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44 更新時間：12-07-13 19:31
克爾蘇加德教授猛地一抬頭，睜大眼睛，“什麼意思？”
“就是說，留著這個埃瑞達人會是個禍害，”卡德加教授粗聲道，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又掃向我，“難怪我從他來達拉然考試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他就產生一種本能地厭惡，蒼白又毫無生氣的臉，無辜中透著野心的眼神，被幾乎所有人討厭和孤立……”最後幾個字幾乎已經咬牙切齒了。
我提著一口氣，想用盡最大力氣反駁，聲音卻還是像蚊子叫，“卡德加教授……看在我還叫您教授的份上，您能摸著良心想一想我除了學習很差給學院丟臉以外有做過其他傷天害理的事嗎？咳咳……說句話都快累死了……”
“你閉嘴！”卡德加教授異常激動地衝我吼道，“我絕不會讓你把這個學院，這個王國推向毀滅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我被罵得莫名其妙，一陣火起正想開口，卻看到克爾蘇加德一邊拉著卡德加教授安撫說“哪會有那麼嚴重你想多啦”一邊對我擠眉弄眼讓我不要說話。我憋屈得快要生生吐出一口老血，卡德加不是精神受過極大刺激還沒恢複就是有被害妄想症，老子要是有那能耐還會在這兒被你們關著受鄙視受折磨？
烏瑟爾閉上眼，右手握著胸前的十字架，聲音有些嘶啞，“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卡德加，不能忘記的至少也應該放下。他是塞西爾，不是那個人。”
我看見卡德加教授深深地呼吸了幾下，才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但看我的眼神依然沒有絲毫改變，還是敵視和厭惡。
不知道烏瑟爾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我憤恨地想，過了幾百年還讓人背黑鍋，我不過是學習差點運氣不好，大概就因為長得跟前恐怖分子像於是直接被卡德加定義為不可救藥的頭號危險分子，恨不能一個火球把我炸成碎片他好安心在達拉然當院長。
走之前，克爾蘇加德教授又來到我跟前，咬著嘴唇，緊張地小聲說道，“接下來幾天的日子可能會比較難熬，不知道他們在能證明你清白前會怎樣對你，不管誰來，一定要沉住氣啊……如果有可能，我會盡快把你弄出來的。”
我被老克的一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看著他閃著清亮有神的褐色眼眸，忍不住問道，“這麼費勁隻為救我這麼個廢柴菜鳥值得麼教授？話說你要是看走眼了我以後如果繼續墊底可是不負責任的啊……”
克爾蘇加德教授揚起那張永遠年輕的俊臉，一邊眨著眼一邊笑得陽光燦爛，“放心啦小菜鳥~你是我看中的，肯定錯不了。我相信你的血統喲~”
在卡德加教授站在外麵快要爆發之前，老克飛快地撤離了牢房，踏入傳送門前還不忘對我鼓勵地握了握拳，最後被萬年更年期老教授不耐煩地一腳踹了進去。
隨著傳送門消失在空氣中，牢房又重歸寂靜，暗了下來，隻剩一把火焰孤零零地掛在門外的牆上。突然想起來還沒來得及問那個前恐怖分子是誰，我垂下頭，一時間頭腦有些淩亂，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該做什麼，心裏一陣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精力似乎已經完全被那個該死的魔法控製能量環吸收走了，我本來就少得可憐的法力現在更加山窮水盡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有牢房門被推開的吱呀聲。慢慢地抬起頭，眯著眼努力彙聚光線，我困惑地看著漸漸走過來的陌生身影。
“還醒著呢？塞西爾。”聲音嫵媚動聽，曲線凹凸有致的身體湊上來，借著微弱的火光，一張魅力到極致的臉從昏暗中顯現出來，卷翹睫毛下的雙眸如紫羅蘭般盛放，眼瞼上的刺狀圖騰跳躍著光芒。
我緩慢地轉動著愈發遲鈍的大腦，竟然還有些拿不準，“暗夜精靈？”
她略感意外地微微一挑眉，然後大笑起來，眼中卻是閃爍著冷漠的光，“我還不知道埃瑞達人竟有幽默的一麵，這可真是讓人長見識了啊塞西爾……”
“你是——唔……”我剛一開口，臉就被用力捏住抬高，一時間說不出話。她的手勁大得嚇人，直接強迫我的雙眼直視她，我相信如果她願意，我的腦袋大概都能被這樣捏碎。
“要看著人的眼睛說話，你的教授從來沒教過你嗎？”她忽然放慢語速，說話的同時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的眼睛，雖然語調依然帶著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暗沉。
我被捏得骨頭有些痛，但又不能說話，隻得皺著眉繼續聽她用令人討厭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
“現在裝傻扮無辜已經沒用了，塞西爾，”她嘴角一彎，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讓你記住我是誰的……”說罷，她放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聲，“怎麼看都是個廢物，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出眾的地方，還有邪惡的埃瑞達血統和間諜的嫌疑，真不知道三個教授聯名保你是為了什麼。”
我晃了晃腦袋，甩開粘在眼睛上的頭發，沒說什麼，想也知道是哪三個教授。老克、夏芒教授還有……瑪法裏奧教授，感覺有很久沒見到他了，眼下在達拉然身陷囹圄，不知道下次見麵是什麼時候了。
看我毫無生氣地垂著頭，暗夜女精靈又一把抓過我的臉拍了幾下，眯著眼道，“還沒怎麼樣就露出一副廢柴樣，看著都想揍你幾拳。”
我半睜著眼睛看向她，無力地說，“要打要殺就來好了，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反正身體早就被打皮實了，況且還是個女……等等，居然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她的職業，不是沒注意，而是完全沒有看出來。
白底金邊的洛丹倫戰袍，腰間一柄長劍，閃著金光的肩甲和腰帶，還有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的頭發——紫色的長發紮成一束，從左肩垂下。
我呆了一秒，“聖騎士……？”不是吧……居然用四聖騎之一來鎮壓我，我都替他們感到浪費啊烏瑟爾到底怎麼想的。
她揚起嘴角一笑，聲音嫵媚得讓人後背發毛，“你覺得呢，塞西爾？”
四個聖騎士中有兩個女性，希爾瓦娜斯在遊戲裏我認得，於是眼前不好招惹的這位就是……
“希奧克絲？”
“真高興你想起來了，那麼接下來就該幹正事了。”她說著，就將手放在我心髒的位置，跟之前烏瑟爾的動作一模一樣。
我嚇得不禁一抖，下意識地想掙脫手腕的束縛，“你要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撲哧一笑，抬眼看我，無限迤邐，“別緊張，塞西爾。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在達拉然可沒有打打殺殺那野蠻的一套，我隻不過是受烏瑟爾閣下所托……淨化你體內的邪惡罷了。”她笑得愈發令人不安，在陰暗的牢房裏，處處滲著未知的恐懼。
我低頭，看見她掌心中漸漸浮出光暈，似曾相識但卻不複記憶中的溫暖，而是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征服力量……把我零星的法力碾壓過去。
邪惡血統受到神聖力量的入侵自然愈發抵製，完全不顧我這副衰弱的皮囊，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排外的能量，刮骨一般的疼痛激出了一層冷汗，我閉上眼緊咬著唇盡量不出聲，隻聽得希奧克絲一陣低笑。
“嘴不用咬那麼緊，反正遲早會喊出來的。最純淨的光與最黑暗的血相碰撞，可是比肉體傷害還要痛苦幾倍呢，”她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細細觀摩著我扭曲的臉，輕聲問道，“聽說你在弗瑞拉的室友是沃金，他知道這件事嗎？”
一聽到沃金的名字，我原本暈乎的大腦瞬間就清醒過來，吸了一口氣，“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對別人說。”
“有沒有對別人說，隻有你自己才最清楚……不是嗎？”希奧克絲重重地在我胸口一按，我大腦嗡地一響，幾乎要暈厥過去，但她很及時地停了手，勾起嘴角看著我，“有沒有覺得被淨化呢，塞西爾？”
我喘著粗氣，試著把話題轉開，“你這樣做……是虐待嫌疑人好嗎！我還沒有被定罪，難道烏瑟爾教授默許嚴刑逼供？”冷汗一滴滴地滑過我的脖頸，我感到封印鬼影的地方熱得可怕，蠢蠢欲動的暗影能量正伺機而出。而封印決不能被破壞，不然自己直接就會被打入死牢。
“嚴刑逼供？哈哈哈……”她不可抑製地笑出聲來，看著我因為能量衝撞而痛苦的表情心滿意足，“烏瑟爾閣下隻是說讓我盡量淨化你體內的邪惡力量，說你是個很危險的存在，僅此而已。這就是淨化……你以為呢？”
“咳咳……”我算是明白了，如果我沒扛過去淨化死了也是有原因可以對外交代的，如果扛過去了估計也就跟廢人沒什麼兩樣了，真是一手好棋啊烏瑟爾，竭盡所能剔除王國潛在的威脅。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要最大限度地為自己預留好的可能性，到死都不能讓封印被破壞。
“我說希奧克絲……沒想到你身為聖騎士竟然還有以虐待人取樂的嗜好，”我強壓住五髒六腑的翻騰，努力提著一口氣說道，“是因為在聖騎士當中地位最低而產生的心裏落差嗎？阿爾薩斯王子就不用說了，洛薩爵士是泰瑞納斯國王的副官，希爾瓦娜斯是血精靈銀月城的最高軍事指揮，而你……在暗夜一族中並無實權，哈哈……說到底，你也隻能以這種方式來發泄不滿了。”
我喘著氣看向她，果然，希奧克絲的眉尖不易察覺地一動，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她湊到我耳邊，輕笑著說道，“原來你知道的還不少……看來確實是經過一番仔細的探查了，那麼，應該也不介意再多告訴我一點吧。作為回報，我送你一記製裁之錘好了……”
她猛然抬起另一隻手，拖曳著聖騎士金色的光輝劈在我的肩上，憋在喉嚨裏的一口血一下子噴薄而出，耳邊清晰地細微地喀拉幾聲輕響，刺骨的劇痛直擊大腦。骨頭碎裂與法力在體內的撕扯碰撞同時襲來，我神經一鬆，眼前一片漆黑。
“等你醒了，我明天還會來找你的，塞西爾……”希奧克絲的最後一句話縈繞在我腦海，仿佛一句從不會吟唱完的魔咒，纏繞在我的心髒。
還有四天呢，小菜鳥……好好享受吧……
昏迷中是沒有時間概念的，能不醒當然就不醒，不過我不幸地做了被沃金拳打腳踢的夢，不知道是為什麼惹怒他了，這廝一直死拽著我不放手，捏著我的臉不停地說“塞西爾你這個混蛋！菜鳥！白癡！廢柴！”，我受不了地想要反擊回去，於是雙手一掙，從夢中驚醒。
雙眼還沒對清焦距，迎麵而來一個聲音響亮力道準確的耳光，扇得我頭暈眼花不說，還差點被喉嚨裏的血嗆死。
“咳咳咳咳……你個……潑婦！”我吐幹淨嘴裏的血，整個腦袋嗡嗡作響。雖然視線模糊，但我肯定是希奧克絲，那力道太熟悉了……估計夢裏的沃金就是她的手。
於是又是一巴掌扇過來，我的頭被打到一邊，嘴角的傷口又重新裂開。她一反常態地沒有說話也沒笑，看著我慢慢轉過頭來，就開始進行淨化。體內的內髒仿佛又開始攪動起來，痛得我的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卻還是緊緊握著拳。這突如其來暴虐一樣的淨化，讓這副破爛不堪的身體到達了極限，我能感覺到身體快要像被車裂般四分五裂，封印灼燒著皮膚，陰冷的鬼影呼之欲出。
“住……住手！咳咳咳……”絕望之下，我啞著嗓子喊出來，不小心又扯到了骨裂的痛處，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我都開始懷疑以後有沒有機會直立行走了。
讓人沒想到的是，希奧克絲竟然就真的停手了，她埋著頭，雙肩起伏。
“你這樣一個渣子般的人，如何能引得他出麵！”她驀然抬頭，紫眸深處燃著憤恨的火焰，一副要把我撕裂的模樣。
我很想問怎麼回事，但卻隻能抬了抬頭，張著布滿血跡的幹裂嘴唇，破爛風箱一樣地喘著氣。
“阿爾薩斯殿下，竟然會為了你這種螻蟻一樣的廢柴……去請求國王讓你留在達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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