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92 更新時間：26-09-15 06:55
（十三）大門閥偏行宵小事
南陽郊外，袁術府邸。
漆門高闊，石獅猙獰，門前兵甲鮮亮，一條私鋪的“官道”以青灰方磚鋪就，寬達十步，直指南天。這氣象，已非人臣之府，倒似微縮的皇宮前庭。
府邸深處，絲竹淫靡之聲不絕。袁術半躺於湘妃榻上，身著蜀錦便袍，指尖撚著一枚西域葡萄，目光卻空洞地投向殿角那座青銅冰鑒——那裏鎮著他最得意的“寶物”：傳國玉璽。
玉璽是孫策“借兵”時抵押的，此事他自認手段高明，卻不知正是此舉，放走了江東猛虎，亦為自己埋下癡妄禍根。
“主公。”長史楊弘趨步近前，低聲道，“淮南又傳饑荒，李豐將軍來信，言軍中糧餉不濟，……”
“這等瑣事也來煩我？”袁術不耐煩地揮手，葡萄汁液濺上袍袖。
他扭頭淡淡地說：“沒有糧，就讓李豐自己去籌！你跟他說，占了壽春偌大城池，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楊弘噤聲退下。主簿閻象在側，暗自搖頭。他家主公的“大業”如同空中樓閣：坐擁南陽、淮南之地，看似勢大，卻吏治腐敗，兵無戰心，庫無積儲。
對待孫策這等豪傑，不懂禮遇，隻知榨取，以玉璽欺詐，吝嗇實利，終致離心。
對待李豐這等部將，視作工具，不懂安撫，逼得他們隻能橫征暴斂，盡失民心。
袁術眼中，似乎隻有那枚玉璽代表的天命，以及自己“四世三公”的尊貴血脈，才是心中至寶。
還有件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堂弟袁文那一支的“輕慢”：同出汝南袁氏，他袁廣成（袁文字）安享富足，卻對朕……對本將軍毫無尊崇！視吾為空氣一般！“四世三公”的榮耀，成了他度量一切的狹隘標尺。
閻象曾勸他：“主公，袁文先生乃商賈奇才，或可引為助力……”
“助力？”袁術嗤笑，“商賈賤業，安能與我共論大事？他若識趣，早該將家財奉上，以助軍資，或可留其於近旁。”
他所謂的“大事”，近來愈發清晰——夜間常摩挲玉璽，對心腹吐露“代漢者當塗高”的讖語，隱隱然他就是那應驗之人。可憐這股癡妄之火，已燒得他理智漸失。
袁術後宅妻妾眾多，但他從不真心相待，隻是用些珠寶首飾敷衍。然萬事總有例外。
有一天他偶爾去城樓上走走，恰逢司隸馮方攜女逃難路過，術見其女容貌出眾，驚為天人。便命手下請入府中，口稱欲納為正妻。馮方因孤身在外，隻得相從。
那袁術自有了馮氏，便專房獨寵，日子一久，引得眾妾嫉恨。她們設下毒計，哄騙馮氏說：“將軍誌在天下，憂思深遠。夫人若常作愁苦憂慮之態，必能引為知己，敬愛愈深。”
可憐馮氏竟信以為真，自此見了袁術便垂淚不已。袁術不察，反覺此女“憂國憂君”，與自己“心有靈犀”，寵愛更甚。
那眾妾弄巧成拙，悔恨交加，竟趁袁術外出，聯手將馮氏縊殺，偽作自盡。
術回府，見愛妾香消玉殞，懸於廁梁，不查其冤，不究其凶，隻撫屍長歎：“爾如何抑鬱不得誌終呼？真乃吾知己也！”，竟以厚禮殯葬。其昏聵涼薄，以至於此！
近侍皆知，主公心思早已飄向那遙不可及的“仲氏皇帝”夢，身邊人的生死，不過是他癲狂戲碼中的渺小注腳。
府中謀士如楊弘、閻象，雖有小智，卻難匡正；武將如紀靈，雖有萬夫不當之勇，亦如寶刀蒙塵。這座奢華府邸，早已從內裏開始朽爛。
曹操曾言：“此等塚中枯骨，吾早晚必除之！”後果真死於曹操之手。
話休絮叨，有一天，閻象對術曰：“我觀主公對城中袁家似有怒意，如何處置？不如我與主公各書一字於掌中閱之，如何？”
結果伸出手掌一看：是個“趕”字。術曰：“你既知我意，且不可過分，畢竟是同族兄弟。”閻象然。
接著，袁文在南陽的幾家店裏時不時有軍士前去騷擾，宅院四周也常有可疑之人逗留。種種舉動全透著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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