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11 更新時間：12-06-24 16:28
身體應該還沒到蘇醒的時間，但周身潮濕悶熱的感覺卻提前撐開了眼睛。
一隻粗糙冷硬的大手像在拍豬肉一樣拍了拍我的臉，聲音狐疑，“醒了？”
我剛哼了一聲，那個虎背熊腰的身影就迅速走了出去……或者說逃也很恰當，牢門摔得哐當響。我漸漸恢複意識，伴著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也算在意料之中地發現自己被囚禁了起來，幾乎被釘在了牆上，一個耶穌的造型。雖然沒有血腥粗大的釘子，但全身的虛弱和無力感在蘇醒的瞬間鋪天蓋地地襲來，不要說調動法力，就連抬起頭都很費勁，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外傷內傷的存在，似乎這種折磨隻是精神上的。
頭發垂在眼前，我一抬頭就看見這間不大的牢房外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人，背著幽暗的火光，牆上幾道似曾相識的影子，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麵孔。
隻聽之前拍我的那人喘著粗氣說道，“院長，他醒了。”
“嗯，布萊克摩爾，你去弗瑞拉多調幾隊人來。”卡德加低沉的聲音從陰影裏傳出。
“是，院長。”
“噗”地一聲輕響，不知是誰點亮了牢房內外的所有火把，我眯著眼，一一看著外麵站著的人。
首先衝上來的是克爾蘇加德教授，他一腳踹過去……堅固的泰坦神鐵牢門很不給麵子地沒有一踹即開，紅發教授憤怒地回頭看向卡德加教授。
後者吹著胡子瞪回去，“克爾蘇加德你腦袋進水了嗎？達拉然的牢房是你能一腳能踹開的？！”
克爾蘇加德教授恍然大悟地抬起右手，然後就被安東尼達斯教授毫不留情地打了下來。
“犯什麼傻，這裏可不是教授辦公室，”冰山教授淡淡地說道，然後轉向卡德加教授，“我去請示烏瑟爾閣下。”
卡德加教授點點頭，視線卻並沒從我身上移開。
隨著神智越來越清醒，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力量在束縛著精神的活動，包括法力，似乎都被剝奪走了。那種被製約的感覺非常不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捏著我的心髒，輕微的動作都會使它握得更緊。我試著動了動左手，剛剛把法力聚集起一點，全身就瞬間流過像電流一樣的刺痛感。身體痙攣起來，我忍不住痛呼出聲，如果不是被固定著，恐怕早已倒地了。
“別動！塞西爾，”克爾蘇加德教授雙手握著牢門，焦急地看著我，“你手上被戴了魔法控製能量環，會限製你的法力流動的。”說著，他轉過頭，有些生氣地看向卡德加教授，“他還是個菜鳥學徒，你用這種對付頭號危險分子的東西……他的精神會被破壞的！”
我扭頭看向左右手，果然在左手上有一個白色的手環，上麵的咒文閃著微弱的藍光。
“你忘記了火焰之雨嗎！他多半有埃瑞達的血統，比頭號危險分子還要危險！”卡德加教授吼回去，然後向我走了幾步，語氣中有著難以抑製的憎惡，“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塞西爾。”
我喘著氣說，“我也想知道，教授。”
“別對我說謊！埃瑞達人一個個都狡猾機靈得很，不要想蒙混過去。”卡德加教授厲聲說道。
“我真不知道……教授。”我有氣無力地說。
卡德加教授哼了一聲，手搭在牢門鎖上，鎖應聲而開。他走到我麵前，抬起頭看著我，低聲道，“塞西爾，我最後一次以教授的身份勸告你，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多為自己考慮些。”
我有氣無力地說，“教授，我所知道的隻是我有埃瑞達血統，這點我承認。至於其他的，比如火焰之雨是怎麼出來的我真的不知道，說真的，我也很好奇。”
卡德加重重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甩長袖轉身而去，“不可理喻！”
克爾蘇加德教授趕緊擠進來，輕輕拍拍我的臉，“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塞西爾？”
“唉，如果說出來就能保命我能不說麼？生命價最高啊教授……”我歎氣，“這下完蛋了。話說您知道我會怎麼被弄死麼？也好讓我安排下後事，有個心理準備。”
克爾蘇加德教授抿了抿嘴，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隻是安慰我道，“現在應該還沒事的，在把你的來曆調查清楚之前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說著，英挺的濃眉一皺，“我唯一擔心的是，會用什麼方法來查出你的身份……”
“不是已經知道我有埃瑞達人血統了嗎？”
“你從哪裏來？有什麼身份背景？是如何進入洛丹倫的？有什麼目的？”克爾蘇加德教授一口氣說出一連串的問題，然後抬眼看我，黝黑的眸子裏滿是好奇，“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無力地垂下頭——“啊！痛……”我跟克爾蘇加德教授同時痛呼，方才低頭的時候下巴不小心磕到了他的額頭，我下意識地想用手摸，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鎖著的。教授捂著額頭退了一步，帶著有些委屈的語調控訴道，“你的骨骼也太硬了，塞西爾。”
“您的頭發也堅挺得像小麥啊教授……”痛得我眼花，偏生還不能揉一揉。這發質哪裏像活了幾百歲的人。
“克爾蘇加德你說夠了沒有，他是埃瑞達人！還嫌出格的事幹得不夠多嗎？！”一直站在門外沉著臉盯著我的卡德加教授不耐煩地吼道，“給我出來！”
克爾蘇加德教授英俊的臉龐一下就垮了下去，微微嘟著嘴一邊往回走一邊嘀咕道，“連說話都要管，心態就跟年齡一樣老……”
這時，牢房外麵忽然有一團白光晃了晃，緊接著就出現了一個身影。
“有什麼情況嗎，卡德加？”伴隨著沉著溫潤的聲音，出現了一個穿著深棕滾白邊長袍的灰須長者，臉的一半被兜帽罩住，留下大片陰影。
我抬頭，心裏正疑惑這是不是烏瑟爾。
“啊~烏瑟爾閣下，”克爾蘇加德教授帶著歡快的語調微微欠身行禮，並迅速在卡德加教授準備開口前搶先報告道，“塞西爾除了無意中發現自己有埃瑞達血統之外對其他的一無所知。”
烏瑟爾對他點了點頭，神色頗為凝重，他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向卡德加，右手有意無意地滑過胸前墜著的黒木金邊十字架。
“閣下，基本確定塞西爾有埃瑞達血統，至於他到達什麼程度還是很清楚，不過從他已經可以引發火焰之雨這一點，足以劃到威脅達拉然的頭號危險分子這一類裏，”卡德加教授說著，餘光滑向克爾蘇加德教授，一臉“別想替他找借口”的表情。末了又憤恨地補充一句，“埃瑞達人真不愧是法係的敗類，本以為能有幾年相對平和的時間……”
烏瑟無聲地擺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說了，卡德加教授重重地哼一聲，這才住嘴，但仇視的目光依然落在我身上。
視線轉過來，烏瑟爾終於開口說話，聲音蒼老卻有力，“事情還是不要鬧大為好，既然已經在掌控之內，就盡量免去不必要的恐慌。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光明使者烏瑟爾，泰瑞納斯國王最信任的夥伴，阿爾薩斯的老師。雖然也是牧師區的教授，但就連院長卡德加都要對他尊敬有加。
從這幾眼看來，我還是覺得他更貼近於傳統守舊的老牧師形象，說話一板一眼，沒有幽默感。不過，一身凜然的正氣和持重神情卻讓人不禁肅然起敬，後來的種種事情便可以證明，他絕對是艾澤拉斯曆史上最偉大的人之一。
克爾蘇加德教授偏偏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過卡德加教授先開口沉聲道，“為了達拉然的安全，肯定會妥善處理這件事的。隻是塞西爾的身份目前還不清楚……就麻煩烏瑟爾閣下了。”
我微微抬起頭，看著烏瑟爾走進來，四下環視了一圈，視線在我左手的能量環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到了我身上。
“塞西爾？”他抬起頭，確認一樣地問道。因年紀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深處，有著看透世間冷暖的安詳和沉澱的智慧。
“是，烏瑟爾呃……教授……閣下……”麵對著他臉上滄桑的痕跡和灰白的長胡須，我生生地把大爺您好四個字咽了回去，繼續表現出迷茫而無辜的樣子。
他沒有多說話，隻是從上至下看了我兩遍，然後就把手按在我胸口的心髒位置。我不禁心頭一緊，生怕他剝開衣服看見胸口那個封印鬼影的印記，那就徹底完蛋了。好在他隻是放在上麵，手心中牧師神聖的光芒柔柔地亮了起來，我剛在納悶他作甚要給我治療，心口就突然一下下地抽痛起來，仿佛他的手穿過身體直接抓住了心髒，狠狠地緊捏著。兩股法力的流動在我身體內部交彙並碰撞，那激烈的碰撞刺激得身體止不住地痙攣起來。
“烏……烏瑟爾教授……”冷汗一滴滴地從滑下來，我的身體像是隨時要爆炸一樣地刺痛難受，不得不咬著牙懇求，“很痛……痛啊……”雖然感覺挺沒出息的，但我覺得他再繼續下去我真的會死掉。
就在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他刷地一下把手撤了回去，法術一斂，利落幹淨。整個牢房靜得頓時就剩我在呼哧呼哧地喘氣，還有一聲克爾蘇加德教授的小小驚呼，他被卡德加教授攔著禁止進來。
烏瑟爾皺著眉盯了我好一陣子，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最後他還是轉過身，聲音凝重地對著卡德加教授說道，“從血統純度來看，他至少有一半的埃瑞達混血，體內似乎還潛伏著兩種不同的黑暗能量，能召喚出火焰之雨不足為奇。”
“……兩種力量？哪兩種？”紅發教授忍不住好奇問道。我真的很想提醒他現在的重點是我的死活問題不是什麼力量好嗎教授！
“一種是具有侵略性的暗影能量，不過不知道被什麼壓抑著，倒也沒什麼危險。至於另一種……”烏瑟爾教授頓了頓，視線慢慢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我隻能說，留著他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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