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1 更新時間：12-06-05 21:18
我抽了一口冷氣，原來他就是卡德加，大名鼎鼎的達拉然學院院長，肯瑞托議會的首席法師。我直直地看著他，不知為什麼，忽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抵觸的情緒。
自然而然地，這位全身上下散發著威嚴的院長很快就把視線轉移到同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我跟凱恩。沒出息的大白牛被那嚴厲的眼神一看，立刻縮著龐大的身軀慢慢挪到我後麵。
“塞西爾，如果你是回來考試的，達拉然的規矩應該還不至於忘得幹淨，”卡德加教授皺著眉，看著我就好像看著一塊不成器的破銅爛鐵，“在智者大廳裏，就不要把弗瑞拉惹是生非的風氣帶過來了。”那極度嫌惡的眼神，看樣子他看我也十分不順眼。
我立刻指著那個已經很狡猾地退到卡德加身邊的德萊尼薩滿澄清道，“是這個薩滿先出手的，教授。”
“根據以往的經驗，原因多半是出在你身上。別怪我不顧情麵，塞西爾，之前你在達拉然的影響有多差連弗瑞拉的學徒都一清二楚。”卡德加教授沉下臉，滿眼的不爽。然後眼睛一抬，對著大廳裏前來考試的學徒們厲聲道，“都在這裏看什麼熱鬧，自覺排好隊考試還需要我說幾百年！”
看著教授滿臉怒容，仿佛下一個奧術攻擊隨時可能到來，大家都一身冷汗，悉悉索索地排起了長隊。凱恩對我揮揮手，站到薩滿那邊去了。
“你說他是見了我心情不好還是本來就是萬年更年期。”我問沃金。
沃金沒看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卡德加教授，心不在焉，“當然是你這個白癡菜鳥更招人討厭。不過也有可能是他一直對自己老化的外表耿耿於懷……”
聽他一說我才突然發現，同樣為法師教授，卡德加教授的外表年齡確實比安東尼達斯教授跟克爾蘇加德教授老了幾十歲的樣子。
“難道他們本身就有年齡差距？”我問。
“你的記憶功能難道已經喪失到連院史都可以憑空消失嗎？”直到卡德加教授的背影消失在通向考場的過道拐角，沃金才終於收回心神，漫不經心地說，“他們三個是達拉然的第一批法師學徒，師從麥迪文，哪裏來的年齡差。況且，法師可以憑借魔法長久地維持外表年齡，雖然隻有一小部分人有這個能力。”
我好奇，“那卡德加怎麼還喜歡一天到晚頂著張老臉？”
“據說是在獸人戰爭的時候被詛咒擊中了，負傷還挺嚴重的。”像這種類似於八卦的事情，沃金向來懶得了解具體內容。
“難怪脾氣不好，見誰都跟欠了他幾百萬一樣，見我就像欠了他一條命。”說實話，我看到他的時候也沒來由地一陣不舒服。
各院係的隊伍已經分開站好，我發現自己被越擠越前，敢情每個人的心機都如此深，想在我後麵考試以形成強烈的對比反差嗎？
沃金拍拍我的肩，“我先回去了啊菜鳥，差不多該去上課了。”他背著弓箭，大搖大擺地在人群中逆行而去，排隊的學徒們都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道，表情忌憚。
我站在隊伍前列，看著已經拐進大廳右側過道的第一個人，心裏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因為考完試的人直接從另一條過道出去，所以沒人知道之前的人考得怎樣，這更加劇了大廳中彌漫的不安和緊張，甚至連大聲說話的都沒有了。
我四下看了看，有無聲動著嘴唇背吟唱詞的，有望著天花板默默祈禱的，還有閉眼站著冥想的，就是沒見到我這種不知所措東張西望的。
眼看著排在我前麵的人一個個地變少，心跳變得越來越快。我握了握手心，一手的冷汗。很快，前麵一空，我正對著指著大廳盡頭中間的麥迪文雕像，站在了第一排。
“下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從過道裏麵傳來聲音——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這聲音居然帶著愉快的尾音。
我拖著雙腿一步一步往前蹭，努力想再重溫一遍法術內容，但大腦竟拒絕運轉一片空白。
突然就升起了轉身逃跑的念頭，若考試沒過，以後麵臨得恐怕是更慘的日子。但身後驟起的竊竊私語，讓人實在沒有轉身麵對的勇氣。說到底，我果然還是個經不起打擊的菜鳥啊。一個人僵硬地走在狹窄的過道裏，燈火搖曳著明暗，長長的石磚路走了不知多久也沒有盡頭——
“哎——！那個學徒，回來回來！”
我回頭，看見一個衛兵模樣的人在後麵衝我使勁招手，無奈道，“考場在這邊，你走過了。”
我愣了愣，走過去，發現過道的側麵有一扇虛掩的門，衛兵大哥無語地看著我，“我在指著大廳站了十幾年，還是頭一回遇到你這種直愣愣往前走一點都不看邊上的人。”順著他大拇指的方向，我才注意到門邊釘著一塊都快鏽爛的青銅路標，上麵用精靈語，通用語刻著“考試用”——
“噗……”這種日係風格的文字真的沒問題麼。
衛兵大哥催我，“都到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快進去。別讓教授們——”
“你在外麵磨蹭什麼，格雷！”一聲怒吼從木門後的石室傳出，我跟衛兵大哥都被嚇了一個激靈，赫然是卡德加教授不耐煩的聲音，“下一個呢？不想考就快點滾出去，別耽誤時間！”
還沒來得及說回見，就被衛兵大哥推了進去。隨著厚重的木門嘭的一聲關上，我幾乎是跌進了進來。
克爾蘇加德教授的紅發極其顯眼，他一看是我，頓時笑眯眯地打趣道，“還以為你會磨蹭到最後一個才肯進來呢。”
“不準跟考生拉攏關係，克爾蘇加德！”卡德加教授立刻嗬斥道，花白的長胡子都拖到了麵前的雕花原木長桌上。克爾蘇加德教授厚著臉皮嘿嘿一笑，對我做了一個“要放鬆”的口型。
“報考什麼係，塞西爾？”安東尼達斯教授從考生名冊中抬起頭，銀色的長發垂在兩側，一雙眼睛如冰窖般透著深寒。
“火、火焰係。”我盡量說得自然，但同時麵對卡德加教授一見到我就瞬間變臭的臉和冰霜教授的寒冷氣場，我沒立刻奪門而逃已經很不錯了。
“奧術護盾，火球術，暴風雪。必考。”安東尼達斯教授冷冷地吐出幾個詞，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呆了一下，問道，“就這樣開始考試了？”
“難道你還在期待有人鼓勵你？”卡德加教授沒好氣地瞪我一眼。
“沒、沒有……”我忙擺手道。他怎麼橫豎都看我不順眼。
定了定心神，我一邊低念一邊抬手在頭頂一劃，魔法粒子順著空氣的流動在我周身形成一個近乎透明的防護罩。
“好了，火球術。”我隻看到卡德加彈了一下手指，微光一閃，我努力用法術維持的防護罩就跟肥皂泡一樣破了。
愣了一下，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無比地傻，這才是一根手指頭就把我打敗了的真實寫照啊。
雖然知道自己的水平連卡德加教授的頭發絲都碰不到，但還是帶著極度不爽的心情對著他那顆似乎永遠充斥著壞心情的腦袋吟唱了火球術的咒文。不出所料，這個凝聚著我小小憤怒的火球在半途中就分崩離析了。安東尼達斯教授輕輕地一揮手，夾雜著冷氣的一陣寒風就把我的火球吹散了，末了還嗖地撩過我的頭發，氣勢洶洶得仿佛要把人腦袋削下來。我不由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跳快了幾下。
“哎呀……安東尼真是的，出手總是不知道拿捏分寸，”克爾蘇加德教授笑著說道，偏頭看了安東尼達斯教授一眼，“對麵站著的是學徒誒……又不是惡魔。”
“沒錯，對麵站著的是學徒，又不是你兒子。不要從他進來開始就一副恨不能站起來替他考試的表情行麼。”安東尼達斯教授冷言冷語地說道。
克爾蘇加德教授直起腰正想反擊回去，就被卡德加教授不耐煩地打斷了，“行了，都給我閉嘴！一大把年紀了還鬥什麼嘴，有完沒完！”
被吼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最右邊的卡德加教授，麵無表情地同時說道，“一把年紀的不是你麼，院長。”然後看著卡德加教授的白發銀須，一臉毫不掩飾的同情。
卡德加教授被氣得不行，抖著胡子，衝我我吼道，“塞西爾！”
“在、在這兒……”
“暴風雪！”
“是……！”我被嚇得差點脫口而出“遵命”。
站在原地，我有些緊張地開始了吟唱，舉在半空的手仿佛都在微微顫抖。不知道他們看見幾片雪花飄下來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帶著幾分僥幸心理，我沒有勇氣往上看，希望自己能發揮得很好……至少是小雪吧。
於是奇跡就這樣發生了，我是從教授們漸漸變得驚訝的表情中看出來的，但很快，我就感到了有些不對勁。
指間異樣的灼熱像毒蛇一樣往下蔓延，纏繞住了我的整個手臂，以手心為中心的魔法流動明顯不是冰霜係的微涼，卻也不是火焰係的溫熱，而是猶如跗骨之蛆般貪婪地汲取著身體的法力，帶著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向外擴張著能量。
“塞西爾……？”克爾蘇加德教授似乎想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從詫異轉變成了不祥的緊張。
我忍不住抬頭向上看去，聚集在頭頂上方的魔法粒子漩渦一般緩緩流動，如沸騰的熔岩，散發著致命的氣息。
“立刻停手！塞西爾！”卡德加教授一下子站起來，對我吼道。
但已經晚了，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幾塊拖曳著火焰的隕石便如流星般劈頭蓋臉砸下來，我抱著頭滾到了一遍，被兩塊不大的隕石砸得頭暈眼花，幾處皮膚燙得生疼。
喘著氣回過頭，是滿眼的火焰之雨，範圍還在漸漸擴大。我剛撐著身子起來，還沒想清楚法師的暴風需怎麼會變成術士的火焰之雨，頭上驀地一陣鈍痛，隨後眼前一黑，被砸暈了。
最後一個殘留的念想是，完蛋了，說好的雪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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