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師傅成了我的心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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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章節字數:6436  更新時間:26-07-03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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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洛子宴扛著竹編魚簍,立在不遠處喊道:“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抽你。”

    蘇茗煙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側目看向他手中的魚簍,冷聲道:“你來此做什麼?”

    “抓魚。”洛子宴言簡意賅,說著便褪去上衣,正要脫褲子下水。不等動作落地,蘇茗煙心頭一氣,抬腳便將他踹進了湖裏。

    洛子宴水性極好,在水中悠然遊到湖心,望著岸上氣急敗壞的少女,朗聲笑道:“脫與不脫,又有何妨?明日,還不是要你來洗?”

    “無恥!”蘇茗煙惱羞成怒,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朝著他狠狠擲去。石頭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墜入水中,濺起一地水花。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洛子宴被惹得心頭火起,朝著岸邊遊去,一把攥住蘇茗煙的手腕,用力一拉。

    蘇茗煙重心不穩,驚呼一聲,直直栽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混蛋!啊啊——”

    她不識水性,在水中胡亂撲騰,嗆了好幾口湖水。洛子宴冷眼旁觀,心底怨氣未消。那日蘇靈山之下,此人步步緊逼,險些置他於死地。若非師父攔著,當初她中三屍腦神丹之時就該將她碎屍萬段,豈會留她至今。

    蘇茗煙掙紮片刻,力氣漸漸耗盡,身子緩緩下沉,轉瞬之間,便被湖水吞沒。

    湖麵歸於平靜,水波不興,宛若一麵明鏡。

    洛子宴心頭一動,暗道:莫非真沉下去了?

    他猶豫片刻,終究朝著她沉落的方向遊去。不多時,便在湖底尋到了一動不動的蘇茗煙。探了探脈搏,知曉她不過是溺水暈了過去而已。費力把她挪上岸邊,便懶得多看一眼,他轉身折返,繼續在湖中捕魚。不過片刻,便捕到兩條肥碩鮮活的草魚。他心中盤算著,一條油煎,一條取魚腩,給師父做一碗魚露百合羹,餘下的熬成魚湯,撒上蔥花、香菜,配上芝麻,定然鮮美無比。想著想著,眼底不由生出幾分笑意。

    “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響起。蘇茗煙悠悠轉醒,嘔出幾口湖水。

    “醒了?”洛子宴頭也不抬,“醒了就接著洗衣服,我還等著穿。”

    說罷,他提著沉甸甸的魚簍,轉身離去。

    “洛子宴!你這個混蛋!我與你勢不兩立!”

    蘇茗煙躺在岸邊,氣得雙目赤紅,嘶吼出聲,聲音淒厲,驚飛了一群落在湖邊飲水的禿鷹。

    洛子宴回到居所之時,隻見蘇靜坐於院中,垂眸看書。

    他依舊如故,青絲垂落,身著廣袖長袍,周身縈繞著一抹淡淡的清寒藥香。隻是自從離開蘇靈山,叛出師門之後,他便愈發沉默寡言,終日不言不語,清冷得如同世外之人。

    洛子宴知曉他心緒難平,便總愛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說著日常瑣事,說著所見所聞。有時自顧自說了許久,蘇亦也不曾應答半句,他不知,師父究竟有沒有在聽,卻依舊樂此不疲。

    “師父。”洛子宴舉起手中的魚,在他眼前晃了晃,眉眼彎彎,“我給你做魚露百合羹。”

    蘇亦聞言,淡淡抬眸,目光掠過他,轉瞬,便又落回了書卷之上。

    隻是那一眼淺淺的凝望,便足以讓洛子宴心頭一暖,瞬間生出幾分力氣。他興衝衝地走進廚房,手腳麻利地處理魚肉,去鱗、開膛、切塊、剁泥,一氣嗬成。調入蛋清,撒上胡椒,拌上幾瓣百合,拌勻之後,便送入蒸籠。

    這道羹,最講究火候。時辰太短,羹湯稀薄;時辰太長,魚肉發老。唯有兩柱香的光景,不多不少,方能蒸得香滑軟糯,入口即化,回味悠長。

    洛子宴寸步不離,守在爐邊。不多時,香氣嫋嫋,彌漫開來。

    魚露百合羹蒸好了。洛子宴掀開蒸籠,眼底滿是歡喜:“甚好,師父定然喜歡。”

    他小心翼翼盛好,蓋上蓋子,又著手烹製餘下的魚肉。一條油煎,一條熬湯,動作嫻熟,不過片刻,一桌飯菜,便已然備好。

    “師父,過來吃飯了。”

    洛子宴擺好碗筷,朝著蘇亦招手。

    蘇亦聞言,放下手中書卷,默然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他拿起勺子,淺淺嚐了一口百合羹,抬眸望了一眼洛子宴,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隨即垂眸,靜靜食完了一碗羹湯。

    洛子宴定定看著,眼底笑意盎然,滿心歡喜:“師父,你若是愛吃,往後**日做給你吃。”

    蘇亦抬眸,望向他。素來淡漠清冷的眉眼,悄然漾開一抹淺淺的溫柔。良久,他唇齒輕啟,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恰在此時,陸妃煙抱著一隻毛茸茸的波斯貓,緩步走了進來。

    洛子宴自幼身在蘇靈山,從未見過這般溫順好看的貓兒,一時心生歡喜,滿眼好奇:“師叔,借我抱抱好不好?”

    他伸手接過貓兒,抱在懷中,細細逗弄。

    陸妃煙的目光,卻落在了蘇亦身前空空的瓷碗之上,眉眼一動,含笑問道:“子宴,你給師哥做了什麼好吃的?”

    “魚露百合羹呀。”洛子宴隨口應道,渾然不覺。

    話音落下,陸妃煙雙眸驟然一亮,好像發現了啥了不得的事。

    第六章

    洛子宴抱著貓咪走到蘇亦跟前,拉過他的手,說:“師傅,你摸摸它。”

    蘇亦慌忙抽開手,眼裏流露出驚恐之色。

    “師傅莫怕,貓咪不會咬人的,你看它多乖。”洛子宴舉著貓咪擺出惹人憐愛的姿態,可蘇亦並不為所動。洛子宴見軟的不行,便直接來硬的,一把將貓咪放到了他腿上。蘇亦驚慌失措地站起來,貓咪摔落在地,揮動著尾巴喵喵叫著,聲音哀怨婉轉。洛子宴撓了撓頭,無奈地笑了笑,彎腰把貓咪從地上抱了起來。

    陸妃妃見狀,苦笑道:“師哥自幼害怕小動物,你就別為難他了!小時候呀,他看見一隻蟑螂都能嚇哭半天,這麼大一隻貓,他怎麼可能不怕?”

    蘇亦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裏一言不發,兩眼卻警惕地盯著洛子宴手裏的貓。這小家夥長得胖乎乎的,兩隻大眼睛圓溜溜的,一眼金瞳,一眼藍瞳;潔白的皮毛柔軟蓬鬆,像一團白雪,煞是好看。它此刻正兩眼汪汪地望著蘇亦,不停地叫喚著,仿佛在說:“抱抱我,我不咬你。”

    可惡!這胖貓竟然如此迷人!

    不不不,這一定是錯覺。

    蘇亦慌忙拿起醫書,轉身回了屋裏。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蘇茗煙端著一隻木盆從門外進來,木盆裏裝滿了剛洗好的衣服,層層疊疊、毫無章法地堆成一坨。看見陸妃妃,她走上前略行一禮,道:“教主。”

    陸妃妃點了點頭,見她滿身衣衫盡濕,淩亂的秀發正淅淅瀝瀝地滴著水珠,便問道:“怎地如此狼狽?”

    蘇茗煙瞟了一眼旁邊得意洋洋的洛子宴,恨恨地咬了咬牙,沒有作聲。

    “餓了吧?來來來,先吃飯。”洛子宴趕緊向她招呼,表麵上若無其事,心底卻不知幸災樂禍了多少回。

    蘇茗煙從早上起來,先是打掃院子,再把蘇亦的草藥拿出來翻曬,忙完還要洗衣服,一整天滴水未進,自然是餓極了。她委屈得快要哭出來——自己何時受過這種罪?可肚子這會正餓得咕咕直叫,隻得乖乖坐下,吃起那桌上的餘羹剩飯。飯菜早已冷透,湯也喝光了,隻剩下一些米飯、半條煎魚和幾根灼白菜。也許是太過饑餓,蘇茗煙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別忘了洗碗啊!”

    洛子宴扔下一句話,便抱著貓咪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玩了起來。他一會兒把貓拋起來,複又接住,還把頭往貓肚子裏蹭,玩得不亦樂乎。蘇茗煙氣得手腳發抖,含著滿口飯菜忘了咀嚼,張著嘴巴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是夜。

    “一定要活下去,給我們報仇!”

    洛子宴從夢中驚醒,滿身是汗,呼吸粗重。他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是黑茫茫一片。

    “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洛子宴嘟囔了一句,拿起床頭的茶壺,喝了一口水。他躺下身子,兩眼望著屋頂,腦袋裏亂糟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報仇?找誰報?洛子宴從懷裏掏出神魔令,放在手中細細摩挲著。這塊牌子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和爹娘又有什麼關聯?每每問及自己的身世,師傅總是避而不談——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另有隱情?洛子宴低低地歎了口氣。

    噩夢做得越來越頻繁了,洛子宴每每半夜驚醒,總是心有餘悸。夢境裏那絕望的感覺,就好像剛剛切身體驗了一場生死別離,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洛子宴胡思亂想了一整晚,直至窗戶外透進來一縷縷晨曦,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這一睡,洛子宴就睡了整整一天,醒來時已是黃昏。他起床伸展了一下腰身,準備去院子裏拿衣服沐浴。走到院子時,看見蘇亦正貓著腰洗頭,洛子宴跑過去,喊道:“師傅,我幫你。”蘇亦沒有作聲。洛子宴蹲下身,拿起梳子,細細地給他梳洗頭發。

    蘇亦的頭發很長,已垂到腰間,從後麵看,就像一匹黑緞子,烏黑油亮,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師傅,你躺竹床上來,我給你洗得仔細些。”洛子宴搬來一張矮竹床,讓他躺上去——高矮正合適,躺著時頭發剛好能全部浸到木盆裏。

    蘇亦仰躺在竹床上,雙目閉合,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鼻梁**,淡色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修長的手指此刻正交疊著放在胸前。他安詳地躺在那裏,猶如一尊俊美的雕像。

    洛子宴一時間竟看得失了神。腿邊忽然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撓,他低頭一看,竟是陸妃妃的那隻胖貓。它怎麼跑這兒來了?洛子宴摸了摸它的頭,逗弄了一會兒,便又專心致誌地洗起頭來。他先用皂角把頭發仔細洗了一遍,然後衝洗幹淨;再換上幹淨的水,又用皂角搓洗一遍、衝水,如此反複三四遍,頭發便差不多洗幹淨了。

    蘇亦愛香,洛子宴便取來一些曼陀羅香粉放進水裏。等粉末與溫水完全融合,他才把蘇亦的頭發盡數泡進水裏。泡頭發的功夫,他用雙手順著蘇亦頭皮上的穴位,輕柔地按摩起來:隻見他八指合並,由前額至後腦輕輕按壓;再用拇指在頭部兩側的太陽穴處打圈;接著雙手拇指交叉於頭頂,四指交叉於額頭,緩緩向外滑動——如此動作重複了多次。按了一會兒,頭發也泡得差不多了,洛子宴便把木盆裏的水倒掉,將空盆放到頭發下麵接著,用幹布輕柔地擦拭著發絲。沒擦多久,頭發就已是半幹。洛子宴起身伸展了一下麻痹的四肢,想跟蘇亦說些什麼,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洛子宴輕手輕腳地進屋,拿出一件長袍,輕輕地蓋在了他身上。

    地上的胖貓受到了冷落,不甘示弱地喵喵叫了起來。洛子宴把手指放到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它不要吵鬧。胖貓仿佛聽懂了一般,不再叫喚,隻拿毛絨絨的圓腦袋不停地蹭著他的小腿。洛子宴彎腰抱起胖貓,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院子。

    洛子宴躍上一處屋頂,坐在瓦片上,懷裏抱著貓,周身盡顯落寞。此時夜幕早已降臨,遠處一片朦朧,天空像一口倒掛的大鍋,籠罩著整片沙漠。

    一陣微風混著沙塵吹過,帶來一絲絲涼意。洛子宴突然覺得,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像這片大漠一樣荒涼。他不敢相信,僅僅短短數月,自己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想念在蘇靈山時平靜的生活,想念那個溫柔勤快的師姐,想念師徒三人一起上山采藥的歡樂時光,想念蘇靈山的山山水水,想念蘇靈山裏的每一株草藥,想念蘇靈山的每一聲鳥叫……可是,就因為這麼一塊神魔令,一切都變了,再也回不去了。洛子宴莫名火起,一把掏出懷裏的金牌,朝遠處扔了出去。

    “何事發這麼大的火?”陸妃妃伸手撿起地上的金牌,輕輕一躍,跳上了屋頂。

    洛子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問道:“師叔,你知道神魔令嗎?”

    “你是說這塊玩意?”陸妃妃舉起手中的金牌,看了一會兒,又扔給洛子宴,“據說此物乃是神魔教掌門的信物,曆代相傳。”

    洛子宴伸手接住神魔令,追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爹曾是神魔教教主?”

    “大概是吧。”陸妃妃從洛子宴手裏抱過胖貓,笑著說,“回去吃小魚幹嘍!”

    “師叔!可否教我明教馭毒術?”洛子宴望著陸妃妃的背影,大聲問道。

    陸妃妃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笑道:“哦?你要學?可以啊,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

    “教我做魚露百合羹。”

    “一言為定!”

    是的,他迫切地想要變強大。之前在蘇靈山學的,都是醫術和防身術,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殺傷力。經過幾番死裏逃生之後,洛子宴深刻意識到,隻有變強,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為父母報仇雪恨!

    他回到庭院時,蘇亦還在竹床上睡著。洛子宴勾起嘴角,躡手躡腳地回屋拿了換洗的衣服,往湖邊走去。

    這會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洛子宴摸黑走到湖邊,脫掉身上的衣物,“撲通”一聲跳進湖裏。由於地理環境的原因,湖裏的水居然一點也不冷,暖暖的,就像溫泉一樣。身心得到了徹底的舒展和放鬆,洛子宴舒服得發出一聲喟歎,仿佛一天的勞累和煩悶,都隨著這暖暖的湖水化解開來,舒暢無比。

    “啊——色狼!”突然傳來一串尖叫。洛子宴順著叫聲望去,隻見湖邊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渾身上下**,朦朧夜色中看不清模樣。洛子宴遊過去一些,才看清少女雙手護在胸前,身體微微彎曲,長發淩亂地披在肩上——不是蘇茗煙,還能是誰?

    “你來幹什麼?快滾!”蘇茗煙大聲嗬斥道。

    “本大爺來洗澡,要你管!”洛子宴自顧自地洗著,半個眼神也沒分給她。蘇茗煙又羞又怒,隨手抓起身邊的東西就朝他扔去,噼裏啪啦扔了好幾下,卻一下也沒打中。

    “你發什麼瘋?亂扔衣服,我看你待會兒回去穿什麼。”洛子宴接住一件扔過來的衣裳,沒好氣地說道。

    蘇茗煙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扔的竟是衣服,可悔恨已晚——那些衣服全都沉到湖底去了。洛子宴把剛才接住的那件扔回給她,道:“濕了,你將就著穿吧。”

    蘇茗煙接過衣服一看,瞬間傻眼了——那竟然隻是一條褲衩。這可怎麼辦?明教裏有這麼多教眾,赤身**地回去,若是被人看見了,以後還怎麼見人?她急得坐在湖邊,直抹眼淚。洛子宴無奈,隻得把自己的長衫遞給她,:“這也要哭?打我的時候,你可沒這麼柔弱!”

    蘇茗煙接過衣服,停止了哭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色狼啊?”洛子宴穿著一條褲衩,赤著上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雖然夜色朦朧,看不太真切,但蘇茗煙還是足足看了好久,才緩緩回過神來。

    洛子宴回到庭院時,蘇亦已經睡醒起身,此時正在屋中打坐。洛子宴屏住呼吸,悄然立在門框邊向內望去,隻見那人雙眼微闔,長睫如蝶翼輕垂,烏黑的長發如流瀑般散落在肩側,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疏離的靜氣。

    他放輕腳步挪進屋,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壺,正要悄無聲息地退出去打水。

    “喝過了。”冷清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傳來,“子宴,明日我要出門一趟。”

    洛子宴腳步一頓,連忙轉身,眼底滿是關切:“師傅,您要去哪?”

    “去尋肉蓯蓉。”蘇亦緩緩睜開眼,眸色沉靜如深潭。

    洛子宴頓時訝然,眉頭猛地蹙起。他怎會不知,肉蓯蓉是沙漠獨有的奇藥,整片大漠現存也不過上百株,珍稀異常。更要命的是,這肉蓯蓉多生長在大漠深處的流沙層,那流沙瞬息萬變、暗藏殺機,莫說是俯身尋藥,便是單單踏入那片區域,亦是九死一生。他忍不住追問:“師傅,你尋這藥做什麼?”

    “煉製龜息丹,還差這一味主藥。”蘇亦語氣平淡,仿佛說的不是去涉險,隻是去院中采一株尋常草藥。

    洛子宴心中一沉,他自然知曉龜息丹的珍貴——不僅所需藥材皆是世間難尋的奇珍,煉製過程更是繁複苛刻,差之毫厘便會功虧一簣。可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師傅去冒這般大的險。

    “師傅,這龜息丹我們眼下並無急用,何必去冒這流沙吞命的險?”

    “總會用到的。”蘇亦淡淡回應,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那讓我陪你去!”洛子宴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得不容拒絕,“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他太了解蘇亦了,這人醫術通神、風姿如仙,可在生活瑣事上卻一竅不通,這般孤身闖入凶險莫測的大漠,如何能自保?

    “不必。”蘇亦想也不想便拒絕,伸手端過桌案上的茶杯,指尖輕叩杯沿,緩緩飲了一口,“若我真有不測,你便回蘇靈門通傳一聲即可。”

    “不,師傅我要去!”洛子宴梗著脖子:“師傅,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裏。”

    蘇亦看著他眼底的倔強,沉默片刻,終是沒再反駁,算是默許了他的隨行。

    洛子宴心中一喜,連忙回自己屋中,隨意收拾了些幹糧,又將水囊裝得滿滿當當,便匆匆歇下,隻盼著明日一早能順利出發。

    次日天剛蒙蒙亮,陸妃妃便帶著蘇茗煙尋了過來,想來是早已知曉蘇亦要出行的消息。她拉著蘇茗煙的手,執意要讓兩人帶上她,語氣懇切:“茗煙自小在大漠長大,熟悉那邊的環境,你們帶上她,或許能幫上點忙。”

    “哼,不拖後腿就不錯了。”洛子宴撇了撇嘴,低聲嘟囔著,“女人最是麻煩,帶上她隻會添亂。”

    蘇茗煙狠狠白了他一眼,語氣尖利:“男人才是窩囊廢!手下敗將!”

    “行了,別吵了。”陸妃妃打斷兩人的爭執,將手中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到蘇茗煙手中,“這是師哥的包裹,務必給帶好,半點都不能馬虎。”

    蘇茗煙接過包裹,眉頭瞬間皺起,忍不住抱怨:“這都是些什麼?怎麼這麼沉?”

    “裏麵有皂角、換洗的衣物,還有幾囊水。”陸妃妃笑著解釋。

    “大沙漠裏哪來的水沐浴?帶皂角做什麼!”洛子宴差點驚掉下巴—在大漠裏沐浴,他可是聞所未聞。

    “有水源的。”陸妃妃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寬大的羊皮紙,遞到洛子宴手中,“這是大漠的水源分布圖,你仔細收好,關鍵時刻能救急。”洛子宴雖覺得離譜,卻也隻得接過羊皮紙,仔細折好,塞進了自己的行囊中。

    一切整頓妥當,三人終於踏上了前往大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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