，玉玲瓏的白光暗下去一截。上官鄞走過去，把根須按在他胸口。玉玲瓏的白光亮了一下，根須的七彩柔光滲進去，順著經脈往裏走。月璃的身體鬆下來，暗紅光從胸口往下退，退到手腕，退到指尖，最後縮回瞳孔深處。玉玲瓏的白光穩住了，比之前亮了一截。
上官鄞探了探他的脈，手指在腕上停了幾息，點了點頭。
“龍血和魔血中間，隔了一層靈根根須。”他說，“兩種血脈還在，但中間有了隔閡，不打架了，各流各的。比之前穩。”
月璃睜開眼，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但精神頭還沒回來。他靠在上官鄞肩膀上，眨了眨眼，沒說話。
“白三公子。”上官鄞站起來，轉向白玄青，難得作了個揖，“蓮秀當年在月璃身上施了一道神魂封印，壓了這麼多年，已經撐不住了。能不能請你幫忙加固一下？白家的封印陣，比我的更穩。”
白玄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月璃，蹲下來，抬手按在月璃額頭上。銀白陣紋從掌心鋪出去，滲進月璃的神魂。他布得很慢，一層一層疊上去，把蓮秀當年的封印外麵又裹了一層。
“兩層。”他收了手，“原先的在內，我的在外。外麵的碎了，裏麵的還能撐一陣。兩層都碎了，就真沒了。”
上官鄞點了點頭：“夠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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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寒卓走到靈根附近，皺了皺眉，按了按脖子。咒印在發燙。上官鄞頭也沒回，抬手在他額頭上按了一下，掌心白光滲進去。月柔的藤蔓跟著搭上他的手腕，綠光往裏一滲。
許寒卓鬆了鬆肩膀：“行了。”
月璃那邊也緩過來了。他靠在上官鄞懷裏歇了一會兒，精神頭慢慢回來了，臉色從白轉回正常，玉玲瓏的白光穩穩地亮著。他睜開眼，左右看了看，忽然“哇”了一聲。
“師父。”他拉了拉上官鄞的袖子，“這麼多寶貝，都是師父的？”
璿墟玉闕上散落著各種天材地寶，有半截玉化的靈芝，有拇指大的翠色珠子，有斷成兩截的古劍，還有幾塊泛著柔光的玉料。
“師父能不能送我們點？讓我們帶出去。”
上官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拂袖一揮。散落在秘境裏的天材地寶被一股柔和的靈力攏起來，聚到他麵前，浮在半空，一件一件排開。
“自己挑。”他麵色溫潤如玉。
月璃第一個伸手，拿了一顆翠色珠子，翻來覆去地看。晉元挑了一塊泛著雷光的玉料，雷力往裏一灌，玉料嗡了一聲，雷光更亮了。許寒卓拿了一截玉化的靈芝，掂了掂：“這東西回去給靈遠看看。”炎昭挑了一柄斷劍的劍尖，刃口泛著寒光，他拿在手裏揮了兩下，點了點頭。
幾個人湊在一起，左看右看，嘰嘰喳喳的。
上官鄞和白玄青站在旁邊。
“你來仙山，也是找東西？”上官鄞問。
白玄青沒回答，反問道：“仙尊死前說了點東西。”
上官鄞看了他一眼。
“寂滅魔尊在暗夜種過魔種，在仙山插過手。”白玄青說，“靈圃那些東西，是寂滅魔尊讓做的。”
上官鄞沉默了一瞬。“寂滅魔尊。”
“對。”白玄青說，“他上麵還有誰，仙尊沒說就下去了。但一個魔尊在暗夜和仙山兩頭插線，布局不小。”
上官鄞沒再接話。他看了一眼月璃，月璃正舉著那顆翠色珠子跟許寒卓比誰的珠子亮。他心裏清楚，寂滅魔尊的布局、容器計劃、偽仙實驗，這些都是連在一起的。但他不打算現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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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裕豐茶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老沙坐在一張小桌旁邊，麵前擺著一壺茶，沒怎麼動。穿了一身灰布短打，手上幹幹淨淨的。
一個人在他對麵坐下來。戴著麵具，隻露出下巴和嘴，穿一件深色長袍，袖口繡著暗紋。
“暮瑤這條線，已經走到頭了。”老沙低聲說，“幽都大人讓我在大荒等你的好消息。”
麵具人點了點頭：“已經快了。”
“快了？”老沙問。
“大荒不比南疆。”麵具人說，“穹頂的眼線到處都是，你行事小心點，別暴露身份。時候到了，我會找你。”
他從袖裏摸出一枚令牌，擱在桌上，推過去。令牌不大，黑鐵鑄的，上麵刻著看不懂的紋路。老沙拿起來看了一眼，收進懷裏。等他再抬頭，麵具人已經走了。
老沙沒動，慢慢把茶喝完，起身下樓。
茶樓對角，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後麵，玄星閣的暗線跟了上去。跟了三條街，拐了兩個彎，麵具人忽然不見了。暗線站在巷口左右看了一眼，巷子裏空蕩蕩的，隻有一隻野貓蹲在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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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出口。
上官鄞用鄞氏血脈解開了出口的封印。灰白色的光從石壁上漫出來，裂縫從中間往兩邊裂，露出外麵的天光。
“走。”上官鄞第一個往外走。
月璃跟在他身後，腳步穩當，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玉玲瓏的白光在領口下麵穩穩地亮著。許寒卓把破山劍提在手裏，炎昭和月柔走在兩側，晉元殿後。
眾人鑽出秘境。一腳踩到外麵，晉元愣了一下。
仙山變了。靈圃燒光了，隻剩下焦黑的石槽和碎裂的棚架。藥圃也焦了，籬笆倒了一半，地上隻有一層黑灰。偽仙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在石階上和路邊，有的已經腐化，露出白骨，有的還掛著殘破的衣物，被風吹得輕輕晃。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怪味，不濃，但一直不散。
“這是……”月柔蹲下來，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具屍體。已經腐了大半，臉都認不出來了，但衣服上的紋路還是偽仙的樣式。
“秘境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上官鄞說，“我們在裏麵過了幾天，外麵可能過了幾個月。”
白玄青站在一具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又看了一眼旁邊另一具。兩具屍體倒得很近，姿勢都是往前撲的。他站起來，往四周掃了一圈，什麼也沒說。
“仙尊進秘境之前，偽仙還剩不少人。”晉元說。
月璃站在上官鄞旁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焦黑的地麵，臉上的笑沒了。他攥了攥袖子，沒說話。
“分頭看看。”上官鄞往四周掃了一眼，“找找有沒有活口，別走太遠，半炷香之後回這裏彙合。”
眾人散開，在仙山的廢墟裏翻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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