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47 更新時間:11-06-09 09:49
那日半夜驚醒後,素馨便身子發熱精神倦怠起來。傳了太醫來瞧,說是夜裏受了寒,又兼著平日裏憂思過甚,所以發了出來。細細調理著倒是無甚大礙。因此太醫日日請脈,坤寧宮裏也是藥香不斷。
宮裏人見皇後病著,不明就裏隻說皇上為貴妃娘娘痛斥皇後,皇後一時氣惱便添了病狀。那些妃嬪多半是皇上龍潛時便跟著服侍的,隻知道皇上與皇後素來感情淡薄,倒是年貴妃更受寵愛。隻因年氏心高氣傲話語間尖酸刻薄,也不便上前奉承。
宮裏終究與府邸不同,如今這樣的勢頭,更兼坤寧宮裏傳出話來,說皇後身子不爽,免了一個月的晨昏定省之禮。因而莫說是尖酸刻薄,便是喜怒無常也有人趕著上景仁宮伺候。
秋墨為此憤憤不平,隻罵那些人忒過勢利。煙然見此勸慰道:“何苦來呢,莫說為著這些人生氣傷身不值,就是這會子十萬個心思都放在主子身上我也是不放心的。太醫昨兒個還說身子是無礙了,隻是要寬心養著才是。你是知道主子的,這些年心裏何曾輕鬆過一日?我焦心的了不得,你倒有力氣和她們鬥氣。”
“我何嚐不是這樣,隻是心裏氣不過。”
“主子當年給你我取名,皆是由著咱們的性子上來的。你的性子直率要強,而我卻是心思過重,主子說強極則辱,情深不壽,因而為你取名秋墨,望我淡然如煙。”
煙然見她紅了眼眶,歎息道:“原先我是不怕他們鬧的,可如今,我也說不清楚了。”
“大清早的兩位姑娘這是怎麼了?”
煙然秋墨見是熹妃,忙請了安。紫寒上前虛扶了一把,免了禮。又問皇後病情如何,晚上睡的怎樣,晚膳吃了些什麼,甚是關心。煙然皆一一答了,又請她到廳裏坐著,吩咐宮女奉茶伺候,又與秋墨一起道了罪,說是皇後該起了,要進去伺候等語。
紫寒忙道:“姑娘去吧,我是天天來的,原不必這樣客套。”
煙然秋墨才到廊子上,就見守夜的宮女迎麵而來,笑道:“才要去請兩位姐姐,不想姐姐們就來了。到底是跟著主子多年的,這樣心有靈犀。”
彼時素馨已然起了,秋墨煙然兩個也不敢停留,隻是笑說了幾句便趕著進來伺候。因病著總不出門,素馨隻是簡單的梳洗,連早膳也隻是隨意的用了些。
煙然見一切妥當,便回稟道:“主子,熹妃娘娘還在廳裏等著請安。”
素馨放下茶,問道:“不是免了一個月的晨昏定省麼?”
秋墨想著紐估祿氏素來她家主子恭敬有禮,便道:“熹妃娘娘素來對主子有心。這些日子雖免了晨昏定省,她卻風雨不錯的日日按照時辰來。還不叫擾了主子。”
“倒難為她了。”
煙然見此親自出去迎了熹妃進來。
紫寒走進暖閣,隱約中有一股清香。素馨歪在臨窗的炕上,隻穿了件薄薄得淡紫色掐腰小襖,拿羊毛毯子搭在腿上。兩邊設了一對梅花式小幾,左邊放在一些書籍,右邊幾上汝窯美人觚內插著時鮮花卉,地下一溜四張椅子,都搭著大紅撒花椅搭。紫寒上前行禮,素馨道:“我聽丫頭們說你日日來,難得你這個有心。坐吧。”
紫寒撿了張靠近素馨的椅子坐下,隻說是原是分內的事,又道:“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素馨道:“不過是受了點風寒,能怎麼樣呢。”
煙然端了茶來,紫寒忙站了起來,道:“有勞姑娘。”
素馨笑道:“坐著吧,你如今也是正經的一宮之主,在丫頭麵前隻是這樣,叫人瞧了笑話。”
紫寒接過茶,道:“妾身有今日多是娘娘恩賜,再不濟也不敢在娘娘的屋裏輕狂。”
“你這樣小心倒不是我所樂見的。”
紐估祿氏道:“娘娘多慮了,紫寒隻是謹記著自己的話,守著自己的本份罷了。”
素馨探究的看著她,這樣一個看似溫婉柔弱的女子,心裏到底強大到怎樣的地步呢?素馨見她這樣平靜,猛然覺得這個在身邊乖巧的了十幾年的女子是那樣的陌生,素馨的心裏不禁滲出寒氣。
“如今你已貴為熹妃,大可不必如此。本宮說過你可以反悔。”
熹妃聞言忙跪倒在地,道:“紫寒絕不會反悔。”
未待素馨開口,秋墨打簾子進來,見這個光景也不敢多言,垂首肅言道:“回主子,四阿哥來給主子請安。”
素馨應了一聲。又瞧著紐估祿氏,道:“起來吧。叫孩子瞧見。”紫寒訕訕起來坐在一旁。
軟簾打起,四阿哥弘曆便進了暖閣,行禮請安道:“請皇額娘安。”不等素馨說話邊猴坐在一邊。素馨拿眼在紐估祿氏身上打了個轉,笑道:“給你母親請安。”
弘曆這才看到坐在地下椅子上的紐估祿氏,臉上微露訕訕之色,又行禮道:“給熹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紫寒隻應了一聲弘曆便起身,又坐在素馨身邊,笑道:“皇額娘今兒個的氣色好了許多,連坤寧宮都亮了起來。”
素馨笑啐他貧嘴,弘曆見她這樣高興,又趴在耳邊說了幾句逗趣的話,哄得素馨隻是捂著帕子笑。地下的宮女太監見這樣,心裏也鬆乏了些。秋墨打趣道:“四阿哥有孝心,總是變著法子讓主子高興。”
弘曆笑道:“姑姑這是在罵弘曆呢!弘曆自小是皇額娘寶貝似地疼大,這又算什麼呢!”
素馨雖是歡喜,但見紐估祿氏端著在一旁,低眉順目默默無語,心裏隻是別扭,道:“罷了罷了,我才好些哪裏擱得住你這樣鬧。”
弘曆見素馨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又瞧瞧紐估祿氏,心裏不自在,也隻是懶懶的坐在那裏。屋裏頓時倒冷清了下來,紫寒見狀,心裏明白。便起身告辭。素馨虛留了一番,見紫寒隻是含笑推辭也便作罷。
弘曆瞧見紫寒去了又歡喜了起來,素馨便道:“你隻是這樣,她好歹是你的娘。”
弘曆皺著眉,低頭不語。素馨歎息道:“這倒是我的過錯。”
弘曆急急道的叫了聲皇額娘,素馨見他如此,隻得不在理論。笑問道:“今日怎麼在這裏坐了這樣半日?師傅沒有派你的功課麼?”
弘曆笑道:“皇阿瑪惦記皇額娘,讓兒臣來瞧瞧皇額娘。”
素馨笑斥道:“我與你皇阿瑪夫妻這麼些年,難道不知他的性子。”
弘曆轉而肅言道:“皇額娘您總是這樣多慮,倒曲了皇阿瑪的心。”素馨淡笑不語,弘曆又道,“皇阿瑪有他的苦處,額娘您多體諒些才是。如今這個局勢,多少要讓著些年。。。。。。”
弘曆支吾不願再言,素馨了然一笑。弘曆隻是心裏一陣酸楚,這種笑是他從小見慣的,這樣的蒼白無力。他不知道他的額娘心裏究竟藏著怎樣的苦楚。
素馨怔怔的瞧著高幾上的茶花,幽幽道:“我何嚐不知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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