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59 更新時間：26-11-08 16:04
渡海船在海上緩慢行駛，船底陣紋時明時暗，速度提不起來。
晉元從乾坤袋裏摸出幾根魚竿，又翻出一點調料，在船尾支了個小架子，烤了幾條魚。香味飄出來，月璃第一個湊過去，吸了吸鼻子：“好香！”
“手藝還行吧？”晉元把烤好的魚分給眾人。月璃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晉元哥，這魚烤得真好吃！我跟著師父東奔西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晉元笑了一下：“誇張了。”
他拿了一條烤好的魚，走到船尾。白玄青靠在桅杆上，閉著眼，臉色比在仙山的時候好了一點，但還帶著一層白。晉元把魚遞過去：“三叔，吃點東西。”
白玄青睜開眼，看了一眼那條魚。臉色瞬間變了。他別過頭去，揮了揮手，沒說話。
“三叔，你不喜歡吃魚？”
白玄青沒回答，手又揮了一下。
晉元愣了一下，把魚收回來，沒再多問。阿銀從葫蘆裏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傻元，你三叔是不是暈船啊？”
“不知道。”晉元低聲說，“別問了。”
船繼續往外海走。過了大半天，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艘新船。銀藍色的船身，鮫族渡海船的樣式，比他們這艘破船大了一圈，船底陣紋亮得穩穩的，在海麵上幾乎不晃。
月柔站在船頭，看見那艘船，眼睛一亮，朝那邊揮了揮手：“藍鳳澤前輩！”
許寒卓也看見了，從甲板上蹦起來：“新船！不知道上麵有沒有海果啥的好吃的！”阿銀也從葫蘆裏竄出來，銀發男孩趴在船舷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我要吃海果！”
兩船靠攏，許寒卓和阿銀第一個跳過去，在船上東張西望。藍鳳澤站在新船的船頭，銀藍色的長發束著，穿了一身淺青色的鮫綃長衫，眉眼清冷。看見許寒卓和阿銀蹦過來，笑了一下：“海果在船艙裏，自己拿。”
“鮫皇你真是人美心善！”許寒卓豎了個大拇指，拉著阿銀往船艙裏跑。
藍鳳澤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他往舊船上看了一眼，目光掃過晉元、月柔、炎昭，最後落在從船尾走過來的白玄青身上。
怔住了。
白玄青青灰色長衫上還沾著海風裏的鹽霜，臉色比平時白，眉眼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他從舊船跳上甲板，抬頭看見藍鳳澤，也怔了一下。
藍鳳澤站在船頭，鮫綃長衫被海風吹得微微浮動，眉眼清冷，姿容出挑。白玄青看了他一眼，心裏暗歎了一句：鮫族果然都是妖孽。他想起了滄月。
晉元走過來，看見藍鳳澤盯著白玄青，以為鮫皇是害怕禦靈師，趕緊上前介紹：“鮫皇，這是我三叔，白玄青。三叔，這是鮫皇藍鳳澤。”
兩人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藍鳳澤把目光收回來，轉身領著眾人上了新船。船上的東西準備得很齊全，有吃的、有穿的、有傷藥。許寒卓從船艙裏翻出一袋子海果，跟阿銀坐在甲板上分著吃。
“南疆那邊怎麼樣？”晉元問。
“聖龍族和九尾狐族都傳書過來了，答應結盟。”藍鳳澤說，“已經在派人來南疆，跟鮫族一起看守封印。我出來這一趟，南疆海域那邊有人守著。”
“那你能出來多久？”
“看情況。”藍鳳澤說，“封印穩了，就能多待一陣。”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白玄青那邊瞟了一眼。白玄青靠在船舷上，看著海麵，沒注意這邊。
“你們準備去哪？”藍鳳澤問。
“我先去雷澤灌雷力。”晉元說，“這段時間舅舅聯係不上我，擔心壞了。月柔他們回穹頂等我。”
藍鳳澤點了點頭，又往白玄青那邊看了一眼。“都去穹頂嗎？”
晉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白玄青：“三叔應該不去吧。三叔，你打算去哪？回白家山嗎？父親和祖母都很想你。還是跟我去雷澤？四叔在雷澤。”
白玄青沒回頭：“你管好你自己。我們不同路。”
晉元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船行至大荒東海岸，靠了碼頭。晉元一行下了船，晉元回頭朝藍鳳澤拱了拱手：“鮫皇，多謝。南疆那邊有消息傳給我。”
藍鳳澤點了點頭，站在船頭，目光越過晉元，落在白玄青身上。白玄青已經下了船，青灰色長衫混進碼頭的人流裏，走得很穩。
晉元遠遠喊了一聲：“三叔，過年我們白家山見。”
白玄青沒回頭，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腳步沒停。
藍鳳澤站在船頭，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裏，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朝船艙裏打了個手勢，傳訊給了珊瑚宮：“我要離宮一段時間，南疆的事，讓長老們盯著。”
他下了船，換了一身白色錦衣，料子不張揚，但剪裁極好，戴上一頂鬥笠，麵紗垂下來遮住半張臉，遠遠地跟了上去。
碼頭上人來人往，白玄青走在前麵，沒回頭。藍鳳澤隔著二十幾步，不遠不近地跟著，鬥笠壓得很低，步子不快不慢。
白玄青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一步。
藍鳳澤立刻也停了，側過身去看路邊攤子上的貨。
白玄青站了一息，繼續往前走。
藍鳳澤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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