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12 更新時間：26-10-24 16:01
梁靖川的感冒拖了五天才好。退燒之後又咳嗽了兩天，咳嗽好了又流了兩天鼻涕，整個人像一台生鏽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在發出奇怪的聲音。沈宴青每天發消息問他“好點了沒有”，他回“快了”“明天就好了”“你再等等”。
沈宴青沒有說自己是在等什麼。但梁靖川知道他在等——等那個存著的吻。
周六早上，梁靖川起床後照了照鏡子。臉色恢複了，眼睛也有神了，就是頭發有點長。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家理發店。理發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問他想要什麼發型，他說“修一下，精神一點”。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底子好，怎麼剪都好看”。
梁靖川笑了笑，沒說話。
剪完之後他對著鏡子看了看——確實精神了很多。頭發短了一些，露出額頭和眉骨，整張臉的輪廓更清晰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掃碼付了錢，走出了理發店。
周一的早上，梁靖川走進全境大廈的時候，前台的林悅正在低頭整理文件。他路過前台的時候說了句“早”，林悅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梁、梁先生早。”梁靖川已經走遠了，林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拿起手機在同事群裏發了一條消息：“梁靖川今天換發型了，好帥！！！”
電梯裏，梁靖川站在最裏麵，旁邊兩個其他部門的女生一直在偷偷看他，小聲說著什麼。他假裝沒看到，低頭看手機。他在給沈宴青發消息。“今天回來上班了。”“嗯。”“你猜我剪頭發了沒。”“不猜。”“你抬頭。”
沈宴青沒有抬頭。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他正在會議室裏等著開周會，麵前攤著一堆文件，其他同事已經陸續到了。梁靖川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裏安靜了零點幾秒。不是那種“所有人都停了”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看了一眼”的安靜。周萌盯著梁靖川看了兩秒，在桌下給旁邊的同事發了條消息：“他是不是又帥了？”
梁靖川在角落裏坐下，目光掃過會議室，在沈宴青身上停了一下。沈宴青沒有看他，低著頭在看文件，但他握筆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梁靖川的新發型——頭發短了，露出額頭，眉骨的線條更清楚了，整張臉看起來更利落、更成熟、更好看。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他低下頭，在文件上寫了一行字，寫的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周會開了一個小時。沈宴青全程表情冷淡，語氣平穩，該批評的批評，該表揚的表揚，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散會的時候，人陸陸續續地走了。梁靖川沒有走。他坐在角落裏，等所有人都出去了，門關上了，才站起來。
沈宴青正在整理文件，沒有抬頭。“還有事？”
梁靖川走過去，繞過會議桌，站到他麵前。沈宴青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梁靖川已經俯下身，吻了他。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認真的、深入的、存了五天又存了五天的那種。一隻手撐在會議桌上，另一隻手扣著沈宴青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頭發裏。嘴唇貼著嘴唇，舌尖輕輕頂開他的唇縫，探了進去。
沈宴青的手從文件上鬆開了。他的手指攥住了梁靖川的衣角——不是拉，是攥，指節泛白，攥著那一小塊襯衫的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的身體還記得五天前的那個擁抱，記得那個“先存著”的吻，記得自己在多少個深夜裏想到這個人想到失眠。
梁靖川感覺到了衣角被攥緊的力量。不是被動的接受，是主動的回應。他的手收得更緊了，吻得更深了，舌尖掃過沈宴青的上顎，感覺到懷裏的人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他停了下來。
嘴唇分開了，離了不到一厘米。他看著沈宴青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水光，不是淚，是意亂情迷之後來不及收回去的那種柔軟。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像一朵被揉皺的花，還沒從剛才的風暴裏緩過來。
然後沈宴青往前傾了一點。很小的一點，不到半厘米，但他的嘴唇碰到了梁靖川的嘴唇。不是吻，是碰。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確認它還在。
梁靖川的眼睛裏漾開了一層笑意。
沈宴青的臉瞬間紅了。從脖子開始往上蔓延，紅過下巴，紅過臉頰，紅過耳朵，紅到耳尖像要滴血。他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猛地往後一靠，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他看著梁靖川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知道他什麼都看到了——看到他主動往前傾，看到他攥著他的衣角不放，看到他在他麵前一寸一寸地淪陷。
“梁靖川。”沈宴青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嗯。”
“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剛才——你停了一下。”沈宴青的耳朵紅得像著了火，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氣的，是羞的。
梁靖川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他確實是故意的。他想看沈宴青會怎麼做——會推開他，還是會……會往前傾那麼一點點。他看到了。那麼小的一點點，小到如果他沒有在等，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在等，他一直在等。
沈宴青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不重，但也不輕，剛好夠讓他“嘶”了一聲。“你活該。”沈宴青說。聲音還是冷的，但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他的嘴唇還是腫的，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梁靖川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笑了。“掐都掐了，能不能再親一下？”
“不能。”
“就一下。”
“梁靖川，這是公司。”
“門鎖了。”
沈宴青看了他一眼。梁靖川站在他麵前，新剪的頭發露出額頭，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那種他熟悉的笑——不是懶散的、漫不經心的那種，而是認真的、期待的、像一個在等糖吃的小孩的那種。沈宴青低下頭，把麵前的文件合上，站起來，拿起文件夾，繞過梁靖川，往門口走。
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晚上再說。”
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梁靖川一直在等，根本不會聽到。他走了，門關上了。梁靖川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晚上再說”。不是“不行”，不是“不要”，是“晚上再說”。沈宴青說了“晚上再說”。
梁靖川靠在會議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笑出了聲。會議室裏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和他的笑聲，和他胸口那顆跳得太快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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