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日記:跨越千裏的青春孤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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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月31日,曲阜——鄒城“荒塚”

章節字數:2456  更新時間:26-06-09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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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鄒城的王

    無意中發現孟子的故鄉,在鄒城。

    這個位置很妙,孟子師從子思(孔子的孫子)門人,曲阜、鄒城一衣帶水,這文化傳播的脈絡倒是很清晰!

    而孟子一生的大對頭墨子在滕州,也是唇齒之間,哪有上牙不和下牙打架的!

    孔孟的學說“仁義、禮樂製度、中庸之道”什麼的適合太平治世。

    每逢亂世禮壞樂崩,統治者崇尚的是鬼穀子的陰陽之道在外交上縱橫捭闔,是韓非子的法家學說用來富國強兵,是孫武子的兵法用來攻城略地!

    而墨家學說也恰逢其時,主張“兼愛”和“非攻”,因為發明很多黑科技,擅長守城,也為很多國家喜聞樂見!

    孟子為什麼不去非議縱橫家、法家和兵家的學說,卻視墨子的學說為洪水猛獸呢?

    因為墨子曾經也是儒家門徒,後來覺得儒家不能經世濟用,於是自立門戶,和儒家的“仁愛”之說針對提出“兼愛”,和儒家“厚葬久喪”之說針對提出“節葬短喪”,和儒家推崇階級“禮治”之說針對提出唯才是舉的“尚賢”,和儒家的“禮樂”教化之說針對提出“非樂”……

    墨子是儒家的叛逆者,“攘外必先安內”嘛!孟子選擇墨子做對手,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孟子是一個有大理想的人,提出了“人之初,性本善”的新學說。

    孔子後人也公認孟子是對孔子的學說承前啟後、發揚光大的一人,後來給孟子建林也是在孔子後人的主持下修建的。

    四書中《孟子》更是文采斐然的一本書,使孔子的學說真正成為一個體係,孟子可以說是儒家繼孔子之後的集大成者!

    人性是善是惡,也許是一個偽命題。但可以確信人都是自私的!曾國藩曾在日記裏“狠鬥私字一閃念”,聖人也是有私心的,何況凡人,隻是看他能不能自律。

    下午路過一戶養蜂人家,是個孕婦,聽她講一箱蜂大概有2萬隻左右。

    蜂王能活一年甚至幾年,而工蜂正常情況下隻能活一個月,隻有在貓冬的時候活三四個月。這種差別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喂養王漿和花粉造成的!

    一個蜂群隻能有一隻蜂王,如果同時生出幾隻蜂王,最早破卵而出的會把其它的蜂王扼殺在搖籃中。而一旦有新蜂王誕生而又沒被殺死的話,新老蜂王就要分家了!

    成千上萬的工蜂受到蜂王激素的作用會出現群體性的采蜜、釀王漿、攻擊等行為。

    這和人類社會何其相似!

    古今的帝王如此,孟子、墨子這些大思想家也是如此,他們就是布衣天子,統治著思想領域!而且這種統治具有很強的唯一性和排他性。

    事實證明這種統治比封建王朝更有生命力,當帝王的功業消散的時候,而學說的力量還在繼續。

    到了明朝產生了一個東林黨,讀書人的觸角不再限於思想,而是實實在在影響到了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麵!真正做到了“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二、孟子的大道

    孟子周遊列國27年,和孔子一樣鬱鬱不得誌。壯誌難酬,卻已經滿頭白發!

    他回到鄒城著書立說,教書育人,為儒家學說的下一次遠行積蓄力量。

    孔子和孟子的言傳身教也成為中國讀書人的一種人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進則“修身養性,齊家、治國、平天下”,退則立言,傳之萬世。

    無數讀書人像工蜂一樣聆聽著聖人之言,前赴後繼,這是讓人敬佩的!

    孔子和孟子到死也沒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學說得不到當局認可,仁義之道,民貴君輕這些思想也許太超前了,所以孔子扼陳蔡,孟子去不了魯國,他們把這歸結為天命。

    可以想象,他們老懷是多麼淒涼!

    董仲舒不信,提出了“天人合一、三綱五常”,把儒家變成了儒教,他也成為大漢帝國的通天教主,這是儒家學說第一次和國家機器融合。

    隋煬帝不信,這個很想有一番作為的皇帝雖用力過猛,玩崩了國家,卻搞出科舉製,影響了讀書人一千多年,從此孔子、孟子的徒子徒孫們有了一個穩定的社會渠道可以登上曆史的舞台!

    陸九淵不信,他發明了“心學”,而王陽明提出“知行合一”的思想,儒家學說真正和社會實踐融合,但是這種融合並沒有成為普遍,隻在社會最精英的士大夫中口口相傳。

    在這裏隻要目標是偉大的,什麼方法和手段都可以成為合理!不管白貓黑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不管什麼方法,能實現仁義大道就是好方法!

    朱熹不信,提出了“存天理,滅人欲”,把儒家學說鍛造成了一把賞善罰惡的尚方寶劍,生殺予奪,十分鋒利!

    朱元璋也不信,搞出了八股,把這把劍用崩了刃,終於有一天用不下去了!

    清末張之洞一道奏折把科舉廢了!

    五四運動一把火不光燒掉了章宗祥的房子,也把儒家最後躲風避雨的房子燒掉了!

    孔子、孟子不用傷心,“殺了夏明翰,還有後來人!”

    三、孟子PK孔子

    和孔林的熙熙攘攘不同,孟林靜悄悄的,偏處一隅,荒草迷離,石碑仆地,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老孟在四基山下,慈祥地抱著一所小學校,聽著朗朗書聲,或許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之地。

    孟子在死後的1300多年裏一直沒有享受過讀書人的祭祀,直到宋朝被一位孔子的後人想起,才有了今天的孟林。

    這裏不熱鬧,空山不見人,但聞山風陣陣,鳥鳴啾啾,有一種漂浮在太空的空曠感!

    同樣是聖人,生前身後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差別呢?

    其一,和孟子的後人有關係,孟子後人在很長時間裏都是一脈單傳,差一點就被曆史這個調皮的老頑童掐斷了香火。

    其二,孔子第一,孟子第二。第一是一種名片,也是順位第一!

    曆代皇帝封禪完泰山必到曲阜看看孔子,而不會多走一步到鄒城看看孟子;乾隆要嫁閨女,首先想到的是孔子的後人;嚴嵩要攀龍附鳳,首先想到的也是孔子的後人!

    人們隻會記得世界冠軍,而忘了亞軍是誰,亞聖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崔Sir說:“第一被人記住的概率是100%,第二是10%,第三是1%!”真的是這樣。

    其三,孔子的後人在宋仁宗時期被封為“衍聖公”,傳承了800多年,這是一種超越朝代的政治力量。

    皇帝在變,朝代在變,但是衍聖公沒變!

    這也是宋金元等王朝的皇帝為確立自己的合法性,都搶著冊封孔子後人,搞出三個衍聖公的原因。

    其四,聯姻的力量。

    孟子的後人留名青史的很少,一味默默無聞地活著,不求聞達於諸侯,但求苟活性命於亂世。

    現在的四基山下,有個西山頭村,三千多人口,都姓孟。

    孟子的後人沒有祭孟大典,沒有多少讀書人,就是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多少讓人有些心生淒涼!

    這不是孔子的後人比孟子的後人基因更優秀,而是孔子後人的親家家境都比較不錯,不富難以為仁,吃不飽還談什麼孔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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