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葉落待佳音

章節字數:2078  更新時間:26-10-16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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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剪看片會過去之後,日子又回歸了平緩的節奏,沒有急促的消息催促,劇組那邊隻說剪輯和配樂還在打磨,有調整方案會同步給主創。

    祁玉溪暫時沒有新的進組安排,經紀人溫禾隻給她排了兩個輕鬆的線下采訪,其餘時間都交由她自己支配。她還是習慣把向陽劇場的劇本攤在書桌一角,閑下來的時候隨手翻兩頁,隻是不再像之前那樣反複揣摩台詞情緒,更多的時候,隻是安靜看著紙頁上標注的痕跡。

    那枚複刻徽章依舊別在她常穿的針織衫上,有時候出門逛街,對著街邊落下的梧桐葉,她會忽然想起放映室裏幕布亮起的瞬間。

    這天午後,她正窩在陽台的藤椅上翻書,手機震了震,是裴佳軒發來消息,問她有沒有空去老排練小院一趟。

    消息後麵附帶一句:林惠老師說想再回去看看,收拾當初留在那邊的零碎東西。

    祁玉溪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複,幾乎沒有遲疑:我有空。

    約好的時間在傍晚,秋日的夕陽斜斜地鋪下來,光線軟而淡。祁玉溪打車趕到小院門口的時候,裴佳軒和林惠已經站在梧桐樹下等著她。

    幾天不見,小院看著沒有什麼變化。院牆爬著的藤蔓大半枯黃,地上積了薄薄一層梧桐落葉,踩上去沙沙輕響。回憶牆安安靜靜立在原處,那些舊照片、手寫手稿、褪色的戲票,依舊好好貼著。

    “本來以為拍完之後,這裏很快會清場。”林惠伸手輕輕撫過牆麵,聲音放得很輕,“和場地那邊溝通好了,這個小院還會保留一段時間,給周邊喜歡戲劇的孩子偶爾過來體驗。”

    祁玉溪眼睛一亮:“真的?”

    “嗯。”林惠彎起眼睛笑,“也是這部片子帶來的一點小驚喜,大家看完粗剪之後,場地負責人也很受觸動,願意多留一陣子。”

    裴佳軒彎腰拾起一片形狀完整的梧桐葉,葉片邊緣染著深淺不一的金黃,他遞到祁玉溪麵前:“還記得當初在這裏,我們對著這片葉子錄過一段戲嗎?”

    祁玉溪接過葉子,指尖觸到幹燥的葉脈,一下子就想起當時的場景。林惠捧著塑封好的梧桐葉,緩緩說著前輩們的往事,歲歲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當然記得,這一段在粗剪裏我印象很深。”她把葉子小心捏在手裏,“隻是當時我們提了意見,說這裏的鏡頭轉得太急,不知道剪輯那邊會不會調整。”

    “導演昨天和我簡單通了話。”裴佳軒慢慢說道,“我們那天在看片會上提的幾點,他們大多采納了。陳老師閑談那段增加了留白,我們對視的對手戲鏡頭也拉長了幾秒,配樂也重新找作曲微調,偏安靜的段落,音量都壓下去了。”

    林惠在一旁點頭附和:“我也收到消息了,剪輯師說調整完之後,整體的氛圍感順很多,等改好會發樣片片段給我們先看。”

    三個人慢悠悠在小院裏走著,一間一間看過排練室。地上還留著當初排練時畫下的淡色粉筆印記,角落裏堆著一點當時劇組剩下的小道具,一盞舊台燈,半疊空白台詞紙。

    林惠蹲下身,把裝著自己私人物品的帆布包整理好。裏麵大多是一些筆記,還有幾張和劇場老成員的合影。

    “其實一開始接這個短片,我隻當成一份普通的工作。”她一邊收拾一邊輕聲說,“直到拍完、看完粗剪,才慢慢明白,向陽劇場不是劇本裏虛構的殼子,是真的裝著很多人的熱愛。片子就算以後播完了,這個小院還在,故事就不算斷。”

    祁玉溪低頭看著手裏的梧桐葉,心裏軟軟的。她從前拍戲,總是專注於角色本身,入戲、出戲,循環往複。可歲歲這個角色不一樣,她好像跟著這個角色,接住了一份跨越很久的溫柔。

    “我之前總在擔心,我們能不能把這份感覺傳遞出去。”祁玉溪低聲開口,“現在好像不那麼慌了。”

    裴佳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回憶牆上那張大合照上,唇角帶著淺淡笑意:“我們沒有刻意煽情,隻是老老實實把看見的、感受到的拍下來,這就足夠打動人。”

    夕陽一點點往下沉,金紅色的光穿過梧桐枝椏,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林惠收拾妥當,和兩人道別,她晚上還有別的安排,先走一步。

    小院裏隻剩下祁玉溪和裴佳軒。

    風掠過樹梢,又幾片葉子打著旋飄落。

    “要不要再去劇場裏麵坐一會兒?”裴佳軒抬眼望向不遠處向陽劇場的正門。

    “好。”

    劇場大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裏麵依舊空曠,座椅整齊排列,舞台上空空蕩蕩,聚光燈安靜懸在上方,沒有亮起。

    兩人沿著過道走到前排坐下,安安靜靜地望著舞台,一時都沒有說話。沒有台詞,沒有拍攝,沒有鏡頭,隻有劇場獨有的、淡淡的安靜氣息包裹著他們。

    “等到成片正式出來,你打算第一時間和誰一起看?”裴佳軒側過頭問她。

    祁玉溪想了想,指尖摩挲著梧桐葉片:“想自己先安安靜靜看一遍,之後再和溫禾一起。你呢?”

    “我大概會存好片子,抽空帶給家裏人看。”裴佳軒笑了笑,“他們知道我拍了這個和劇場有關的短片,一直很期待。”

    祁玉溪彎了彎嘴角,把梧桐葉收進隨身的本子裏夾好。

    “真希望早點收到調整後的樣片。”

    “快了。”裴佳軒看向舞台,聲音平緩,“導演說精剪收尾不會拖太久,等樣片確認沒問題,後麵就要安排首映的相關事宜了。”

    暮色慢慢漫進劇場,光線一點點暗下去。祁玉溪看著空無一人的舞台,那句“向陽劇場,永不謝幕”又輕輕在心底浮起。

    他們已經走完拍攝、配音、初剪,一點點修正細節,耐心等待打磨。而屬於歲歲,屬於向陽劇場的那份溫柔,正在安靜等候,和更多陌生的觀眾相逢。

    “我們回去吧,天快要黑了。”祁玉溪站起身。

    裴佳軒應聲,跟著她一同起身。兩人輕輕帶上劇場的門,把滿院的秋意和安靜的期待,一同留在了梧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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