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368 更新時間:26-07-06 02:12
“神魔令我自然勢在必得。但陸教主,我還需要你們明教的”逐心丸”配方。”洛南天獰笑道,“我要用它控製整個武林,讓他們永遠聽令於我,無法背叛我。”
陸妃妃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幫你,我又能得到什麼?”
“自然是抱得美人歸,我可以幫你除去眼中釘,拔去肉中刺。殺一個人不難,但要誅心卻不容易。隻有心死了,人才能真正屬於你。”
陸妃妃心頭劇顫。她想起了那晚在明教,兩人糾纏的身影,恨意與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好。”她咬牙切齒道,“事成之後,我會令楊青把配方交予你。”
洛南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陰毒的笑意。
夜深人靜,洛子宴坐在聽竹院的屋頂上,望著那輪孤月出神。
又是十多天過去了,他下山打聽遍了整個中原,卻一無所獲。師傅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連呼吸都需靠真氣維係,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不再去想什麼仇恨真相,他隻想那個人能活過來。哪怕是像以前那樣嗬斥他、推開他,他也甘之如飴。
“在這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洛子宴回頭,見蘇茗煙正向他走來。
“你師傅的事,我都知道了。”蘇茗煙在他身旁坐下,輕聲道,“你可還記得萬花樓裏那個彈琴的女人?”
“如何了?”
“被我殺了。”蘇茗煙語氣平淡,“她兩個月前來神魔山沒找到我,走後沿途散播消息,泄露了行蹤。留她不得。”
“殺了便殺了吧。”洛子宴心不在焉,“對了,你下山找親人,找到了麼?”
“怕是找不到了。”蘇茗煙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朵大紅色的頭花,在指尖把玩,“我隻記得小時候哥哥帶我去鎮上玩,給我買了這對頭花,後來我們就走散了。那會我太小,隻記得這麼多了。”
哥哥?妹妹?頭花?
洛子宴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紅花,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你姓蘇?找哥哥?”
蘇茗煙被他嚇了一跳,懵懵地點了點頭。
洛子宴腦中靈光一閃——那紅花,他在師傅那個視若珍寶的黑匣子裏見過!
“你哥哥……我知道!快!跟我走!”洛子宴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拽住蘇茗煙的手。
兩人從屋頂滾落,洛子宴卻顧不上疼,拉著她衝進屋內,大喊:“找到了!師叔!找到了!”
陸妃妃看著兩人莽撞的樣子,心中已猜到七八分,沉聲道:“此事可馬虎不得。”
洛子宴見她不信,急忙從蘇亦床頭取過那個黑匣子,取出裏麵珍藏的另一朵紅花,對著蘇茗煙顫聲道:“快!把你的頭花拿出來!”
兩朵頭花並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樣。
蘇茗煙看著那熟悉的頭花,淚水瞬間決堤,泣不成聲:“哥哥…..”
事不宜遲。陸妃妃令楊青取來潔淨器皿與紗布,又親手砍來一根筷子粗細的竹筒。待一切妥帖,便是取心頭血之時。
陸妃妃屏退洛子宴至門口,三兩下剝開蘇茗煙的胸衣。鋒利的竹尖對準心髒部位,用力一刺——一聲隱忍的悶哼後,殷紅的血已順著竹管汩汩流入器皿。
至親之血已得,那至愛之人……又是誰?
洛子宴與陸妃妃目光相接,後者厲聲嗬斥:“磨蹭什麼!還不快脫衣!”
“我?”洛子宴雖懵,卻不敢遲疑,迅速褪去上衣。未及反應,竹筒已刺入胸口,劇痛讓他倒抽冷氣。眨眼間,鮮紅奪目的心頭血已湧出。
血已聚齊,陸妃妃捧著血盅,以竹筒依次滴入蘇亦的眼、鼻、口、耳。三人靜坐守候,一個時辰過去,蘇亦毫無蘇醒跡象,脈搏心跳皆微弱如遊絲。
洛子宴心急如焚,忐忑如鼓:莫非出了差錯?師傅喜歡的人……真是自己?神魔山腳下小木屋的那一吻,倏然掠過心頭。
又等兩個時辰。
“師叔,可還有其他辦法?”洛子宴望向同樣焦急的陸妃妃。
“若明日仍不醒,隻能用回魂丹。”陸妃妃蹙眉,“隻是配方中的回魂草極難尋得,長在深海之中,由此去東海需馬不停蹄三日三夜……”
“我這就去!”洛子宴不等她說完,已衝出門去。
他舍不得片刻歇息,心中一股勁驅使著他不知疲倦地奔跑。馬背顛簸三日三夜,終抵東海。
一望無際的海麵波瀾壯闊,洛子宴無暇欣賞,噗通一聲躍入水中。他自幼水性極佳,嫻熟揮動四肢,卻遊至一炷香時分便覺胸口發悶、呼吸受阻——距離海底尚遠,隻得折返。
坐在岸邊恢複如常,他料想是閉氣過久所致,遂嚐試將真氣儲於丹田,待至深海時換氣至心門。此法果然奏效,他順利遊至海底,在一片珊瑚叢中尋得那株紫色回魂草——幸而曾在《明教·毒史冊》中見過,一眼便認出。
他摘草裹入懷中,遊出水麵,顧不上濕衣與疲憊,策馬即返。
洛子宴離開的第三天,蘇亦醒了。
蘇茗煙坐在床頭緊握著他的手,淚如雨下。蘇亦虛弱得說不出話,隻能睜眼望著她。
蘇茗煙扶他起身,喂下參湯又渡去真氣,他才有了說話的力氣。
“哥哥,我是嫣嫣呀!”蘇茗煙從懷中取出大紅色頭花,放入蘇亦手中。
蘇亦睜大眼,看看頭花又看看她:“你是嫣嫣?我妹妹?”
蘇茗煙點頭,久別重逢的激動讓兩人相擁而泣。十一年了,終是重逢。
蘇茗煙緩緩放開他,抬手替他拭淚:“哥哥,你可找過我?”
“當然。”蘇亦氣息不穩,“那天失散後,我找了整夜,隻尋到這頭花。後來尋遍中原,以為你已不在人世……”
“與你失散後,我便被人擄去了西域。那段時日我整日整夜地哭鬧,他們打我還給我喂了藥,使我失去了大部分記憶……”蘇茗煙緊握住他的手,“哥哥,以後我們再不分開了。”
正說著,陸妃妃進來,見蘇亦醒來滿心歡喜,吩咐侍女備膳。張羅間,她似想起什麼,招來楊青耳語幾句,楊青點頭離去。
晚間,三人在涼亭共享失而複得的愉悅。石桌上美酒佳肴滿布,木頭跳到蘇亦膝上喵喵叫著,蘇亦隻得拿雞腿喂它。
“師哥,多吃點,養好身體再辟穀!”陸妃妃將參湯、雞腿、蝦肉堆滿蘇亦飯碗。
蘇茗煙撫著蘇亦的長發惋惜:“我哥的頭發怎麼剩這麼少了?之前明明很濃密。”
陸妃妃扔下筷子憤恨道:“定是洛子宴那混賬幹的!”
蘇茗煙瞪大眼:“哥哥,你中毒時,可知旁人在做什麼?”
蘇亦搖頭,“自然是不知。”
神魔殿內,洛南天正踱步,侍從稟報:“教主,楊青姑娘來話,那人三天前已赴東海,教主你看……”
“可查清東西是否在身上?派三十死士前去,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洛南天聲音鏗鏘。
“是!”侍從退下。
三人正吃著,楊青匆匆進來:“教主,殿外聚滿武林各派,為神魔令而來,是否即刻回明教?”
陸妃妃悠哉吃著:“神魔令又不在我們身上,慌什麼?”
蘇亦皺眉:“多少人?”
“約摸三百。”楊青回道。
蘇茗煙一錘桌子:“欺人太甚!”
洛子宴駕馬在山路上飛奔,濕衣被風吹幹,臉上汗漬、水漬與塵土混雜,他顧不上擦拭,隻想更快。耳邊隻有呼嘯風聲與被甩在身後的高山綠景。
快到了,神魔山已隱約可見。
洛子宴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突然,草叢中跳出二三十個蒙麵黑衣人,亮兵器將他團團圍住。
洛子宴手心捏汗,卻很快鎮定,抽出佩劍抹上烈性毒藥。
黑衣人湧上,刀招又快又準,招招致命。不一會,他手臂、腿上盡是傷口。
暗叫不好,再打下去必死無疑——這些死士不畏生死,不死不休!
洛子宴在明教待了一年,跟陸妃妃學了三個月馭毒術,此刻正好派上用場。他朝近身黑衣人使出毒氣掌,毒氣四散,旁邊幾人猝不及防吸入,瞬間倒下七八個。
趁此空隙,他旋轉佩劍如陀螺,又刮中三四人,傷口染毒後倒地。
黑衣人漸少,洛子宴傷得愈重,全身傷口鑽心疼痛,卻無暇顧及。他不停揮劍,倒下的黑衣人越來越多……
突然,肋下一陣劇痛——劍鋒從後背穿刺而過,又拔出,血脈迸裂!洛子宴痛得失聲大叫,兩眼發黑,心底卻有個聲音呼喊:“不行,師傅還在等我,我不能死!”
他睜開眼怒吼,扔出煙霧彈,天地間一片灰蒙。
洛子宴跳上馬背揚長而去,跑了一段路見無人追趕,才稍稍鬆氣。他停下馬,撕衣擺隨意包紮肋下傷口,吞下護心丸,再顧不得其他傷口,他隻朝著山上拚命趕去——想到床上等著他的人,全身便充滿力量。
回到神魔教,他發現教外已聚滿武林各派。悄悄從偏門進去,經過大殿時,洛南天正好走出,見他回來一臉愕然。
洛南天攥住他上下巡視:“侄兒,武林各派殺進來了,趕緊從秘道逃命吧!”說完塞給他秘道圖紙。
“叔父先走,我隨後就到。”洛子宴接過圖紙正要離開,洛南天又拉住他:“你父母留下的遺物,可都帶好了?”
“帶好了,叔父。”洛子宴掰開他的手就走,一心隻想快點回到聽竹院。
外麵的呐喊聲震天動地,眼看神魔教很快就要被攻陷。
陸妃妃衝進屋內,焦急道:“師哥,快跟我走!外麵已經打進來了!”話音未落,她已一把攥住蘇亦的手腕。
蘇亦剛要起身,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洛子宴帶著一身血腥氣衝了進來。他渾身濕透,衣衫襤褸,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臉上混雜著汗水、塵土與煙灰。
“師傅,我回——”
那個“來”字還沒出口,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他的目光觸及到了兩人交握的手。
那一瞬間,洛子宴感覺周遭的廝殺聲仿佛都消失了,耳邊隻剩下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音。這一路,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在死人堆裏爬出來,拚了命地想把藥帶回來,可現在,他這一身狼狽,在這一幕前顯得多麼可笑,多麼多餘。
他臉上的驚喜一點點凝固,最後化作一片慘白的僵硬。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的光也瞬間黯淡下去。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連帶著肋下的傷口都跟著抽痛。
“洛子宴?”陸妃妃察覺異樣,詫異地喚了一聲。
洛子宴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般別開眼。他死死咬著牙,從懷裏掏出那株沾著自己心頭血的回魂草,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來你已經好了啊……”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幹澀的輕笑,聲音沙啞得厲害,“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棵草,差點連命都沒了?”
這句話,不知是在問蘇亦,還是在嘲笑那個拚了命卻像個傻子一樣的自己。
他不敢再看蘇亦的眼睛,怕多看一秒,眼眶裏的淚就會不爭氣地掉下來。他猛地將草藥和圖紙扔在桌上,扭頭對陸妃妃道:“師叔,你帶著他快從秘道走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像是一個落荒而逃的敗兵。
“子宴!”蘇亦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從懷裏掏出一盒丹藥,“龜息丹帶上,他們要找的人是你,你傷得很重,先過眼前這一關……”
洛子宴低頭看著那隻手,那是剛剛被別人牽過的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鼻腔,他像是觸電般甩開蘇亦的手,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抖:“我不需要,你留著吧!”
手一揮,藥盒被打翻在地。黑呦呦的藥丸滾落出來,沾染了滿地的灰塵。
他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師哥,快跟我走罷!再晚就來不及了。”陸妃妃在一旁催促道。
蘇亦彎腰拾起那龜息丹,看著洛子宴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低聲道:“好,那你去叫上茗煙,一起走。”
洛子宴踏出院門,黑巾蒙麵,身形如鬼魅般沒入通往秘道的陰影中。
然而,殺機驟至。
身後勁風破空,不過眨眼間,十數道黑影如禿鷲般從四麵八方的屋簷上飛掠而下,將他團團圍住。
“陰魂不散!”
洛子宴眼底戾氣橫生,咬牙切齒地低咒。腹部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襟,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劇痛。連日奔命,他的體力已近枯竭,再無力氣與這群死士纏鬥。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最後一枚煙霧彈,狠狠砸向地麵。
“砰”的一聲,灰白色的濃煙瞬間炸開,遮蔽了視線。他借著煙幕的掩護,踉蹌著滾入暗處的草叢。
殺手並未散去,冰冷的刀鋒在煙霧中亂舞。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他受了重傷,跑不遠!”領頭的殺手厲聲咆哮。
洛子宴死死捂住腹部,劇痛讓他整個人蜷縮如蝦,冷汗混著血水滑落。他咬破舌尖,強忍著不發出半點聲息。
就在此時,一道玄色修長的身影如閃電般掠過視野,刻意弄出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殺手的注意。
“在那邊!追!”
殺手們如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朝那道身影追去。洛子宴吞下一顆轉神丹,藥力化開,勉強提起一口氣,跌跌撞撞地衝向秘道入口。
另一邊,陸妃妃帶著蘇茗煙折返房中,卻見屋內空空如也,蘇亦早已不見蹤影。她瞥見桌上攤開的秘道圖,臉色驟變:“不好!”
秘道內漆黑如墨,空氣中彌漫著腐朽潮濕的氣息。洛子宴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四周靜得可怕,唯有他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如擂鼓般撞擊著耳膜。通道逼仄,僅容兩人並肩,一種詭異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前世曾無數次走過這條黃泉路。
約莫兩刻鍾後,前方透出一絲微光。洛子宴快步走出,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片死地——萬丈斷崖橫亙在前,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噠、噠、噠……”
身後秘道內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洛子宴環視四周,發現崖邊有一處隱蔽的石穴,當即閃身入內,屏息凝神。
腳步聲逼近,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聲。
洛子宴悄悄探出半隻眼,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崖邊躺著一人,衣著身形竟與他如出一轍,麵蒙黑巾,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看樣子快不行了。
這是誰?
未等他細想,洛南天帶著幾名心腹從秘道走出。他負手而立,神情倨傲,踱步至那傷者麵前,冷笑道:“洛子宴,你身中數刀,已是甕中之鱉。乖乖交出東西,別像你那不識相的爹娘一樣,做個孤魂野鬼!”
石穴內的洛子宴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一直敬重的叔父,竟是弑殺雙親的凶手!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背叛感中回神,外麵又傳來侍從的驚呼聲。
“教主,不對勁!他身上沒有神魔令,也沒有藏寶圖!”
“什麼?怎麼可能!”
洛南天大怒,上前一把扯下傷者的麵巾。
那張臉慘白如紙,卻並非洛子宴,而是蘇亦。
“混賬!竟敢戲弄本座!”洛南天氣得麵目猙獰,“把他扔下去!昭告武林,就說洛子宴攜帶神魔令藏寶圖墜崖了!”
“慢著!”
一聲淒厲的嬌喝傳來,隻見陸妃妃神色慌張地從密道衝了出來,她撲到蘇亦屍身旁,用指尖探了探鼻息,瞬間崩潰。
“師哥——!”
她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血,雙掌凝聚畢生內力,狠狠拍向洛南天。
“砰!”
洛南天猝不及防,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抹了一把血跡,陰鷙道:“陸妃妃,你瘋了?我並不知他是蘇公子!”
“無恥老賊!今日我便要你償命!”陸妃妃狀若瘋魔,再次撲上。
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洛南天正欲運功抵擋,卻覺後背一陣透骨涼意。一柄利劍毫無征兆地貫穿了他的胸膛,劍尖從前胸透出,滴著猩紅的血。
他張大嘴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風箱聲,眼珠暴突,滿臉不可置信。
洛子宴手持劍柄,從洛南天身後緩緩現身。那雙眸子裏不再是往日的靈動清澈,而是滔天的殺意與修羅般的狠戾。
“這一劍,祭我爹娘在天之靈!”
洛子宴怒吼一聲,猛地拔劍,鮮血噴湧而出。緊接著,他如瘋魔般再次刺下。
“這一劍,洗刷我師傅的不白之冤!”
噗!噗!噗!
劍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洛南天早已斷氣,屍體被刺得血肉模糊,混著泥土變成一灘爛泥。
周圍的侍從嚇得肝膽俱裂,紛紛跪地磕頭如搗蒜:“誓死追隨少主!”
洛子宴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從懷中掏出藏寶圖,隨手拋向空中。
寒光一閃,劍影如風。
那張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的藏寶圖瞬間化為漫天碎屑,如雪花般揚揚灑灑地飄落。曾經執念半生的東西,此刻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緊接著,他手腕一揚,金色的神魔令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墜入萬丈深淵,再無蹤影。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神魔令,亦無藏寶圖。”
洛子宴擲劍於地,踉蹌著走到蘇亦屍身旁跪下。他將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緊緊擁入懷中,顫抖的手指撫過那熟悉的眉眼,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跡。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蘇亦蒼白的臉上,無聲無息。
“洛子宴!他因你而死,你也不必苟活!”
陸妃妃早已理智全無,仇恨燒毀了她的雙眼。她嘶吼著,雙掌凝聚起最後一道強勁的掌風,狠狠推向洛子宴的後背。
洛子宴避無可避,也不想避。
他隻覺一股巨力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他索性閉上雙眼,雙臂死死箍住懷裏的蘇亦,仿佛要將他與自己融為一體。
墜落吧,就這樣墜落吧。這一次,黃泉碧落,絕不再鬆手。
“哥哥——!”
蘇茗煙撲到崖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被山風撕碎。兩道身影瞬間被雲霧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茗煙緩緩站起身,轉身看向失神的陸妃妃。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弧度,手已悄然摸向腰間的匕首。
“教主,你也下去陪他們吧。”
話音未落,匕首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入陸妃妃的後心。
拔出,刺入。再拔出,再刺入。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在剁一塊毫無生氣的豆腐。
“我……我……”陸妃妃張著嘴,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那身豔麗的紅衣,宛如一朵盛開在煉獄的彼岸花。
她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拚了命地想抓住一個人,一顆心,最後卻什麼也沒抓住。
瞳孔漸漸渙散,卻在最後一刻亮起一絲迷離的光彩。她嘴角噙著笑,仿佛看見了心心念念師哥正在向她招手.......
蘇茗煙抽出匕首,用袖子細細擦拭幹淨上麵的血漬,插回腰間。
她麵無表情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蘇靈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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