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74 更新時間：26-08-05 21:34
第三十七章：
秦沐沐一路小跑衝進餐廳，心髒還在不規律地怦怦直跳。
他隨便抓了幾樣看起來能快速填飽肚子的點心，囫圇塞進嘴裏，眼睛還警惕地瞟著門口，生怕夜嵐會跟過來。
草草解決了“午餐”，他立刻溜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敢大口喘氣。
然而，身體的暫時安全無法驅散心頭的陰霾。白之清那句“記憶恢複隻是時間問題”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帶來巨大的緊迫感和恐慌。
（時間不多了……必須加快速度！）他焦躁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
（仿生麵具、偽造身份的芯片、應急資金、不易追蹤的通訊工具……這些東西，都可以用尋找”人魚之心”作為幌子，到時去暗市籌集。但最關鍵的一環是——如何離開中心城，甚至離開這個星係？沒有合理的理由和可靠的星際航道，我甚至連港口都靠近不了！）
他越想越覺得前路渺茫，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裏打轉，心裏亂成一團麻。
（冷靜，秦沐沐，冷靜！）他強迫自己停下腳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微涼的晨風吹拂在臉上。（一步一步來。先搞定物資和身份。對，過兩天就以催促”人魚之心”進展為名，去找影一。不管有沒有消息，都必須讓他帶我去暗市！到了那裏，再見機行事……）
思路稍微清晰了一點，但離開星係的難題依舊無解。他頹然地坐回床邊，無意識地抬起了手腕，點亮了星腦屏幕，漫無目的地瀏覽著推送的新聞和資訊，試圖分散一下過於緊繃的神經。
突然，一條被置頂的、帶有帝國軍校徽章標誌的官方通知吸引了他的目光：
【帝國皇家軍事學院本年度招生考核初試，將於兩日後在中央軍校廣場正式啟動！麵向全帝國所有適齡、符合條件的青年才俊，選拔未來的帝國棟梁！報名通道現已進入最後確認階段……】
（帝國軍校招生？）秦沐沐的心猛地一跳，（金燦星！那孩子心心念念的目標，不正是考入帝國軍校嗎？他這幾天加倍努力的訓練，就是為了這個。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呢……）
剛想到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秦沐沐有些疑惑，揚聲問道。
“殿下，是我，金燦星！”門外傳來少年清亮又帶著掩飾不住興奮的聲音。
（是他？）秦沐沐愣了一下，隨即心裏莫名一鬆，（還好不是夜嵐……現在見他，總覺得尷尬又心慌。）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打開了門。
金燦星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訓練服，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眼睛亮得驚人，臉頰因為奔跑和興奮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整個人像一顆充滿能量的小太陽。
“殿下！”看到秦沐沐，金燦星的笑容瞬間放大，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進來吧，跑得一頭汗。”秦沐沐側身讓他進來，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麵對這個心思單純、滿心赤誠的少年，他總是容易放下心防。
金燦星跟著走進房間，沒敢隨便坐，隻是規規矩矩地站在屋子中央，雙手背在身後，手指卻緊張地互相摳著，眼巴巴地望著秦沐沐，滿是期待，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怎麼了？這麼急找我，有事？”秦沐沐靠在桌邊，抱著手臂，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殿下！”金燦星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語速飛快地說道，“帝國軍校的初試，後天就在中央軍校廣場舉行了！我、我想邀請您去觀禮！可以嗎？”他說完，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秦沐沐，那眼神純淨又熾熱，像極了等待主人肯定的大型犬。
但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秦沐沐的身份和可能的繁忙，眼神黯淡了一瞬，聲音也低了下去，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那個……我知道殿下您肯定很忙，日理萬機……如果、如果您沒有時間的話，完全沒關係的！我就是……就是想告訴您一聲……”他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微微耷拉下去，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看著他這副明明滿懷期待卻又生怕被拒絕、自己先縮回去的可憐模樣，秦沐沐心頭那點因計劃受阻而產生的煩悶，竟奇異地被熨平了些許。他走上前，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金發，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親昵和安撫。
“傻站著幹什麼，坐下說。”他把金燦星按到旁邊的扶手椅上，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去給你加油？當然可以啊！”
“真的嗎？！”金燦星的眼睛瞬間被點亮，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迸發出耀眼的神采。
“嗯，真的。”秦沐沐肯定地點點頭，隨即故意板起臉，模仿著記憶中長輩那種嚴肅的口吻，拖長了語調，“不過嘛……我去了，要求可是很高的哦。到時候你要是表現不好，成績太差，丟了本殿下的臉麵……”
他故意停頓，看著金燦星剛剛亮起的眼睛又因為緊張而瞪得溜圓，才慢悠悠地接下去，“我可是會很失望的哦。”
“不會的！殿下！我發誓！”
金燦星“噌”地一下又站了起來，挺直了尚且單薄卻已初具力量的背脊，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莊重和急切，“我每天都有加練！精神力穩定在S級，體測一直是A+！我一定會拚盡全力，爭取拿到最好的名次，絕對、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的！請您相信我！”
看著少年急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模樣，秦沐沐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故意擺出的嚴肅表情瞬間瓦解。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看把你緊張的。”他笑著伸手，把站得筆直的金燦星重新按回椅子上，“放輕鬆點。你的努力，劉叔都跟我說過，我都知道。我相信你的實力，正常發揮出你平時的水平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後天，我會準時到場，看著你拿到好成績。”
這番帶著信任和真誠鼓勵的話語，比任何嚴厲的鞭策都讓金燦星感到溫暖和振奮。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抑製不住地高高揚起。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秦沐沐一眼，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堅定的力量：“嗯！謝謝殿下！我……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好了，快回去好好準備吧，養精蓄銳。”秦沐沐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對待自家弟弟一樣。
“是！那殿下，我、我先回去訓練了！您別忘了後天！”金燦星站起身，又強調了一遍，然後才像隻充滿活力的小豹子，帶著滿心的歡喜和鬥誌，風風火火地跑走了，連關門都帶著雀躍的輕響。
房間裏重新恢複了安靜，但少年留下的鮮活氣息似乎還在。
秦沐沐走到窗邊，望著金燦星奔跑著消失在花園小徑盡頭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淡而真實的弧度。被這孩子單純的熱忱一打岔，心頭的沉鬱和焦慮，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
（還是個孩子啊……這麼容易滿足。）他搖搖頭，心裏卻感到一絲久違的輕鬆和暖意。
笑容還未完全收起，另一個關聯的念頭猛地撞進腦海。
（帝國軍校……帝國上將……蕭葉辰！我的另一位“雄君”！）秦沐沐懊惱地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天呐，這幾天光是應付夜嵐和盤算逃跑就夠頭疼了，差點把原主名義上的另一個“正牌夫君”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這位可是手握帝國兵權、常年鎮守邊疆、據說冷酷鐵血的帝國上將，是他兩位雄君中地位最顯赫、也最……神秘陌生的一位。
（對了，禮物！）他忽然想起在星夜廣場買的那兩件用來“緩和關係”兼“鋪墊計劃”的珠寶。那天喝斷片了，也不知道夜嵐後來有沒有幫他帶回來。
他趕緊在房間裏翻找起來。幸運的是，沒費多大功夫，就在床頭櫃旁邊發現了一個被放置得很妥帖的精致禮品袋。打開一看，兩個深藍色絲絨珠寶盒安然躺在裏麵。
秦沐沐取出盒子，一一打開。室內柔和的光線下，黃寶石鑲嵌的袖扣流光溢彩，尊貴沉穩；藍寶石打造的胸針深邃神秘，優雅奪目。即使以他並不專業的眼光來看，這兩件東西也絕對是頂級工藝和設計的結晶，價值不菲。
（真漂亮啊……）秦沐沐一時看得有些出神，指尖輕輕拂過冰涼而堅硬的寶石表麵，那璀璨的光華幾乎要吸走人的魂魄。
（這麼好的東西，要送給那兩個家夥……特別是夜嵐！）心裏著實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舍，尤其是想到夜嵐昨天和今早那些意味不明、讓他心跳失常的舉動，還有那位素未謀麵、但氣場恐怕比夜嵐還要冷硬強勢的蕭上將。
（秦沐沐，清醒點！）他用力閉了閉眼，在心裏狠狠告誡自己。（這都是用他們的錢買的，你心疼個什麼勁兒？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現在最重要的是用這些東西穩住他們，至少別成為阻力，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能行個方便。讓自己順利去暗市找到需要的物資和離開的航線，才是頭等大事！這些身外之物，以後再想辦法賺回來！）
他狠下心，幾乎是帶著一股決絕，“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珠寶盒的蓋子，將那**的光芒鎖在裏麵，眼不見為淨。
調整了一下呼吸，平複了心頭那點微妙的不爽，秦沐沐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了劉叔平穩的腳步聲和恭敬的詢問：“殿下，您找我？”
“劉叔，進來吧，有事想麻煩你。”秦沐沐清了清嗓子，揚聲應道。
劉叔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畢竟，殿下主動用呼叫鈴找他，這還是頭一遭。
“殿下有何吩咐？”
“嗯……是有兩樣小東西，想麻煩劉叔你幫我轉交一下。”秦沐沐指了指桌上那兩個包裝好的禮盒，語氣盡量顯得隨意。
“好的殿下。請問是送給哪位？需要老仆帶什麼話嗎？”劉叔目光掃過那顯然出自“星夜珠寶”的精美禮盒，心中已然有數，但依舊恭謹地問道。
秦沐沐沉默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目光飄向窗外，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那個……黃色寶石的袖扣，麻煩送到蕭葉辰蕭上將那裏。”說出那個名字時，他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莫名的壓力。
“是，老仆記下了。殿下可有什麼話需要老仆轉達給蕭上將？”劉叔體貼地追問。
“話……”秦沐沐蹙眉想了想，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自然又不刻意，更像是一時興起的隨手為之，“你就說……我前幾天逛街，偶然看到這對袖扣，覺得……覺得樣式挺別致挺適合他，就順手買了。嗯，就這樣。別的……不用多提。”他實在想不出還能說什麼，難道要說“送給雄君的禮物，聊表心意”？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和可能的反應，秦沐沐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老仆明白了。”劉叔點點頭，目光移向另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那這一件是……”
“這個……”秦沐沐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他一把抓起那個盒子，幾乎是塞到劉叔手裏，語速飛快，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刻意冷淡，“這個給夜嵐。就說是給他的，別的不用提。他要是……看不上的話，你就再拿回來給我好了。”說完，他立刻扭過頭，裝作打量窗外的風景，耳根卻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擺出一副“我根本不在乎他收不收”的傲嬌模樣。
劉叔看著手裏被“硬塞”過來的禮盒，又看看自家殿下那副明明在意又偏要裝作無所謂、甚至帶著點賭氣意味的側臉，臉上不由露出了然又慈祥的笑容。年輕人之間這點別別扭扭、口是心非的小心思，他這活了半輩子的人，看得分明，也覺得有幾分可愛。
“殿下放心，這兩件禮物，老仆一定親自、完好無損地送到先生和蕭上將手中。”劉叔的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語氣欣慰，“殿下有心了，相信先生和蕭上將收到禮物，都會很高興的。”
“劉叔！”秦沐沐被他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和慈愛的語氣弄得更加窘迫，臉上熱度飆升，幾乎要惱羞成怒，“你、你快去送吧！我要休息了！”他伸手去推劉叔，想把這個“笑話”自己的老管家趕緊請出去。
“是是是，老仆這就去，不打擾殿下休息了。”劉叔笑著搖搖頭，不再逗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承載著微妙心意的禮盒，退出了房間，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房間裏隻剩下秦沐沐一個人，他撲到柔軟的大床上，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哀嚎了一聲。（太丟人了！劉叔肯定在笑話我！他肯定覺得我是在討好那兩個家夥！）
趴了好一會兒，等臉上的熱度稍稍退去，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手腕上的星腦屏幕還亮著。他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幾乎從未聯係過的名字——蕭葉辰。
聊天界麵一片空白，幹淨得刺眼。沒有曆史消息，沒有通話記錄，連個係統自帶的打招呼表情都沒有，仿佛這兩個賬號從未有過交集。
（這關係還真是……比白紙還幹淨。）秦沐沐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原主的“暴殄天物”。放著這麼兩位無論是外貌、能力還是地位都堪稱頂尖的“雄君”，居然能處成這種比陌生人還陌生的狀態，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輸入框，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停頓了片刻，才一個字一個字地、略顯生疏地敲打起來：
【在嗎？】
【給你買了點東西，讓人送過去了。】
【過兩天應該能到，記得查收。】
【要是不喜歡，隨便處理掉就行，不用告訴我。】
點擊發送。消息顯示送達，但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音。
秦沐沐等了一會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他能秒回。帝國上將，日理萬機，說不定連我是誰都懶得想起。）
他關掉星腦，決定不再去想這些煩心事。眼下，信息已發出，禮物也已送出，“緩和關係”的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至於後續如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隨後，他吃掉劉叔後來讓人悄悄放在門口的晚餐，並開始洗漱準備早點睡。
洗漱完畢，秦沐沐把自己深深埋進柔軟的被褥。也許是因為白天情緒起伏太大，也許是因為暫時將煩惱拋諸腦後，他沒再繼續糾結那些令人頭痛的逃亡計劃，疲憊很快襲來，將他拖入了沉沉的睡眠。
隻是睡夢中，那雙深邃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藍色眼眸，和那句低沉如歎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的“你逃不掉的”，依舊如影隨形，悄然滲入夢境深處。
作者閑話：
友友們，更新啦！謝謝大家的支持哈！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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