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12 更新時間：26-10-23 16:03
梁靖川送走沈宴青之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門板上還殘留著一點沈宴青背靠過的溫度，他把手貼上去，涼了。他走回沙發，坐下來，把毯子拉到身上。茶幾上擺著沈宴青帶來的水果和枇杷膏，粥碗已經空了，勺子擱在碗沿上。他看著這些東西，覺得這個小小的、平時空蕩蕩的公寓，忽然多了一些人氣。不是東西多，是有人來過了。
手機震了一下。梁倩發來的消息。
“哥！！！竹葉青老師的新番外上線了！！！《劍雨江湖》番外篇，超級好聽！！！你一定要聽！！！鏈接發你了！！！”
梁靖川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竹葉青的新番外。沈宴青的新番外。他點開了鏈接，頁麵跳轉到一個音頻平台，封麵是古風插畫——兩個男子，一白一黑，在雨中相擁。標題寫著：《劍雨江湖》番外篇·竹葉青飾沈清辭。
他猶豫了一秒，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片頭音樂過後，聲音出來了。是沈宴青的聲音。不是公司裏的沈宴青，不是陪奶奶吃飯時的沈宴青，不是被他吻的時候耳朵通紅說不出話的沈宴青。是竹葉青——溫柔的、磁性的、像月光一樣的竹葉青。
梁靖川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前幾分鍾是正常的劇情，對話，獨白，劍客和醫者在雨夜的相遇。然後畫風變了。背景音樂變得更輕更柔，雨聲變大了，呼吸聲變重了。
“……你別動。”
梁靖川的手指在手機殼上緊了一下。這句台詞的語氣不對。不是技巧性的那種“配”出來的感覺，是更真實的、更本能的、像是從身體深處被什麼東西拽出來的聲音。低沉、微啞，尾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到的顫抖。
“……讓我抱一會兒。”
梁靖川睜開了眼。
他聽著耳機裏那個聲音——溫柔的、顫抖的、帶著**的、屬於沈宴青的聲音。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均勻，不是因為感冒，是因為他的身體在回應那個聲音，不受控製的、本能的回應。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摘下耳機。客廳裏安靜了，但他的心跳沒有安靜。
他想，沈宴青在錄這段的時候，在想什麼？他用的是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姿態？他的嘴唇是怎麼張合的？他的呼吸是怎麼控製的？每一個聲音背後，是他身體的哪一部分在震動？
梁靖川把臉埋進手心裏，手掌是燙的——不是因為發燒，是因為他全身都在發燙。他知道沈宴青是竹葉青，他知道竹葉青配過很多廣播劇，他知道竹葉青的聲音可以溫柔到讓人心顫。但“知道”和“聽到”是兩回事。聽到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誠實。他想要他。不隻是想吻他、想抱他，是想占有他——想成為那個聲音的唯一的、專屬的、獨占的聽者。
這個念頭從腦子裏冒出來的時候，梁靖川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不是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他不覺得“占有”是愛的一部分。但此刻，在黑暗中，在沈宴青的聲音還在他腦子裏回蕩的時刻，他承認——他有占有欲。他不想讓任何人聽到沈宴青這個樣子。不想讓任何人的耳朵接收到那個溫柔的、顫抖的、帶著**的聲音。不想讓任何人像他一樣，因為這個聲音而失眠、而心跳加速、而想要靠近那個聲音的主人。
這是自私的。他知道。但他控製不了。
梁靖川拿起手機，打開和梁倩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以後竹葉青的新作品，不用發我了。”發送。
梁倩秒回：“為什麼？？？你不是說好聽嗎？？？”“聽夠了。”“竹葉青老師的聲音怎麼可能聽夠！！！你是不是我親哥！！！”
梁靖川沒有回複。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什麼都沒有。他在想一個問題——他要不要告訴沈宴青，他知道他就是竹葉青？不是現在，是以後。等他準備好了。他不知道要準備多久，但他想告訴他。想告訴他“你不用藏了，我早就知道了”，想告訴他“你的聲音很好聽，但我不想讓別人聽到”，想告訴他“你是我的”。
梁靖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裏。靠墊上有沈宴青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他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陽光曬過的棉布。他剛才抱他的時候聞到的，現在靠墊上還留著一點。
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腦子裏是沈宴青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梁靖川把靠墊抱在懷裏，縮成一團。他在發燒，身體很燙，但他不想吃退燒藥。他想讓這個溫度持續得更久一些，因為他在等——等病好了，等沈宴青再來，等他把“存著”的那個吻兌現。
窗外的夜風還在吹，路燈還亮著。梁靖川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裏抱著那個靠墊，嘴角是彎著的。他在夢裏聽到了沈宴青的聲音，不是竹葉青的聲音，是沈宴青本人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帶著一點傲嬌的尾音，說：“梁靖川，你很煩。”
他在夢裏笑了。不是那種他慣常的、懶散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而是一種真心的、被逗到了的、眼睛都彎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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