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師傅成了我的心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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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章節字數:6627  更新時間:26-07-16 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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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子宴心情也不痛快,給他塞了一兩銀子後,回茶館結帳準備走人。小乞丐卻跟在他後麵不肯離去,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你跟在我後麵做什麼?銀子給少了?”洛子宴有些不耐煩,加快腳步想甩掉他。

    小乞丐也快步跟上,嘴裏還絮絮叨叨說著什麼,但是聲音太小了,洛子宴沒聽清。

    直直走了好一段山路,回過頭來時,發現他還跟著,氣喘籲籲,卻眼神堅定。

    洛子宴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叉腰,待他走近,大聲喝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你有錢,你能不能,救救我嫂子?她快死了,求你救救她。”小乞丐跑得氣喘籲籲的,話也說不完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有錢就能救人?這世道怎麼啦!

    若他說的是“你會醫術”,洛子宴心裏倒是好受些。

    罷了,不救他嫂子怕是要被他追到天涯海角去了,誰叫自己臉上明晃晃刻著“有錢”二字呢?

    “救她需要多少銀兩?這夠嗎?”洛子宴從荷包裏拈出一枚金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乞丐搖搖頭,道:“你給我金子沒用,都讓別的乞丐搶了去,我打不過他們。”

    想來也是,洛子宴隻好跟著他走。

    不多時,兩人步行到一間稻草屋前。

    草屋破舊不堪,牆皮剝落,屋頂的茅草稀疏淩亂,一看就是年久失修,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樣子。門框歪了半邊,門檻上長著一層青苔,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好好打理過了。

    洛子宴推開木門進去,裏麵逼仄昏暗,散發著一股黴味,根本什麼都看不清。他把窗欄打開,光從外麵射進來,終於亮堂了些,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裏麵家具陳舊,隻有一張木床與一張吃飯用的木桌。木床上躺著一個人,隻見到一縷枯黃的黑發露在外頭,一動不動,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

    洛子宴走過去,伸手把被子掀開,待看清那人容貌,他差點失聲驚叫!

    洛子宴急忙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幸好,還有氣。隻是微弱得如同遊絲。他抓起她的手,冰涼刺骨。他趕緊給她輸送了些真氣過去。

    女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過了好一會才聚焦在洛子宴臉上。

    “師姐!你感覺如何?”洛子宴的聲音都在顫抖。

    “子宴...沒想到,還,還能見到你...”霜蝶虛弱道,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洛子宴心裏清楚,這會不是敘舊的時候,師姐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但畢竟男女有別,又不好查看她的傷勢。

    “師姐你快跟我說說你傷在哪?”洛子宴急切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都是些舊疾,咳咳,我自己寫了藥方,你讓我小叔取給你,咳咳——”霜蝶邊說邊咳,身子劇烈顫抖,差點沒把肺給咳出來。

    小乞丐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洛子宴接過也顧不得看,抓住小乞丐的肩膀,鄭重道:“你看好嫂嫂,我去去就回。”說完消失很快在兩人視線中。

    洛子宴直接用輕功掠到了鎮上,撿了五劑草藥,加一根老參,又買了一隻老母雞。辦好之後速速往回趕,一刻也沒敢耽擱。

    “你會殺雞嗎?”洛子宴朝著那小乞丐問,手裏提著還在撲騰的雞。

    小乞丐搖搖頭,眼神驚恐地看著那隻雞。

    “真沒用,那庖廚在哪?領我去。”

    小乞丐還是搖搖頭。

    “你是啞巴呀!”洛子宴氣急敗壞,自己提了藥跟雞往屋外走,裏裏外外尋了一遍,愣是沒看見廚房在哪。

    “這屋沒庖廚....”小乞丐小聲道,聲音細若蚊蠅。

    洛子宴急得跳腳,那人還在溫溫吞吞的,他不知是好笑還是好氣,“那你不早說!”

    洛子宴想了想又問:“那有鍋嗎?”

    小乞丐又搖搖頭。

    天啊!這什麼鬼地方,真是叫人片刻都待不下去。

    洛子宴崩潰極了,他提著雞蹲在地上,伸手撓了撓腦袋,片刻又站起來,把雞扔給小乞丐道:“拿東西你總該會了罷?把雞和藥提好,跟著我,行麼?”

    小乞丐點點頭,費力地接過那堆東西。

    洛子宴回屋把人抱起,霜蝶輕得像一片羽毛。他快步往鎮上走去。小乞丐挎著大包小包的草藥,提著幾斤重的雞跟在後麵,走得甚是吃力。人本就消瘦,個子又矮小,這麼乍一看,整個人好像要淹沒在這堆草藥和肥雞裏麵。

    洛子宴在鎮上尋了家客棧。

    抱著人前腳剛踏進門,掌櫃看霜蝶奄奄一息,怕不吉利,又看小乞丐全身邋遢,正想喚小二把三人遣走。

    洛子宴抽出一隻手,往懷裏掏出一錠金子,扔至櫃台上。那錠金子落在台麵上,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

    掌櫃見狀馬上笑逐顏開,麻利拿出鑰匙安排了一間上房,讓人好生招待著。

    洛子宴把雞和藥扔給小二,道:“這雞給我燉一盅參雞湯,晚上連同湯藥一起送上來,這會先上兩桶熱水,來點小吃。”

    “欸,好嘞!”小二點頭哈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也帶上。

    不一會熱水和吃食送來了,洛子宴叫住店小二道:“幫我尋個侍女來,對了,勞煩再幫我找兩套衣衫。”

    店小二應聲退下。

    洛子宴喂霜蝶吃過一碗魚片粥,剛扶著她躺下,侍女就進來了。她手上捧著一答衣衫,看了看三人,低眉斂目道:“公子有何吩咐?”

    洛子宴招手示意她過去,低聲吩咐了幾句,大意是讓她給霜蝶沐浴更衣,洗臉梳頭之類的話,吩咐完便領著小乞丐退了出去。

    他們倆在走廊上站著,也不敢走遠。

    “待會你自己洗澡換衣服啊,弄幹淨才能吃東西,聽到沒?”洛子宴拍拍小乞丐的腦袋道,語氣裏竟有幾分兄長般的關切。

    小乞丐乖巧地點了點頭,瘦得脫型的臉上掛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撲閃撲閃地看著洛子宴,像隻受驚的小鹿。

    門吱一聲打開了,侍女走出來,道:“公子,你吩咐的事已經辦好了。”

    洛子宴點點頭,掏出一枚碎銀作為酬勞。

    侍女款款離去,洛子宴進屋,看霜蝶穿著嶄新的中衣,正虛弱地倚在床頭。洗去了汙垢,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洛子宴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師姐,你怎麼這樣了?究竟發生了何事?”

    霜蝶雙眼含淚,欲言又止。

    原來,三年前霜蝶離開蘇靈門下山後,嫁了個窮酸教書先生。教書先生體弱多病,家徒四壁。霜蝶本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想法,也認命了。她勤勞節儉,開墾荒地,自己種了些草藥拿去鎮上賣,日子倒也過得去。

    可三年前的一場水災,把一切都毀於一旦。那天晚上,山洪傾瀉,房屋倒塌,體弱多病不良於行的教書先生被活活壓死在了屋簷之下。

    受傷的霜蝶帶著年幼的小叔子一路逃亡,乞討,不知不覺到了神魔山腳下。

    當年很多災民都一窩蜂似的往中原東部跑,以為東部地區都是高地,來了便會有一線生機。殊不知等他們長途跋涉到這邊的時候,又開始了近一年的旱災,真真是天公不作美,苦到頭來終無甜。

    兩人談話期間,小乞丐已在屏風後頭洗刷完畢,把自己拾掇得幹幹淨淨。

    洛子宴招手讓他過來,取了塊幹布給他擦頭發。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年小熊。”

    正說著,做好的雞湯和湯藥還有豐盛的晚膳也都送上來了。

    洛子宴端過湯藥喂霜蝶喝下,正要動筷子,看見小乞丐一動不動地坐在對麵,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自己吃啊,吃飯總會了罷?”洛子宴瞟他一眼,沒好氣道。

    得了允許,年小熊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吃起來。他餓極了,很久都沒吃過這麼豐盛可口的飯菜,安安靜靜地吃了三大碗米飯,把肚皮撐得滾滾圓圓才放下筷子。盡管已經吃不下了,目光還戀戀不舍地停留在桌麵上。

    洛子宴見他這副模樣,又好笑,又心疼,道:“以後還有吃的,別擔心。”

    小家夥這才收斂了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愣。洛子宴見他這神色,猜想是困了,差人抱來兩床被子,鋪在空地上,讓他先睡。

    夜深了,洛子宴看著床上熟睡的霜蝶,又看看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年小熊,心中五味雜陳。他吹了燈,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窗外月色正濃,照得院子裏一片銀白。他望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聽風院的夜晚,師姐在院子裏晾曬草藥,他蹲在旁邊幫忙遞藥簍,蘇亦坐在廊下看書,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也不說話。

    那時候誰也沒想過,後來會變成這樣。

    年小熊像一隻小蝦米,把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縮在被子裏,呼吸漸漸平穩,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他多大了?”洛子宴收回目光,輕聲問道。

    “十二了吧。身子骨太弱,這幾年遭了罪,一直沒怎麼長個兒。”霜蝶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寧。

    “癲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說是娘胎裏帶的毛病,平日裏倒也不常發作,隻是……”霜蝶頓了頓,喉嚨裏泛起一陣難以抑製的癢意,壓抑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洛子宴看著她。三年未見,曾經那個麵色紅潤、溫婉愛笑的師姐,如今竟瘦脫了相。枯黃的頭發散亂在枕邊,顴骨高聳,嘴唇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霜蝶緩過氣來,費力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洛子宴垂在肩頭的馬尾發梢,眼神裏滿是複雜的情緒:“師弟,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洛子宴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好”,想說“我成了教主,沒人敢欺負我”,可話到嘴邊,卻化作了一片死寂。

    怎麼好呢?

    兜兜轉轉,千帆過盡,他手裏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心裏卻空蕩蕩的。下山這幾年,見慣了生死離別,本以為自己活得更通透了,可每當夜深人靜,那些強行壓下去的人和事,總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你跟師傅……”霜蝶欲言又止,眼神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洛子宴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師姐,你知道?”

    “猜到了一些。當年你那句問話,我想了很久。後來聽說師傅成親了……”霜蝶看著他驟然變冷的臉色,聲音低了下去,“你……恨他嗎?”

    “不恨。”

    洛子宴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恨嗎?或許曾經有過。後山跪地痛哭的絕望,那句冷冰冰的“去罷”,像一把鈍刀,在他心頭割了三年。

    這一夜,兩人聊了很久,直到燭火燃盡。

    霜蝶睡在床上,洛子宴和年小熊擠在鋪了厚厚棉被的地上。許是太累了,洛子宴一沾枕頭便睡了過去,這一覺,竟是他重生以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次日醒來,日頭已偏西。

    霜蝶的精神好了不少,雖然還不能下地,但咳嗽止住了,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洛子宴雇了個手腳麻利的侍女在房裏伺候,自己則帶著年小熊出了門。

    鎮上的街道冷清得有些蕭瑟。

    三三兩兩的閑漢遊蕩著,眼神空洞。兩旁的茶樓、當鋪大多門可羅雀,連攤販們都懶得吆喝,隻是麻木地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路過一個書攤時,洛子宴停下了腳步。

    攤主見有客來,立刻來了精神,殷勤地捧出幾本當下最火的話本:“公子,看看這個?《龍陽別冊》、《中原趣聞錄》,還有這本《洛南天之死》,都是剛出的,賣得可好了!”

    洛子宴掃了一眼那些花花綠綠的封麵,眉頭微皺,隨手拿起一本《龍陽大法》,指尖摩挲著那刺眼的書名:“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這種東西也有人買?”

    “公子這就有所不知了。”攤主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如今這世道,男風正盛!聽說當今二皇子就好這一口,專門搜羅眉清目秀的少年郎。這風氣一開,民間紛紛效仿,連這風月場所都多了不少男倌。公子若是不信,去那天香樓瞧瞧便知。”

    洛子宴聽得心頭一陣煩躁,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扔下一枚銅板,沒再說話,轉身便走。

    年小熊跟在後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邊的糖畫和糕點鋪子,咽了咽口水,卻不敢吭聲。

    洛子宴看在眼裏,他停下腳步,指著那些精致的小食:“想吃哪個?自己挑。”

    年小熊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指了指:“真……真的嗎?”

    “買。”

    洛子宴大手一揮,把年小熊指過的、沒指過的,統統買了一份。

    年小熊捧著油紙包,吃得滿嘴流油,嘴角還掛著碎屑。洛子宴掏出一方絲帕遞給他:“擦擦,跟個小花貓似的。”

    年小熊接過絲帕,笨拙地擦了擦臉。看到絲帕髒了,他有些惶恐,想還回去又不敢,隻能小心翼翼地攥在手裏,盤算著回去洗幹淨了再還給恩人。

    走到一個賣胭脂水粉的攤位前,洛子宴的目光被一對大紅色的頭花吸引住了。

    那紅色鮮豔得刺眼,像極了上一世蘇亦買給蘇茗煙的那一對。

    鬼使神差地,他也買了一對。

    付錢的時候,年小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提醒:“公子,我嫂嫂……不戴這種頭花。”

    洛子宴動作一頓,一臉無奈道:“勞你費心了,那是買給我妹妹的。”

    年小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乖乖地跟在後麵。

    逛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滿載而歸。除了給霜蝶和年小熊買的新衣裳,洛子宴還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

    回到客棧時,晚膳剛好送來。

    今天的菜色比昨晚還要豐盛。醋魚、荷葉粉蒸肉、椒鹽龍蝦……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在蘇靈山時,他們過的都是清淡日子,稀粥鹹菜是常態。直到入了神魔教,洛子宴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錦衣玉食。可如今,看著這一桌子珍饈,他卻覺得索然無味。

    年小熊早就乖乖坐好了。

    看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菜肴,他的小手都在顫抖。前幾天還在街頭乞討,差點餓死,今天就能吃上肉了?

    “吃吧。”

    得到允許,年小熊迫不及待地動了筷子。紅燒肉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這不是夢,這是真的!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吃飯就吃飯,傻笑什麼?”洛子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順手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他扶著霜蝶坐到桌邊,給她盛了一碗雞湯,吹了吹:“師姐,小心燙。”

    霜蝶看著碗裏金黃的雞湯,眼眶突然紅了。

    “沒想到……還能像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她聲音哽咽,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洛子宴的心猛地一抽,隨即也紅了眼眶:“是啊,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天。”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波動,扒了兩口飯,含糊道:“也不知師傅怎麼樣了……”

    “回去看看吧,師弟。”霜蝶放下筷子,神色凝重,“這幾年我聽到不少關於師傅的傳言,心裏總是不安。”

    “眼下……還抽不開身,過些時日吧。”洛子宴不敢看她,隻顧著扒飯。

    霜蝶看他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定是心中有事,追問道:“師弟,你在怨師傅?”

    怨嗎?不能說從來沒有。他至今還記得在後山跪地痛哭那一幕,那一刻近乎絕望。還有道別時,那一聲不帶任何感情的“去罷”。他不禁懷疑,那真的是他嗎?那個養育了他十年,元宵節晚上與他親密無間的他嗎?若不是,那人又是誰?

    自離開蘇靈山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洛子宴都沉浸在這些問題當中,不得解脫。後來他索性不再去想,在日以繼夜的苦練當中麻醉自己。每當他累得快倒下的時候,耳邊就會想起陸妃妃那番話:“你隻會讓他成為整個蘇靈門的恥辱,中原武林的笑柄!而我,與他青梅竹馬,天作之合,整個中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蘇靈門與明教交好,可保蘇靈門萬世無虞。你呢?醫術不行,武藝不精,一無是處!出身不清不白指不定哪天整個蘇靈門都為你所累.……”

    “師弟,你怎麼啦?”霜蝶拍了拍走神的洛子宴。

    他稍稍回過神來,對霜蝶方才的問題置若罔聞,朝著桌麵抬抬下巴道:“快吃罷,菜涼了。”

    三人誰也沒再說話,隻管低下頭去,默默吃飯。房間裏隻有牙齒碾壓食物的細微咀嚼聲,氣氛沉靜且壓抑。

    飯後,洛子宴安頓好霜蝶,又囑咐年小熊好生看護,自己則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太悶了。

    這屋子裏的溫情像一張網,把他困得透不過氣。他需要透透氣,哪怕隻是去吹吹冷風。

    街上華燈初上,比白天熱鬧了許多。

    商販們扯開嗓子吆喝著,男男女女成雙成對地穿梭在人群中。他們或勾肩搭背,或十指緊扣,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洛子宴站在熙攘的人群中央,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像個孤魂野鬼,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家燈火通明的酒館。

    剛進門,一股脂粉香便撲麵而來。

    老鴇扭著腰肢迎上來,一雙狐媚的眼睛在他身上打了個轉,立刻堆滿了笑:“喲,這位爺麵生得很,快裏麵請!”

    洛子宴沒說話,任由她領進了一間包廂。

    酒過三巡。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進胃裏,卻燒不暖那顆冰冷的心。

    五個濃妝豔抹的少女走了進來,像一陣香風般圍在他身邊。數雙柔若無骨的手在他身上遊走,嬌聲軟語不絕於耳。

    “滾出去。”

    洛子宴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眼神裏滿是厭惡。

    老鴇見勢不妙,連忙揮手讓姑娘們退下,自己也不敢多留,匆匆關上了門。

    包廂裏恢複了死寂。

    洛子宴又喝了三壇。

    他醉了。

    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重疊。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長發如墨,麵容清俊淡雅,眉眼間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柔。

    洛子宴癡癡地看著他,伸出手,顫抖著撫上那人的臉龐,指尖劃過眉骨、鼻梁........

    下一秒,他猛地將人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師傅……”

    他哽咽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依戀。

    “我好想你。”

    懷中的人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任由他抱著。

    過了許久,一道溫潤卻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公子,你醉了。讓笙兒服侍你歇息吧?”

    洛子宴這才緩緩放開他,傻傻地由他牽著手,走到床前。

    笙兒耐心給他寬衣解帶,又給他洗了臉,扶著他躺到床上,方才脫去自己單薄的外袍躺到他身邊去。

    包廂裏彌漫著甜膩的熏香,昏暗得讓人分不清晝夜。

    紗帳內,空氣仿佛凝固,隻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洛子宴迷迷糊糊地躺著,身側靠過來一具溫熱的軀體,微微顫抖著。他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側過身,將人攬入懷中。發香縈繞鼻端,撩撥著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吻著那人的烏發。

    “你喜歡我嗎?”他啞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我喜歡你。”懷裏的人柔聲答道。

    聽到這句話,洛子宴全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瞬間被填滿。他抱人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直到懷裏的人不舒服地掙紮了一下,他才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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