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830 更新時間：26-09-21 17:28
十旬休假，眾妖歡也！
鳥危山沿襲魔域舊製，每十日休假一日以養精蓄銳，這與人界相同，人界朝臣有十旬休假，妖魔界也有全員旬休。
旬休前一日也是焚仙閣最為熱鬧的日子，越過焚仙閣下坡到半山腰便是臧否台，焚仙閣長老召集全體弟子雲集於此，將十日內的懲罰戒律名單公之於各弟子。陟罰臧否，一並進行。又謂之曰：看好戲大會！
今天的好戲大會有山大王及其“王妃”蒞臨。渙冰身著金絲刺繡忍冬花紋飾的黑紗曳地長袍，腳蹬鎏金飛雲鞋，銀白色長發高高束成馬尾，如流雲飛雪，瀑布傾瀉。身旁那位“王妃”還是一如既往地愛穿青色，一身竹葉青色銀絲忍冬花紋飾輕衫，也束成馬尾，但略微歪斜，更顯慵懶與媚氣，特別是他狐狸般的美眸尤其勾人心魄，發帶上墜著銀鈴，微風徐徐，鈴聲清越。
臧否台上的長老笑臉盈盈地為眾妖階弟子介紹這兩位無人不知的貴賓。杜乘站在人群後，為清早沒在摘星宮內看見這二位而現在學校看見搖頭苦笑。
“咳咳……”這位長老清了清嗓子，“我為各位介紹這二位。”高台下眾妖階弟子斂聲屏氣，崇拜地觀望著一山之尊和……他的王妃。
“就說你沒機會了，死心吧。大王喜歡男人！”兩位穿著黃色紫色相間妖階弟子服的弟子交頭接耳。那女弟子嬌嗔一句，“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別以為你是男的，你看看柳師兄，再看看你，大王就看得上你了？再說，以前魔尊的小女兒還和大王有過一段呢。”
女弟子聲音有些尖細而高揚，即使小聲，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咳咳——安靜！”長老犀利的眼神穿透這對弟子的天靈蓋，二人不禁噤聲。
“歡迎大王蒞臨我焚仙閣。我們大王乃魔界九卿之一，學識不必我等多言。天資渾厚，年紀輕輕就是魔尊一人之下的存在，不僅要靠實力更要靠資曆……”一頓猛誇之後，渙冰佯作毫不在意之態，但心花怒放仰起下巴，一雙絕美的桃花目打量著台下眾妖。
“這位是柳熠，柳大人，於中級妖階畢業，才華出眾，談吐不凡，輔佐大王左右，為大王排憂解難……”柳熠輕輕地眯細狐狸眸子，看著台下的師兄師弟們，往渙冰肩旁靠了靠，顯出一種柔弱風情之態。
這不就是在明晃晃引誘優秀的妖階男弟子不好好學習而被選上當“王妃”，擴展後宮……杜乘白色袖袍中的汗毛不禁豎起。
大會上獎懲分明。獲得讚譽的弟子希望大王記住自己，被請上高台後故作矜持，以表修養；被懲戒的弟子在台前被懲罰是低垂著頭，生怕自己被大王看見。殊不知百年前的大王是被批評最狠的那部分學生，看到他們，渙冰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一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地揚著頭，嘴角牽起淺淺的笑意。
大會散去，渙冰握著柳熠的手走下臧否台，一路上柳熠發帶上的銀鈴隨風搖曳，發出清脆的響聲。柳熠挽緊渙冰的手臂，用鋒利眼神勸退每一個想要靠近渙冰的妖階弟子，等到渙冰端詳“王妃”表情時，柳熠的眼神瞬間化為一江油潤的春水，滿是柔情。
“大王——”在柳熠的詫異中，渙冰突然鬆開手，朝著一個白色的身影走去。任憑柳熠咬牙切齒，渙冰還是踱步過去。他伸出一隻纖長的手搭在杜乘肩上，袖中透出寒梅清氣，臉湊到杜乘耳邊，“昨天偷學了什麼新法術？”熱烈的氣息撲到杜乘的耳邊，紅色便襲上耳垂。
杜乘用手肘輕輕推開渙冰，又後退了幾步，“大王真是好記性，我昨天才到焚仙閣上第一次學，隻學了點雜史而已。”。
“我是問，你從焚仙閣下學之後去療休館學什麼？”渙冰微微傾斜著脊背，探向比他矮半個頭的杜乘，淺青灰色的眸子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學點仙法，免得以後成為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杜乘沒想瞞著去療休館學習法術的事，說完便轉身離去，沿著台階向上離開臧否台。
先前渙冰還在魔界任九卿之時，即便當時他和神界質子糾纏不清，麵對數不勝數的美人投懷送抱，他也幾乎來者不拒，後來被困鳥危山十餘年，山裏所有妖也對他順從尊重，甚至討好逢迎著也不計其數。在渙冰看來，並不是身份尊貴才讓這些妖魔對他趨之若鶩，而是因為他絕美無儔的臉和討人喜歡的嘴。隻有那油鹽不進的臭道士，現如今又添了一個莫名闖進鳥危山的杜乘對他敬而遠之，從不曲意逢迎，永遠不遮掩眼神中的厭惡。
渙冰眸中閃過奇異的微光，他凍住杜乘的雙腳，杜乘不明所以，發現抬不起來腿，俯下身子捶打木然的雙腿，渙冰忽而瞬移到杜乘身後，摟住杜乘單薄的肩膀，眼神在他的英挺的鼻梁掃過，又將頭探到杜乘耳邊，“不愧是我，把你的人味遮掩得一點也聞不出。”便為杜乘解了凍。杜乘斜過微微幽藍的鳳眸一瞪，一言不發，冷冷地拍掉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渙冰看著這個白色背影，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那個人。
時間倒轉到被困鳥危山的前夜，魔域的泠泉邊。那個絕美的仙君也如今日這般難掩眉宇間的憎惡，十餘年時光衝不淡渙冰心中那股被棄如敝屣般的恥辱和背叛。那夜，仙君撫掉渙冰放在他肩上的手，留下一句“魔尊知道了我是假帝子又如何？從始至終你隻不過是我手中一枚無關痛癢的棋子罷了。”終已不顧。渙冰感覺心髒被抽打了一下，他轉過頭緩緩對柳熠說，“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就回。”柳熠不解地望著渙冰的背影，但也識趣沒追上去。
他拖著曳地的黑色長袍，走向臧否台深處的密林，大雪掩蓋著一座土地廟般低矮的神龕，裏麵供著的是一尊冷麵郎君的白玉雕像，他拂去白雪，席地而坐，嘲弄地看著神龕裏純白無瑕的雕像。風聲呼嘯，天空複又飄起了輕盈的白雪，半晌，渙冰微紅的花瓣唇喃喃地問詢，“我真的……隻是一枚棋子嗎？”風聲不語，隻有雪花盈盈地躺在渙冰的睫毛上。
……
舟車勞頓，謝景諳在馬車上醒來時，已經出了廣渠城，他掀起卷簾全是密密匝匝的樹林，略帶失望。身旁，扈初明見他醒了，伏過來放下卷簾吻了一下他的側臉。
“怎麼不叫醒我”謝景諳有點發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出城多久了？”
“半個時辰，”扈初明掠過謝景諳耳鬢的發絲，“這次出宮巡視北營，路上終於可以和景諳一起回家了。”
謝景諳倚著扈初明，平日裏都在四角見方的宮殿裏度日，可惜自己睡過了頭，錯過了路上那麼多喧囂熱鬧的城鎮和宮中沒有的風景。謝景諳還是歎了口氣，滑下來，軟軟地趴在扈初明的腿上。
扈初明好像察覺到謝景諳的遺憾似的，變戲法一樣地把一個東西遞到皇上眼前。這是一串用細麻繩拴著的六七包糕點。有的用粽葉包著，有的用牛皮紙包著……“吃吧，這些糕點是從沿途這些鎮子上買的，一包代表一個鎮子。”扈初明取出一包在手心上展開，白嫩方正的糕點便映入眼中，糕點上還撒著如琢的桂花，馬車裏氤氳著沁人的香氣，仿佛置身於桂樹之下。他撚起一塊送到謝景諳嘴邊，羸弱的皇上突然眼睛發亮，“這也太好吃了吧！香味馥鬱入口即化，不至於甜到發膩。初明，你也吃點！”皇上伸出一隻小爪子，抓了一塊大的就塞給扈將軍。弄的扈初明嘴邊還粘著一小朵桂花和糕點碎渣。
“咱們繼續拆吧！”皇上的罪惡小爪子伸向了還沒吃的幾包糕點。
兩人吃完後，馬車也正好停下。“初明，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好吃的？”謝景諳和扈初明拉著手便進了一處宅邸。
“我好多次回皇城前都會經過這些小鎮，所以這些鎮子上的糕點幾乎都嚐過……我想有一日帶你出宮的時候，能和你一起品嚐這些糕點。”扈初明扶著皇上往堂屋裏走，從心底滿溢的暖意出現在了唇邊。
這處宅邸是扈家的老宅，平日裏除了扈老將軍和夫人之外，就隻有幾個看家護院的老仆。堂屋中，扈夫人看到兒子回來了，急忙迎出來，“兒啊！你可回來了！”她撫著扈初明有些黝黑的麵頰，幾年征戰，麵龐更加棱角分明，帶著幹淨利落和意氣風發，“怎麼不早說要回家，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翡翠蝦仁、琥珀牛肉、瑤柱扒時蔬……還有紅燒獅子頭”，她絮絮地念了這些菜肴的名字，抬手撚去兒子嘴角邊的糕點渣，笑著說“多大的人了，跟個小孩子似的！”
“我爹哪去了？”扈初明環視宅院。“你爹出門垂釣去了，他每逢陰天箭傷複發，天天悶在家裏，好不容易才出去一趟。”當扈夫人注意到兒子身旁氣質不凡的俊美少年時，才問起“這是……”未等扈初明說完，謝景諳便笑著說，“夫人明天還會帶獅子頭過來嗎？”
聽了這句話，扈夫人神色一凜，就要忙著跪下行禮，“……問皇上安！”
八年前，舉朝南遷。扈將軍從北疆回京，攜家眷協助新立的皇帝搬遷南下，扈將軍十歲的獨子便在皇宮內遇見了七歲的新帝。
扈初明第一次遇到在禦花園秋千上偷偷抹淚的謝景諳。“男兒有淚不輕彈！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揍回去？”扈初明桀驁不馴，眼眸烏黑而明亮，語氣中並沒有關心，隻有看見愛哭鼻涕包的鄙視。謝景諳抬眸，眸中還噙滿了淚水，丹唇啟，淚光凝。這個桀驁狂拽的小公子凶凶的語氣嚇住了謝景諳，他以為這個拽拽的小公子會去搶他的秋千，於是緊緊地握著秋千兩旁的繩子。誰知，扈初明走到秋千後，謝景諳的眸子一直瞧著他，直到他轉到自己身後，謝景諳未幹的臉顏仍是一臉防備。“小啞巴，抓穩了！我來給你推秋千！”一用力，謝景諳蕩的好高，秋千落下，扈初明又推了一把。兩人玩了好久，早就換成謝景諳給扈初明推秋千了。
扈夫人提著籃子來給扈初明送點吃的，看見扈初明居然推著身著小小龍袍的新帝，連忙跪下，“還請陛下原諒我家不懂事的兒子。”扈初明看見娘親此舉，知道自己又闖禍了，他連忙從秋千上跳了下來，跪在母親身旁。竹籃中飯菜從縫隙中還冒著**的香氣，謝景諳拉住扈夫人的袖子，“沒事的，我不怪這個小哥哥。”，扈夫人連忙道謝，看到謝景諳望著竹籃的眼神，心生憐愛，扈初明急不可耐地打開籃子，紅燒獅子頭溢著透亮而晶瑩的油光，他咽了咽口水，轉頭對呆滯地站在秋千旁的謝景諳說，“陛下來吃點吧，我娘親做的獅子頭可好吃了！”
二人用一副碗筷，吃完了米飯和紅燒獅子頭。
很快，兩個小孩便熟識了。二人日複一日地在一起玩，後來南下路途中，扈家軍保駕護航，扈初明從小養在北疆，他喜歡跟謝景諳講北疆除了漫天塵土以外日落前的旖旎風光，跟扈夫人見麵的次數多了，謝景諳總喜歡對她說，“扈夫人明天還會帶獅子頭過來嗎？”
五年前，扈老將軍箭傷嚴重，解甲歸田，扈夫人也隨老將軍在通往廣渠城的路上建造了新家，他們家是現在朝廷最北邊的宅邸，若是將來北邊敵人南下進犯，扈老將軍以此表明守國的決心，十三歲的扈初明接過老將軍的擔子，從一名小兵曆練屢建奇功，不到二十歲就靠戰功到了扈老將軍的位置，營地駐紮在在比原來北疆更南的位置，守衛疆土，敵人不敢南下厲兵秣馬，扈初明使得扈家軍威名不衰。
往事浮現，時光如白駒過隙，忽而就好像物是人非了。
“陛下應該還沒用膳吧？”扈夫人看著瘦弱的皇帝道。“那就勞煩扈夫人了。我和初明雖然在路上吃了些點心，但最想吃的還是夫人最拿手的菜肴。夫人叫我景諳便是，叫皇上倒顯得生疏了！”謝景諳微微地笑著。俊美的臉龐蒼白，讓扈夫人看了很是心疼，“怎會叨擾，扈家也是陛下的家了。”
“娘，我一會兒出去一下，照著從宮裏拿的藥單給景諳抓幾副藥，你們先吃吧。”母子二人各自行動，扈夫人準備今晚的菜譜，扈初明忙著找醫館抓藥。謝景諳則在扈初明的臥房裏閉目養神。
……
當扈初明把藥方遞給郎中時，那位先生神色突然有些不對勁，“這方子……”，看樣子這藥方有問題，扈初明有些吃驚，畢竟太醫院的名醫開的方子怎會有岔？便湊過去低聲問“有什麼問題嗎？”
“這副方子不可能是治病的方子，這……這明明……”郎中有些擔憂。
“但說無妨。”扈初明喉結向下滑動，心中驚出惡寒。
“藥性極寒，病人會越喝越虛弱，此方根本不治病，而是調弱身體……恐怕再過幾年，任何毒性微乎其微的東西都會置病人於死地！”
扈初明一想到當初遇到謝景諳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喝這種湯藥了。他認識謝景諳八年，在他身邊的日子不過三年光景，不敢想謝景諳十五歲已經喝了多少年這副藥了，他瞬間覺得如墜冰窟，冷汗從額角滲出。謝景諳隻是名義上的皇帝，太後不敢貿然繼位，她還需要謝景諳這尊門麵維持皇權，難道是別的什麼人起了歹心，意圖謀害謝景諳以謀逆奪權嗎？
扈初明越想越怕，這種暗箭傷人比戰場上的刀劍相向更為可怕，他需要加快動作，他要知道是誰的居心已昭然若揭，他要把實權交給謝景諳，抓住這個企圖造反的亂臣賊子。
“那……大夫，您可否親自瞧一下病人，寫個方子解毒。”郎中吩咐小廝關上醫館，便挎著藥箱和扈初明一起走了。
……
“廢物！”伴隨著一聲怒吼，青玉茶杯和茶水一並摔在地上，碎渣彈起來，正中羅善的額頭。羅善斂聲屏氣，低眉順目，“侯爺息怒！”
通安侯眉頭並沒有舒解，反而眸子裏更閃著怒氣，“你這沒用的東西！太後已經查到我頭上了！”
通安侯，太後的胞弟，皇上的舅舅，從皇帝七歲登基就一直輔佐皇上處理半數政事。位高權重又張揚跋扈，鮮有朝臣敢觸他逆鱗。事業上順風順水，但這位侯爺情路坎坷，作為一位克妻的男人，他最為人嗤笑的便是他是克死不計其數夫人的老鰥夫。
若是一次兩次，那就純屬紅顏薄命。可這位侯爺從頭婚之後一直都保持著鰥夫的身份，牢牢地坐穩了老鰥夫這把交椅。
年輕時，樣貌出眾；上了年紀後，權高位重，可也未發福油膩，隻是歲月爬上了額頭，頻添了皺紋。除了權勢金錢，最不缺的就是——明知侯爺克妻仍勇敢上前的美人，侯爺厚待亡妻們的娘家親眷。
他也有最厭惡的東西——太監。但凡是太監碰過的東西他都會摔掉，故而，他入主安寧殿辦理政事後，宮裏清一色全是姑娘。
這位侯爺的發妻陳氏到最後快生產時，胎死腹中，一屍兩命。他不愛發妻，四處尋歡，頭七未滿，就又破例迎娶了新媳婦。可是，他的新媳婦後來也無端死亡。最終遇到了一個算命先生力薦的絕硬八字的夫人，給侯爺添了個女兒也就是湮梅姑娘之後，偶感風寒後撒手人寰。侯爺偏不信命，一房接著一房娶走，喪事一樁跟著一樁辦著……皇城裏做紅白喜事的最喜歡通安侯，甚至專做婚慶嫁娶和喪葬裝殮店家的直接合並為一家，辦了幾十桌酒席，開門營業。喪葬裝殮生意最好、紙人製作作為精致的就是通安侯府邸附近的那一家，誰在入葬能請出通安侯府那一家店的儀仗，便是全國最為風光體麵的。衣食父母通安侯，生活無憂全靠他。這是當地辦這檔子生意刻在牌位上進香的箴言。通安侯每一次婚禮都像頭婚一樣莊重，一來位高權重不缺這點身外之物，二來風光大辦能夠在他克妻的名聲無人不知的情況下仍然有送上門的姑娘。迎娶的姑娘香消玉殞後，通安侯會拿錢或者官位安撫前來討說法的嶽父嶽母連襟們，大有昧了良心的父母將女兒送入虎口，為著自己生活安逸享樂……
正發著威，一聲嬌音漸漸地進了大堂，通安侯眉頭舒展，竟像換了麵目，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個穿金戴銀的美嬌娘。這位，是通安侯府新迎娶媳婦。“侯爺……你怎麼還不歇息！”這位美嬌娘坐在通安侯的**上。羅善不知是退是進，正左右為難時，“蠢貨！還待在這裏幹什麼？滾——”通安侯看著羅善便覺得惡心。
“等一下，還有個事。”羅善定住，臉色煞白地彎下了腰。“除妖署那幫人倒是大有用處……”通安侯言罷擺擺手。羅善鷹爪似的眼神盯了一眼美嬌娘，便識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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