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姬

卷三：幾度飛紅染深宮，滿盤算盡為後位  第五十五章：風雨飄搖

章節字數：2661  更新時間：10-09-28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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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采女的死毫無征兆，前幾日還有說有笑的她，今日卻成了一縷亡魂。陰沉的天空中，隨著一聲悶響，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箭一般地向大地俯衝而去，落於地麵上時，又被濺到長廊上。

    殿外候著不少禦醫，都是元青發瘋一般地宣來的，他倒沒想到索莫蝶竟無端暈倒了。他心中以為是無端，可一問筠珠，了解了索莫蝶連日來的身體不適，才曉得原來她早已‘病入膏肓’。

    此時的索莫蝶躺在床上，簾子被侍女放下了，手上係著一根金絲，外頭是一名太醫。白色的幔帳上隱隱約約的還有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那是元青，他終於肯來看自己了？索莫蝶在心中自問著。

    “可有什麼大礙？”元青問那太醫。

    那太醫搖搖頭，他放下手中的線，繼而起身，喜笑顏開地拱手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凝夫人是有喜了。”此話一出口，眾人都驚了，元青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瞧著那太醫，旋即又‘哈哈’大笑起來，喜形於色，說：“這是好事啊，是好事，今日朕高興，你們都通通去領賞。”

    他指著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說，眾人都跪下來謝恩，之後他又遣了他們出去，這屋裏隻剩下她與自己。索莫蝶在幔帳內，驚愕地用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她怎麼也沒想到身子上的不適，竟是肚子裏有個小生命。微微間，她半苦澀半甜蜜地笑了，而此時元青正好掀開簾子，看見了她的笑容。

    他做到床邊，握起她的手，說：“身子不舒服怎麼也不請個大夫？你若不是今日暈倒了，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懷了孩子？”元青寵溺地親吻著她的手，這會兒倒顯得自己與她好像沒有絲毫矛盾一般。

    索莫蝶將手抽回來，她轉了個身子，似在賭氣。元青一愣，但接著便明白她在耍小性子，於是輕柔地將她身子扳過來，對上她的視線，說：“還在生朕的氣？”她閉上眼睛，不去看他，但朱唇輕啟：“為什麼要殺郭采女？”

    這個話題很沉重，本就壓抑的天氣再配上她這句話，更顯沉悶。元青喜悅的笑容也凋落下來，他拿了床上的被子替她蓋好，接著便起身，欲走。索莫蝶一把拉住他的手，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又問：“為什麼不回答我？”

    元青緩緩轉身，說：“你總問朕‘為什麼’，那你為何不自己去想想答案？不管是八兒也好，還是郭采女，你不覺得他們落得這下場都是因為你嗎？”他冰冷無情的話語狠狠地打擊到了索莫蝶，這令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將他們的下場全都怪罪到了他頭上。殊不知這一切全緣於自己，早在她伊始之時，元青就叫她不要陷入後宮爭鬥中，可她卻不聽，也難怪如今會有這局麵。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她鬆開元青的大手，心裏被攪得亂七八糟。元青見她放了自己的手，又哭得無聲無息，當下就著急，她如今可懷著孩子呢，可不能情緒波動太大。他也怪自己，怎麼一氣之下說出這麼狠的話呢。元青又走回床邊，將她抱在懷裏，索莫蝶禁不住抽泣起來，耳邊還有她的話：“我是走錯了這一步，我害死了郭采女，又害得元凡被你軟禁，我為什麼這麼傻？”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竟泣不成聲。元青緊緊抱著她，又用一隻手輕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安慰道：“別想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朕會好好厚葬郭采女，過幾日也會撤了燕王府的士兵。”

    這些補救措施，對於她來說卻遠遠不能撫慰心間的自責，她也伸出手抱住元青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久了，也就不再哭泣。外間的雷聲陣陣，雨越下越大，似在為郭采女鳴冤。

    元青摸摸她的小腹，說：“這孩子是男還是女？”索莫蝶搖搖頭：“我哪裏知道…男女都好。”

    “嗬嗬，要不要取個名字？”他問。索莫蝶心裏想著這孩子還不知男女，怎麼取名？不過，這時她倒想起了前不久做的一個夢。夢中，她娘親月燕送了她一條大銀魚，可那魚兒卻將自己吞了下去。這個夢是不是就是懷孩子的征兆？既然那魚兒是娘親送給自己的，那肚裏的這孩子會不會就是夢中的魚兒？

    她將自己的想法對元青說了，他一聽覺得神奇，於是說：“那要不讓這‘孩子’叫‘魚’？”

    “可以嗎？”索莫蝶問，她想了一會兒，說：“叫元小魚吧，不管男女都可以叫這名字。”她這話逗得元青一笑，他笑說：“得，你這個做娘的是蝴蝶，結果孩子要做魚，都是動物呀。”

    這話也讓索莫蝶笑了，腹中的孩子所帶來的喜悅終究是將先前的自責一掃而過，不得不感歎這就是生命的奇跡。

    這一日的後宮，出了兩件大事，很快便如風一般席卷了後宮的每個角落。當人們還來不及驚愕郭采女的死訊時，凝夫人有喜的消息又接踵而至。安寧宮的烏雅在這兩件事的夾擊之下，一時間竟腦海一片空白。她到沒想到，這白若藍會有這樣的舉動，更沒想到索莫蝶懷了孩子。她自己的肚子卻沒有任何動靜，莫非…

    “阿若，你悄悄的去請個可信的太醫來。”她轉身，對著身後的阿若說道。阿若也不傻，當然曉得她請太醫的目的，她忙點頭，出了這安寧宮。諾大的殿中，獨留她一人，殿前的桃花被風雨肆意吹打，卻依然開放。惹得她心中，一陣怒火。

    郭采女一死，大概過不了幾日白若藍又該有行動了吧？或者說是…白家？烏雅心中想著，自己可真是疏忽一時，看來日後她與白若藍之間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春華殿中，白若藍為元瑗斟酒。元瑗接過那酒，一飲而盡，之後兩人相視一笑。白若藍對她謝恩般說道：“多虧了九公主的幫忙，才能替我鳴冤。”她的恭敬讓元瑗微微一笑，隻是笑容過後，她的心頭竟隱隱攀上了自責。攪得六哥宮中不得安寧，還搭上了一條人命。

    白若藍並未察覺到她的變化，她依然沉浸在喜悅之中，不過這樣的喜悅還是被她稍稍給遮掩住了。縱然她曉得元瑗知道郭采女是被冤枉的，而她也得演這場戲，便是從此刻開始，她要好好維護自己賢妃的形象了。

    心中這般想著，老天也算是真給她考驗。這不，青兒從外頭回來，她似有話要說，於是白若藍向元瑗賠罪，自己與青兒躲到一方側殿中說起話來。“怎麼了？”她問。青兒附耳說道：“奴婢聽說凝香殿的凝夫人有喜了！”

    話一出口，著實讓白若藍一驚。她本高興的心情漸漸染了層怒氣，本以為那位凝夫人會失寵下去，倒沒想到竟懷孕了，那自己肚裏的孩子可就危險了。白若藍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她眉頭緊皺，青兒以為她會發怒，但這次她卻遲遲沒有發怒。沒一會兒，白若藍便抬眼對青兒說：“嗯，我得準備份厚禮，明日去看看她。”

    說罷，她出了這側殿，剛踏入正殿時，便見有個侍女跑來，她低著頭說：“采女，九公主回去了，讓奴婢給您說一聲。”這正殿裏沒了元瑗那襲紅色身影，倒頓時顯得落寞下來，白若藍點點頭，便回了寢殿。

    春華殿外，元瑗自己撐著把小紙傘，風雨終究是過大，將她的衣服侵濕了。她身後的幾個小侍女著急地勸道：“公主，雨大的很，停會兒再走吧？”元瑗恍若未聞，她隻顧著往前走，等回到自己的宮中時，衣服早已濕透了。嬤嬤見狀趕緊將她安置到浴池中，溫熱的水緩解了她的疲累，沒多時，她便睡著了。

    風雨飄搖的這一日，總算在她的夢想裏結束了，隔日便是晴好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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