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499 更新時間:12-03-01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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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太陽的影子》作者為英國當代文壇姐妹花中的姐姐:安東尼婭•蘇珊•拜厄特(AntonioSusanByatt)即A•S•Byatt。原著為她的處女作。該小說簡要評述和剖析了當代生活裏,在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裏的現代女性的生存狀況,社會心理和社會角色的關注。A•S•Byatt以太陽喻指“男人”,以“太陽的影子”喻指男人對女人的約束力,也構造了該藝術作品特點中的一個引人矚目的亮點。
注:以下同人文非原著衍生文,中心思想和寓意與原著毫無關係。
環顧空蕩蕩的房間,滿屋的熟悉氣息。縱有不舍,可仍是要離開的。自從術後竟不知不覺在這套房子住了10年有餘,腦海中仍舊清晰地刻著交給父親鑰匙的那一對人的模樣,他的冷漠和他的溫和,他的清俊和他的優雅……
父親啟動汽車的聲音已然入耳,發動機運作的聲音被氣流削薄,幾近靜音。父親笑言新車的好,可我還是懷念小時候那輛老舊的破車,褪色的青綠漆,深深淺淺分布不均,笨拙的前車燈時常罷工,當然不會忘那一啟動,伴隨著掛擋換擋便喀拉喀拉作響的離合器,僵硬的油門,每次加速,都看到父親彎腰佝僂著背仿佛使勁全身力氣去踩那一個小小的踏板,還有整車整車的歡聲笑語和每當困倦時依在母親懷裏那溫暖的臂膀。
「你在做什麼呢?搬家公司已經打電話催促了。」母親溫柔的聲音響起驚醒了我的回憶。
深吸一口氣,抱著盆仙人掌,拎著箱子轉身的霎那,書本落地的聲音引起我的注意。
是本舊日記。
頁腳的黃,側麵裝訂脫落的線,封麵上古舊的漫畫人物昭示著這本日記的曾經。
久違的熟悉感讓我無法克製自己翻看的欲望。匆匆忙忙將行李塞入後備箱,坐在後排的我急不可耐地翻起那本日記。
這是……我兒時住院的日記……
8歲的我因父親工作調動,全家人從長崎千裏調調搬到東京這個大城市,父母無暇照顧自己,獨自在家的我做飯時不慎造成煤氣爆炸引起火災,被隔壁鄰居所救,可送到醫院時仍舊傷了眼,那個救我的男孩也為幫我擋燒毀而掉落的梁木,結果自身背部被燒傷。
「媽媽,疼…」我蜷縮在媽媽懷裏,低低地抽泣,眼睛雖然緊急處理敷了藥,可還是火辣辣的疼,就像小時候洗澡時不安分的自己玩鬧將肥皂水弄進眼睛裏時的感覺,卻遠遠不止如此。
長時間的黑暗讓我恐懼,隻能用一隻眼睛看的世界瞬間縮小了許多。即使父母就在身旁卻仍舊看不見的自己仿佛感覺被拋棄被遺忘,小孩子的我開始發揮充分的想象力。
深夜沒有關嚴的窗戶風徐徐吹,窗簾尾的波動像女鬼飄動的長袍。慘淡的月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朦朧的投影在醫院雪白的牆上折射出不規則的陰影,深淺相交。我縮在被子裏將頭塞在枕頭下,抱著身子團起,緊咬著牙不敢大聲呼吸,身體不停打顫,眼淚止不住地流,打濕了鬢角。忽然感覺有隻手在輕拍我的背,清雅的聲音響起。
「你怎麼了?」
受到驚嚇的我停住啜泣隨即推開枕頭被子坐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沁藍,在晚上發著幽幽的光。
我被嚇呆了,直到有隻手摸上我的臉,我才反應過來,猛然一震,抓過來張口就咬。
「噝!痛…」那隻手想縮回去,我卻死活不鬆口,眼淚同時也嘩啦啦地流出來。
直到感覺到嘴裏有溫熱的感覺,鹹味充斥口腔,我才鬆了口,立刻往後退蜷成一個球把頭埋進膝蓋嘴裏不住念叨。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嗚…」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自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一雙手在輕輕拍著我的背,不知名的歌謠慢慢悠悠的充斥整個病房。我漸漸放鬆,將腦袋從膝蓋中抬起,才看到那隻手的主人。
是那個救我的男孩!
他有一頭褐色短碎發,輕微的月光下,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好像頗為虛弱,眉目清秀,一雙眼微彎,眼底還有絲絲睡意,低柔的嗓音卻堅持輕輕地哼唱著。他注意到我抬頭看他,停止了歌聲,溫柔地幫我擦哭花的臉,可我的眼淚仍是不停地流。他了悟地一笑,然後將我的頭按向他的肩膀,輕輕地呢喃。
「乖,不怕,痛痛快快地哭吧…」
壓抑了許久的我終於抱著他放聲大哭,也慢慢在他懷中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母親已經坐在我身旁緊抓著我的手,心疼地看著我,兩眼通紅。見我醒了,立刻要扶我起身。我還沒做動作,就聽見那個熟悉的嗓音。
「嗨,早啊。」
我扭頭,看見他坐在我旁邊的病床上嘴角噙笑地打招呼,手裏還拿著本打開的書。原來他和我住一個病房。
清晨的陽光照亮他的發絲,末端幾乎透明反著光,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益顯溫潤。我很快注意到他右手上有個很明顯的牙印,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上麵還有絲絲血跡,我臉瞬間一紅。察覺到我注意的地方,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輕輕地點頭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病房門忽然打開,走進來一名嚴肅的白大褂。清俊的臉龐表情稀少,無框眼鏡襯得他文質彬彬,眼鏡之後的犀利眼神讓人無法忽視。在他的注視下我不禁直著身子不敢亂動,隻有他目光掃過我旁邊的男孩時,才有些許眼神波動。白大褂身上的標牌寫著:
主任醫師,手塚國光。
母親立刻起身向手塚醫師低聲詢問著什麼,手塚醫師也很盡責的詳實回答。
「雖然燒傷並無大概,但畢竟傷及眼睛,藥物更換也必須及時,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手塚醫師看著我的病例檢查,推了推眼鏡,算是給我判了刑。
一想到我還要在這陰森森的醫院呆一段時間,我嘴一瞥,眼看著淚水要開閘,手塚醫師銳利的餘光一掃,我立刻一僵,眼淚硬生生煞住。
看著我多變有趣的表情,我旁邊的男孩不禁「噗哧」笑出了聲。
「手塚,和你說了很多次了,不要對孩子那種表情,會嚇到他們的。」笑意夾雜著嗔怪,男孩捂著嘴拚命忍笑,一邊眼睛促狹地掃過手塚醫師和我。
手塚醫師出乎我意料之外,並沒有生氣,而是無奈地看著男孩費力忍笑而緋紅的臉頰,眼神裏透著寵溺。
我沒眼花吧…我默默拿起水杯喝水清醒清醒。
「何況你明明也很喜歡小孩的。」男孩又接了一句。
咳咳!我剛喝了第一口水立刻被嗆到,拚命咳嗽,母親不知所以連忙給我順氣。男孩看見我的反應笑聲更大,我明顯感覺到手塚醫師僵硬的臉上一閃而過的紅,暗自感慨語言的威力。
手塚醫師最後仿佛認輸似的歎氣,搖了搖頭,默默走到男孩身邊坐在床沿詢問起男孩的狀況。男孩一臉燦爛笑意有問必答。忽然手塚醫師仿佛注意到什麼,執起男孩的手問
「你手上的傷怎麼回事?」
我渾身一顫,僵著身子扭頭不敢看他們,注意到我異樣的母親立刻噓寒問暖。察覺到我的異常,手塚醫師立刻盯著我。我有如芒刺在背,吞了一口口水,更加堅定了絕不回頭的念頭,同時支走母親去倒水,怕被母親知道後挨訓。母親走後,我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咬的…?」
「啊…孩子嘛…晚上睡覺時做噩夢了。」
「那她咬你做什麼?」
「我去安慰她,結果她以為我是捉小孩的妖怪。」
「……」
「呐,手塚,你說我像不像妖怪?」
「不是捉小孩的,是迷死人的妖孽。」
「…國光…」
呃…我不敢再聽下去,母親倒水回來我立刻撒嬌要去花園裏散步。母親拗不過我,於是替我穿好外套。走出病房時我回頭看他們倆。
男孩抬手替手塚醫師理了理衣角,手塚醫師正對著男孩淺淺地笑,親吻了男孩的眉梢。
花園裏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母親看著我開心便放任著我玩鬧。我肆無忌憚地四處奔跑,放肆大笑來抒發住院的鬱卒之情。忽然看到前方有隻蝴蝶,我瞅準時機雙手一撲,卻是空。反複嚐試幾次都如此,我不由得心生恐懼,隻有一個眼睛的視覺竟是如此。無法雙眼同時接受事物,對他們的判斷定位也會有所誤差。我抬頭盯這一片蔚藍的天空,當空的太陽刺得我一隻眼睛生疼地流淚甚至無法睜開,另一隻仍是一片黑暗。在我不知所措這樣折磨自己時,一雙手輕柔地捂住我的雙眼。
微涼的手緩和了我眼睛的痛感,也遮住了我的淚水。
「不要這樣子盯著太陽看,會傷到眼睛。」輕柔的言語在我耳邊響起「這樣的暖陽是用來沐浴的而不是仇視哦。」
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微眯著眼,嘴角有著好看的弧度,一副享受的表情。
「那是你們享受的,對我隻是傷害,反正我看不到!」我不服氣的咬著嘴,憤憤的回擊。
「哎,誰說的?」他鬆開了手,蹲下身子和我平視。看著我滿臉淚水,他眼眸溢滿笑意「怎麼又哭了啊,難道女孩子都是水做的?一碰就哭。」
我一聽,有點惱羞成怒,想逃走,又不願對他認輸,於是更加倔強地站立與他對視。
他似乎察覺出我的抵觸,低頭笑了笑,一臉「敗給你了」的表情,站起後轉身走開。
我心裏有點失落,卻硬撐著無所謂的表情繼續玩耍。
中午經不住我的請求,母親終於帶我出去吃了午餐,因為我不想回去麵對那個男孩。可終究我胡鬧也有個限度,下午母親硬是把我抓到病床上休息並請男孩看著我,才匆匆忙忙趕去上班。
男孩笑眯眯地盯得我渾身發毛,在我就要受不了的瞬間,男孩忽然表情冷淡地望著我,我不明所以。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才開口。
「上午你說我們享受到的你都看不見是嗎?」
我本已遺忘的火氣又被撩撥上來,「哼」了一聲扭頭不看他,並未答話。
他低低地歎氣,然後又開口。
「其實你比我們看到的更多哦。」
我頗為懷疑的轉頭看著他,滿臉的不相信。
他笑笑不支聲,從床上起身後走到窗邊擋住了大半的光,陽光在他身上投射出一個光圈極其漂亮。他指著地下的一片陰影問我這是什麼。
「影子啊。」我一邊回答一邊不滿地翻眼睛,問我3歲小孩都知道的問題,看不起人啊。
「那是不是所有東西都有影子呢?」他繼續發問。
「應該是吧…」我有點不確定。
「你之前看到過太陽的影子嗎?」他一邊問一邊緩緩走近我。
「沒…有…」我猶豫良久才回答。
「那就對了!」他猛然提高聲音迅速靠近我,讓我著實被嚇到。在看到他臉上認真神色也不禁被氣氛所感染。
「其實你比大家都多看到一樣東西哦~」他停頓一下故作神秘「那就是,太陽的影子。」他說完後看著我微笑。
太陽的…影子…
「你一隻眼睛看到的是太陽,另一隻眼睛看到的是太陽的影子,所以你的另一隻眼睛才隻能看見黑暗。因為哪怕是太陽,影子都是黑色的哦~」他盯著我一本正經地指著地下他自己的影子。
我聽的茫然,一臉的似懂非懂,愣愣地看著他點點頭。
「周助…」清冷的聲音響起,手塚醫師靠在門沿不知多久了,看著我們一大一小兩個的對視,最後終於忍不住打斷。「不要亂教導孩子。」
「哎?我沒教導她啊,我是在誤導她呢。」被叫作「周助」的男孩立刻一臉無辜地看著手塚醫師,眼底閃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誤導…我心裏剛湧起的感動瞬間拋到九霄雲外,真的是這個男孩救了我麼?!
很快我的眼睛和男孩背部傷勢都複原,可被燒毀的房子是很難補救了。
這天,我和男孩都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父母說起租房的事情。恰巧男孩說要出國進修,房子就低價轉手給我們。
「隻是要麻煩你們照顧我的一盆仙人掌呢,出國無法帶這些生物類行李。」男孩笑的一臉隨性。當得知男孩要求我照顧時,父母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我在背後很恨地咬牙。
走出醫院的感覺真好,即使知道要幫他養一盆我不喜歡的仙人掌,呼吸著新鮮空氣的我能重新用雙眼看世界還是無比欣慰。迎麵走來兩名護士在竊竊私語。
「聽說手塚醫師提出辭呈了。」
「唉?為什麼啊?手塚醫師那麼優秀。」
「好像說是戀人出國進修,正好那個國家有家醫院對手塚醫師也很中意呢。」
「哎哎?手塚醫師有戀人?嗚…沒希望了。」
「我也是…唉…」
巧合嗎?我自問。
「啊,到家了,快去看看新家什麼樣。」母親將我從回憶中拍醒,我匆匆翻到日記最後一頁,是出院那天的記錄,上麵還有些不屬於我的筆跡。
「太陽的影子即使是黑暗,也是太陽所賜予你的獨有的風景。」
底下的署名是…
「不二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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