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師傅成了我的心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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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章節字數:6599  更新時間:26-07-16 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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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教的密室裏,曾有一席冰床,那是當年陸思明費盡周折才尋來的寶物。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在他作古數年後,他的掌上明珠竟會拿這上好的練功神器,當作消暑的利器。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連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陸妃妃在熱得受不了時,會讓人在冰床上鋪上幾層涼席,人再往上一躺,旁邊擺上冰鎮好的瓜果,若無要事,她能在這躺上一整天。

    蘇靈門自然是沒有冰床這等稀罕物的,但卻有西瓜。蘇靈門的西瓜,就種在聽風院的後山上。那裏靠近溪邊,土地肥沃,長出的西瓜也格外水靈。

    午後日頭最毒的時候,瓜葉被曬得蔫蔫地垂著,從葉縫裏能看見底下的瓜已經長到兩個拳頭大了,青皮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日光下泛著啞光。

    今年的天氣尤為反常。早春水澇,到了夏季反而幹旱酷熱,莊稼欠收,農民們叫苦連天。連續兩個月不見一滴雨水,樹木都被毒辣的太陽烤得蔫頭耷腦,彎下了腰。山澗裏的水斷流了,隻剩下幾處淺窪,窪底曬出了裂紋。蟬趴在幹枯的樹幹上,叫得撕心裂肺,一聲比一聲急,像是要把最後一點力氣都耗光。

    這片瓜地是水澇之後重新種下的,種下後便遭遇了連綿的幹旱。為了讓它們活下來,弟子們沒少費心思。如今,整片西瓜地長勢喜人,碩果累累,正待采摘,也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陸妃妃這幾天被暑氣折磨得有些煩躁,午飯後,非要拉著蘇亦陪她去後山摘西瓜吃。

    兩人在瓜地裏穿梭著,這裏敲敲,那裏拍拍,全然不知如何挑選。正愁眉莫展之際,陸妃妃看見了在隔壁地裏給板藍根澆水的小弟子們。

    “你,過來。”陸妃妃指著個子最高的阿良喊道。

    阿良愣了愣,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蘇師叔,陸教主。”

    蘇亦微微頷首,陸妃妃則直接開口道:“你會挑瓜嗎?給我們挑個熟的。”

    其實阿良也不會,但又不想在長輩麵前失了麵子。他裝模作樣地弓下腰,掰開瓜藤葉子尋找一番,最後挑了個個頭最大的摘下來,遞了過去,語氣篤定地道:“這個鐵定熟了。”

    陸妃妃心滿意足地抱過西瓜,下山去了。臨走時,還朝他們揮了揮手。

    小輩們繼續在藥地裏忙碌。之前種下的藥苗全被洪水糟蹋完了,所以這次他們格外上心。三天兩頭地除草澆水,已成常態。用南宮燕的話來說——這片地,是他們全部的希望。說這話時她正蹲在壟溝邊上,用葫蘆瓢給一株剛冒頭的苗澆水,水珠濺在泥地上,洇出一小圈深色,她盯著那片濕痕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自那次相約下山後,他們已經快一年未曾踏足山下的世界了,甚是想念鎮上那些饞人的小吃,還有引人入勝的話本故事。偶爾有人提起山下鎮子裏新開的那家麵館,幾張嘴就停不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那碗不存在的麵翻來覆去地講了又講,講到後來自己都覺得好笑。

    “其實……他們也不是那麼的般配。”宋心心看著蘇亦與陸妃妃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南宮燕正拿著葫蘆瓢給藥苗澆水,聽她這麼一說,趕緊將目光投向那對身影。看了一會兒,她讚同地點了點頭道:“我覺得陸教主有些……壯,身形都快趕上蘇師叔了。”

    宋心心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道:“不是指這個!難道你沒覺得蘇師叔好像怪怪的?他以前哪是這樣呀。”

    “啊哈?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了,蘇師叔確實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哦!瘦了?”南宮燕恍然大悟道。

    宋心心“唉”地歎了一聲,不再搭理她,轉過身朝阿良大聲喊道:“阿良,澆完水你幫我拔些青草,我拿回去喂兔子。我們院子沒有菜園子,我每天都得煩惱拿什麼喂它。”

    阿良遠遠地應了一聲,繼續埋頭澆水去了。他手裏的葫蘆瓢一起一落,水嘩嘩地澆在土上,人卻低著頭,像在想什麼事。

    洛子宴的兔子被宋心心養得越來越肥,也越來越懶了。有時候一整天都不挪動一下,吃飽了就蹲著,蹲餓了就繼續吃,唯一有動靜的地方,就是那張因為不停咀嚼而微微抖動的三瓣嘴。**宋心心有時候蹲在旁邊看它吃草,看著看著就伸手去戳它的耳朵,兔子耳朵動一下,不理她,她又戳一下,自己倒先笑了。**

    它會不會是老了?

    有時宋心心也會這樣想,甚至會說出一些負氣的話來:“若是再過一年,洛子宴還不回來,我就把這隻肥兔子宰了吃肉!”**說完她自己又覺得這話說得太重了,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撥了撥兔子耳朵上的草屑。**

    水澆好了,幾個人提著木桶,拎著一捆青草準備回去。不知是誰先提議的,說想去聽風院看看,歇歇腳再回去,結果大夥一拍即合。

    到了聽風院,一進門,就看見陸妃妃和蘇亦兩人正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擺放著剛從地裏摘回來的那隻西瓜。

    西瓜個頭極大,切開後,皮厚三指,瓜肉卻是白裏帶點粉,瓜籽更是呈現出未熟的乳白色。西瓜對麵的陸妃妃,臉蛋漲得比這西瓜瓤還要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熱的。

    阿良轉過身,小聲道:“我還是不進去了。”說完,拔腿就跑。

    陸妃妃馬上注意到了他們,朝他們招招手道:“都過來!吃西瓜,誰能吃完,我給他十兩銀子。”

    宋心心、南宮燕一行人眼睛瞬間睜得老大,“陸教主說得可是真話?”

    陸妃妃一把將腰間的荷包扯下,拉開口子,倒出幾枚金燦燦的金葉子,道:“這夠嗎?”

    “夠夠夠!我吃!”

    一群人像惡狗搶食一般,抄起西瓜就往嘴裏送,恨不能連瓜皮都吞下去,場麵一度辣眼睛。**有個弟子被瓜籽嗆了一下,咳得滿臉通紅,手卻還不肯放下那塊瓜,邊咳邊啃,惹得旁邊的人又笑又罵。**

    蘇亦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淡淡地說了句:“胡鬧。”

    瓜吃完了,金子也到手了。陸妃妃的氣消了,小輩們也吃得心滿意足,滿是瓜籽的臉上仿佛刻著幾個大字:隻要您願意給錢,這樣的瓜我還能再吃一百個。

    數天後,他們在敬師堂聽學的間隙,講起這事的時候,阿良悔得腸子都青了,還說如果下次再碰見陸妃妃摘西瓜,一定要找他,保證挑個不熟的,熟了不要錢。**眾人哄笑,阿良自己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又捶了一下**,嘴裏念叨著“十兩銀子啊”,惹得大家笑得更響了。**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間就這樣在歡聲笑語之中,悄無聲息地溜走了,像奔騰而過的河流,一去不返。往往當他們回過頭來時,除了感歎一句“時間過得好快”,而別無所得。

    距長河村那場災禍,到如今,已經過去快一年了。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一年裏,霜蝶走了,洛子宴也走了。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和事,都在這一年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有的人傷心,有的人難過,也有人歡欣雀躍。

    而這一年,對陸妃妃來說,是二十多年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年。每天與意中人朝夕相對,花前月下,過得如蜜裏調油般滋潤滿足。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他們將會成親。成親之後,就會有孩子。

    陸妃妃甚至已經在考慮,成親之後,是要住在蘇靈門還是明教?或許兩邊來回住也行。生三兩個孩子,男孩女孩都無所謂,最好都長得像師哥一樣,完美無瑕。每每想到這些,她做夢都會笑醒。靜下心來的時候,也會雙手合十,祈求上蒼,讓這份幸福延續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洛子宴時常覺得,上一世與這一世,中間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他特別懷念上一世。那時的師傅還沒有喜歡上陸妃妃,整顆心都在他身上,滿滿當當,除了他,再也容不下旁人。

    那個師傅,會為了保全他而叛出師門,會為了救他而豁出性命。有時候,在神魔教安逸的午後,洛子宴甚至會產生一種恍惚:上一世真的存在過嗎?他躺在藤椅上,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臉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他眯著眼看那些光影,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可腦海裏清晰如昨的記憶,還有遊走於周身脈絡、日益精進的明教心法,很快又推翻了他的猜疑。

    上一世是真真正正存在過的。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師傅,也是存在過的。

    手中的朔雪劍還在幽幽散發著藍光,彰顯著它的不凡。其實,這一世的師傅也是在意過他的。手裏握著的神兵利器,還有元宵節那晚的親密交融,無一不在證實著。

    隻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一切都變了?**他想不出來。把那些日子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也找不出一個確切的分界點。好像一夜之間,人就不一樣了。

    洛子宴低低歎了口氣,結束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他慵懶起身,下床,穿鞋,走出屋去。

    外麵豔陽高照,猛烈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有多久沒下雨了,洛子宴已經記不清了。隻知道從山側引流過來的那條小溪,水位淺了許多,露出幹裂的河床,隨時都有幹枯的跡象。**溪底的石頭全露了出來,覆著一層白乎乎的幹苔,踩上去又滑又碎,一碰就掉渣。**

    他無奈苦笑,今年還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呐。

    阿瑤倒是勤奮得很。此刻,她正在涼亭裏,拿著一把小木劍,一板一眼地比劃著。**她出了一身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卻也不擦,眼睛盯著劍尖,每一個動作都認認真真地做完才換下一個。**

    洛子宴走過去,將朔雪劍遞給她,道:“用我的劍罷,得勁。”

    阿瑤接過劍,兩眼瞬間放出光芒,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劍身,驚歎道:“這真是難得的好劍!”

    “我師傅送我的。”洛子宴從容不迫地說出這句話時,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甜蜜。

    阿瑤拿起朔雪,手腕一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鋒劃過天際,留下一串淡藍色的殘影,寒氣逼人。**涼亭旁邊的竹葉被劍氣掃了一下,簌簌地落了幾片,飄在半空打轉。**

    洛子宴雙手抱胸,倚在涼亭的門柱上,眯起眼看著她練。

    以往總覺得阿瑤像師姐,如今看來,兩人又是如此的不相像。師姐從不習武,她沉迷醫術,勤勞溫婉,心思細膩,把聽風院打理得妥妥貼貼,一塵不染。也難怪師姐走後,師傅要搬出聽風院,個中緣由不用想也知道。

    而阿瑤性情果敢,幹脆利落,倒有幾分前世那蘇茗煙的風範。

    洛子宴站得有些乏了,挨著石桌坐下,又覺得熱得很,喉嚨渴得冒煙,便招手喚來侍女,吩咐她弄壺茶來喝。

    侍女端茶過來,給他斟滿,恭敬道:“教主請少主到神魔殿一敘,少主即刻過去罷。”

    洛子宴喝過茶,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起身便去了。

    到了神魔殿,看見洛南天和洛天一正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麵前的案幾上擺著些冰鎮的新鮮瓜果,估計是剛從冰窖裏取出來,還徐徐冒著寒氣。**殿裏陰涼許多,和外麵的暑熱像是兩個世界。洛天一坐在洛南天旁邊,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紗裙,看見洛子宴進來,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洛子宴走近,稍稍行了個禮,道:“叔父找我來何事?”

    洛南天堆起滿臉的笑意,親熱地拉過洛子宴的手,讓他在旁邊坐下,道:“來來來,還冷得很,趁冷吃,降暑。”

    說完,他遞給洛子宴一塊鮮紅欲滴的西瓜,甚是**。

    這西瓜個大皮薄,早就熟得泛起了白霜,籽兒又少。一口下去,涼絲絲的甜意瞬間驅散了暑氣,別提有多爽。洛子宴一口氣吃了大半個。**汁水順著指縫流下來,他也不擦,又低頭咬了一口。**

    洛天一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的身邊來。他吃著瓜,眼睛也不抬一下。洛子宴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上一世——嬌蠻任性、不可一世。

    倏忽之間,她舉起手,伸向他的臉。

    洛子宴一驚,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下意識地一掌揮出。

    “啪”的一聲脆響。

    洛天一猝不及防挨了打,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這一掌雖未用內力,卻也打得她懵了,直摔得她喘不過氣來。緩了好一會,她才扯開喉嚨,“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你要幹什麼?”洛子宴厲色道,眼神冰冷。

    “哥、哥,臉上有瓜籽……嗚嗚……”洛天一哭得連話也說不清楚,一邊哭一邊指著他的臉。

    洛子宴一愣,抬手一抹,果然指尖沾到了一點西瓜籽。

    她隻是想幫他摘掉臉上的瓜籽而已。

    洛子宴頓感自己的失態,臉上一陣青白交錯。他蹲下身,朝她遞出一隻手,語氣軟了幾分:“別哭了,快起來罷。”

    洛天一停住抽泣,小心翼翼地攀著他的手站起來,兩眼汪汪地看著洛子宴,不敢說話。**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又委屈又怕。**

    洛子宴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心底泛起一陣內疚。隻是一個小孩兒罷了,倒是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些。

    他摸摸她的頭,溫聲道:“來,我們一起吃葡萄!”

    說完,他遞給她一顆又黑又大的葡萄。洛天一捧著葡萄,破涕為笑。

    洛南天坐在一旁,一直默默看著,也不說話,隻是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那目光在洛子宴和洛天一之間來回落了一下,很輕,像羽毛掠過水麵,但他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笑嗬嗬的神情。**

    坐了半天,吃也吃過了,歇也歇過了,也該回去了。

    洛子宴起身正要走,洛南天卻道:“給你院的那個姑娘帶幾塊西瓜回去罷?”

    洛子宴心裏一震。什麼時候他關心起阿瑤來了?想娶偏房?

    他也不好問什麼,隻得拎起那塞滿西瓜的食盒往回走。他盤算著,若是阿瑤不吃,那就留著自己晚上吃。他走得不快,食盒在手裏晃來晃去,西瓜在裏麵碰著壁,發出悶悶的響。

    這玩意在蘇靈門可不多見,一年到頭也就種那麼一畝地,種出來的西瓜都被各師叔師伯分了去,小輩們哪有吃的份兒。倒是師傅不愛吃西瓜,每次分到的幾塊西瓜都讓自己給吃了。他忽然想到這個,腳步慢了一下,隨即又加快了些,像是要把那個念頭甩在身後。

    回到聽風院,阿瑤還在練劍。

    洛子宴低笑著搖搖頭,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招手讓她過去。本就大熱的天,還不止不休地練了一天,阿瑤早就大汗淋漓。**後背的衣裳洇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她也渾不在意。**

    她在石桌旁坐下,擦了擦汗,抄起西瓜就往嘴裏塞。

    “你倒是不客氣,也不問問誰捎給你的。”洛子宴調侃道。

    “誰?”阿瑤嘴裏塞著瓜,含糊不清地問。

    “我叔父,沒想到罷?”洛子宴挑眉道。

    阿瑤咀嚼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臉上浮起的淺笑掩去了那絲不自然的神色,“他給我捎什麼西瓜,我可不認識他。”

    “我又沒說你什麼。”洛子宴意味不明地笑笑,拿過朔雪劍,回屋去了。

    木頭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四腳朝天,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一起一伏,偶爾爪子動一下,像在夢裏追什麼。**

    此木頭非彼木頭。這木頭可比那木頭高冷多了,一點都不愛黏人。換句話說,前世的木頭是洛子宴,那這個木頭就是蘇亦。

    有時候,洛子宴會想,貓這物種是不是沒有溫差觸感啊?披著一身厚厚的皮毛還睡得這麼香,簡直無法想象。

    洛子宴拿了衣衫去浴房衝了個爽快的涼水澡。

    看著那熟悉的浴房,洛子宴有些恍惚。這修葺院子的工人是否也跟他一樣重生了?這浴房修得居然跟前世一模一樣!太嚇人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池邊的青磚,觸感和記憶裏絲毫不差——連磚縫裏嵌著的那一小塊缺口都在同一個位置。**

    衝完澡,洛子宴回到屋裏,那像蘇亦一樣的貓起來了,正在床上舔毛。

    洛子宴拿起茶壺,準備喝水,餘光卻瞥見茶壺底下多了一灘黃褐色的水跡,還隱隱約約散發出一股尿臊味。

    而那罪魁禍首此時卻在悠然自得地舔著毛。它輕蔑地睨了洛子宴一眼,仿佛在說:“就是朕幹的,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洛子宴確實不能把它怎麼樣,隻得悻悻地罵了一句:“木頭可比你懂事多了。”貓聽見了,耳朵動了一下,沒理他,繼續舔它的毛。

    抱怨完又覺得自己罵得很多餘,於是閉了嘴,拿抹布把尿液擦了。看在它長得像師傅的份上,暫且饒過它好了。

    到神魔教也有好些日子了。洛子宴原本以為,隻要把神魔令藏寶圖交出去,事情就會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可洛南天的反常,把他的如意算盤全打亂了。

    他萬萬想不到,洛南天會拒絕這麼大的**。

    接下來該怎麼走,洛子宴現在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這一世的洛南天,究竟是敵是友還有待考察。目前看來,他倒是沒什麼威脅,每天都扮演著慈祥長輩的角色,居然揪不出一絲破綻來。洛天一仿佛也懂事乖巧了許多,這讓洛子宴舒心不少。阿瑤的武藝大有長進,對付一些三教九流之輩已然沒有問題。

    就這樣又過了些時日。

    不知洛南天葫蘆裏賣什麼藥,居然開始讓洛子宴著手掌管教派裏的一些事務。大到神魔教的收入支出賬本,小到每個分支的調動。**案上的賬本越堆越高,洛子宴從早翻到晚,一頁頁地看,紅筆圈出錯漏處,旁邊用小字批注。有時抬起頭,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他又低頭繼續看。

    他帶著他下山,遊曆各地,帶他熟悉神魔教的每個分支,儼然一副全盤托出、功成身退的模樣。

    從一處堂口出來時天已經擦黑,洛南天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背著手,偶爾停下來指一下遠處的山脊,說那是兩年前新劃過來的地界。洛子宴跟在他後麵,聽他說話,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件金線繡的長袍上,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若不是前世的記憶還在,洛子宴差點忘了,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這檔子事。

    時間就這樣不緩不急地流淌著,在兜兜轉轉之中又過去了一年。

    這短短的一年裏,洛子宴走過許多路,做過許多事,救過許多人。腳上的鞋磨壞了三雙,路越走越遠,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有時候夜裏住客棧,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自己現在在哪裏,有時候要想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那十餘年的回憶,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逐漸趨於模糊。曾經刻骨銘心愛過的人,如今被他藏在了心底的某個角落,除了偶爾會刺痛某根神經以外,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般,雲淡風輕。

    江湖時常傳來關於那人的消息。不管聽到什麼,他總是微笑置之。

    兩年了,他成親了嗎?小孩幾個了?是男是女?也像他一樣好看嗎?

    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每每在這些問題之中回過神來時,卻早已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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