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225 更新時間:12-05-01 17:27
第八章
看著望著窗外出神的Gordon,Tom複雜地彎起嘴角,老爸的身體逐漸康複,但他的氣色很糟糕,曾經充滿活力的雙眼也有些呆滯渾濁,顯然,那男人憋了一肚子無法告訴別人的心事。
他現在不想多問,也許等老爸自己想說就會攻速他的,他相信那一刻的到來將意味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希望,自己已經有多久沒帶著這愚蠢的玩意了。
大概是從遇見那家夥開始的吧,從期待和他見麵開始慢慢有了想做的事而不隻是能做的事,同時又帶著一種虐待與被虐待的快感,無法停止地互相傷害,這也許就是當初見到她的那種帶著強烈絕望色彩的希望。況且,那個男人給了他別人從沒給過的溫暖和…………愛情。他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胸口確定裏麵有顆跳動的心髒,又活動活動了手指,那天Bill在他懷裏哭完了二十年咬牙忍住的眼淚,然後扣住Tom的手把臉埋在他肩上輕聲說:“我愛你。”
鬼知道這句話帶給他的震撼有多大,他還一直以為他這個被撿來的家夥沒有資格得到這種盲目瘋狂而又讓人羨慕的情感,上帝,這簡直像給一直生活在黑白灰中的他潑了一桶花裏胡哨的顏料!就讓自己傻一回吧,Tom想,反正真正的戀愛也算遊戲的催化劑吧。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了,於是定下了目標——如果,如果能和Bill在一起,就算自己贏。
“喂,小夥子,傻笑什麼呢?”
“啊?”他打了個機靈,回過神看著心不在焉地老爸,裝著孩子氣地嘀咕,“你又不是真的關心,何必問呢?”
“沒……我隻是心裏有點亂。”Gordon淡淡地笑了笑,再次轉頭看著窗外,“倒是你啊,這段時間開朗了不少。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有什麼有趣的事也說來聽聽吧。”
“別打趣我了,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蠢得要死。”他覺得腦神經變得有點遲鈍,真的像小孩子一樣。
Gordon哼了聲,轉頭望著他,那雙眼睛溫柔而安靜:“那麼,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嗯。”
“喲!”他伸手捶了記Tom的肩,“漂亮麼?”
“漂亮是漂亮,不過……”
“有什麼好不過的,得了,俏皮話就說到這裏。”他嚴肅起來,收起笑容凝視對方,“對方值得你愛嗎?”
“值得。”
“你能保證看她一輩子看不厭,不像以往玩玩的女朋友?
“能。”Tom猶豫了下點點頭,心裏卻像堵著什麼一樣無法呼吸,他極力想拜托這種莊嚴得滑稽的氣氛,不知所措地壓了壓帽子,“老爸你在裝什麼神父啊,還沒進教堂呢。”
然而對方全然不理會這幼稚的開脫,繼續問道:“為什麼能?你不是那種頭腦發熱會說出愛不需要理由的人,告訴我,為什麼選擇她?”
“這……讓我想想怎麼說。”他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
他卻不放過他,用啟發的語氣追問:“她是脾氣好還是會照顧人?對你的感情很執著、愛你很深?能為你做多少,你又會為她做多少?”
麵對越來越急的連珠炮,Tom堵的那口氣一下衝出來,低聲而堅決地一口氣說完:“脾氣有點怪也有點任性,自己都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別提照顧別人了,曾說過‘如果我愛上Tom我也會離開’,說過‘我愛你’沒說過愛我有多深,值得我……信任。”
“隻是信任?!”Gordon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氣地皺起眉頭不說話,放鬆緊繃的身體靠在柔軟的枕頭上不再看金發青年而是沒有焦點地望著天花板,片刻後才開口,“……即使戀愛使你智商下降,也該有個限度。如果你找不出一條選擇她的正麵理由,作為家長我是不讚成你們在一起的。”
Tom把頭低得更低張了張嘴卻硬把要說的話壓了下去,他不想這麼草率地說出“愛”的理由,他閉上眼睛讓黑暗淹沒一切,極力回憶那隻小野貓的音容笑貌——摟住自己瘦長的手臂,塗了眼影的明亮的棕色眼珠,張揚又可愛笑容,迷人的聲線,甚至冰冷的背影和苦澀的淚水,它們都在他的記憶力閃閃發光,像肮髒夜幕後隱隱約約的星星。
“理由是……”他睜開眼平靜地注視著父親的側臉,“他能把我從永無止境的白夜中拉出來。”
“……拯救啊。”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養子,明白什麼似的摸了摸Tom的腦袋,“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也有可以依靠的人了。畢竟,你小子可是我世上唯一的牽掛了,鬼知道我這病能活幾天啊,你可……”
“喂喂,別說這種喪氣話,你不是一點點好起來了嗎。”
“認真什麼啊?不過是說說而已,要是死是那麼簡單的逃避困難的方法,還會有人口密度過高,社會老齡化嚴重的問題嗎?傻瓜。”
“雖然我也不想窮追猛問,但我把開心的事說了讓你鬆了口氣,不如把煩心也說出來減輕負擔唄。”
“切,大人的煩惱你個小毛孩是不會懂的。”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Tom沒笑,直直地盯著對方那雙裸露的眼球:“真是的,都寫在臉上了。”
又來了,又是這種帶著無法言的喻穿透力的冰冷眼神,一點都不像自己,Gordon忍不住苦笑。也許這也是自己心裏有鬼的報應吧,一切的努力終究不過是泡影,全部都是些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的幻象罷了!
“爸,別多想了。”Tom歎了口氣,握住那雙大手,它們不像以往那麼有力,好像它們的主人一下子老了十歲,“我啊,雖然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無論你做過什麼,你都是我唯一的老爸,是生父也無法取代的親人。”
“真的?”他被雷劈般僵住,“無論我做了什麼都肯原諒我?”
“是啊。”
“傻……兒子。”
在煽情的氣氛下,Tom的手機卻煞風景地叫起來:“喂?哦,是你啊……咦?在外麵等我,給我送吃的?好啦,我知道了,馬上出來。”
“去吧,女朋友找你了吧,當年你老爸怎麼沒這福氣攤上個貼心的女朋友,什麼時候也帶來給我見見。”
“嗯,現在太突然,改天吧。”他有些無奈地聽到那個“女”字,老一輩的人尤其又是正常性向的人要知道和兒子接吻的其實是男人該是個打擊吧,還是等他情緒穩定下來再說。
“好,快下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嗯,拜啦,我一會兒就回來。”
“不急,這裏沒什麼可擔心的。”Gordon挑挑嘴角,聽到關門的聲音不由笑出聲來,笑著笑著聲音有些發顫最後竟變成哽咽,鹹苦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那是一個普通男人的懺悔得到寬恕時如釋重負的安慰。
此時Tom正走出醫院,離醫院正大門不遠處停著一輛灰色的車,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便拉門進去了。
“換班時間到,現在車裏解決了晚餐怎樣?”
“OK。”他接過土豆沙拉三明治,撥開保鮮膜咬了一大口,“你演技還挺不錯嘛,昨天晚上我老爸一點都沒懷疑。”
“不完全是,還有晚上你爸困了所以不太注意我。”駕駛座上的男人怪腔怪調地說,邊轉過頭來——金色髒辮,誇張的鴨舌帽,肥大的T恤和牛仔褲,除了沒有唇釘以外簡直就是“另一個TomTrümper”。
“我說你啊,知道自己皮膚比我粉一點吧?在醫院那大燈下課時很明顯的哦!”Tom說著揉了揉另一個自己的腦袋,說實話看到他這個造型他心裏燃起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那臉也實在太像了!
Bill馬上掏出小鏡子找了找生氣地合上:“騙鬼啊,我粉鋪得好好的!頭發也染了連眉毛也染了還要穿這麼沒品的衣服,我犧牲已經夠大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好好,謝你。”他捏了捏他的臉,“誰讓我們那麼像。”
“神經病,話說回來,你確定你隻花一周就能混進那個什麼什麼研究所?好吧那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我是不是真的隻要穿一個星期的麻袋就可以了?!”他眉頭一挑,裝出生氣的樣子。
“我操!”Tom差點被最後一口三明治噎死,趕緊喝了幾口礦泉水,“你現在可是盯著我的臉,別又照鏡子又嘟嘴的,我無法接受我猛獸般英俊帥氣有男人味的Tom一下子和舔爪子的小貓一樣妖嬈!”
“你他媽那是什麼該死的形容!”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對了你的聲音也努力像點,要不就少說話,可別在我爸麵前咪嗚咪嗚的啊……噢噢噢痛!”
“不願意的話可以別叫我啊!”Bill稍稍鬆了鬆拎著對方領子的手把身子探過去了些,在狹小的空間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噴出的氣息。
他看著那張自己的臉有點女性化的迷人表情,毛骨悚然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敗給你了,別、別用那種語氣講話了,拜托!”
Bill一把把他扔回座位,雙手交叉環胸,勾起嘴角扯出一個標準的“TomTrümper”笑容,痛極其類似的聲音說:“怎麼,覺得惡心嗎?那麼和自己複製品曾經接過吻的感覺是不是更惡心?”
Tom愣了愣,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堵住了那小家夥的嘴把舌頭探進去掃了一圈再靠回沙發剝開第二個三明治包裝袋:“是挺奇怪,但碰到舌釘知道親的不是自己是你就不惡心了。”
“……嘖,看來你還沒自戀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他回過神收起驚訝地表情坐回位子,“說起來你爸對你的唇釘沒說什麼?”
“沒,要是聞起來我就說回家洗澡的時候弄掉了,然後說等他出院了再去買這樣就行了,我總不能讓他看到一會真正的我有唇釘,一會兒你裝的我沒唇釘吧,太假了。你記得把唇釘拿掉,省得說話的時候忽閃忽閃的。”
“得了。”他冷笑一聲,“若他能發現舌釘,早就聽出我聲音和你不一樣了,我盡量不講話吧。”
“也是,要不你委屈下,喊啞了說感冒了?哈哈!”
“拜托,那樣我倆聲音也差遠了好吧?而且我嗓子啞了以後怎麼唱歌啊?我說你別得寸進尺好吧,天呐,我可是看在你說要趁老爸住院時多學習然後進他研究所給他個驚喜我才幫你的好吧,不過我勸你早點死心,那些東西不可能那麼快學會的。”
“所以我才翹班在家猛用功的嘛,尾巴怎麼也得再一陣子才能出院吧,我大概了解下他們在搞什麼然後加點特長,BlaBla地推薦下自己應該沒問題,雖然我也不怎麼相信自己的個人魅力不過還是試試咯。”
“你真知道你爸在研究什麼?說不定你會的和他們要的根本沒關係。”
“不,我知道一些,大概三分之一?”Tom複雜地笑了。眼睛垂下來盯著地毯,嘴唇抿成一個微妙的弧度,攤了攤手一下不知道說什麼,“……你也,早就知道吧?”
“什麼?”他沉吟幾秒然後眨了眨眼睛,好像很無辜,但Tom知道那是裝的。
“算了,沒事。”他捏住Bill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下,“喂,傻瓜,如果我說我愛你,你信不信?”
Bill瞪圓了眼睛,有一瞬間他當他認真的,但很快勾了勾嘴角看向車窗外,窗外的人群依然流動不息,片刻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我信不信由什麼關係?”
“哎?!”Tom愣住,咬了咬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不是自尊心受傷的問題,一種說不出來的堵讓他痛苦甚至有種被欺騙的感覺,盡管覺得很幼稚但他還是問道,“難道對你來說……朔方都認真的愛情和無聊消遣的遊戲是一樣的……?”
“我們,從一開始不就是一個遊戲嗎?”他又笑了,“你說我會愛上你,我說我試試看,就是這樣一個無聊的遊戲啊。”
“那認真與否也無關緊要了?”
“要真覺得很重要,那你說說看我信不信有什麼區別?”結束這毫無營養的對話,他冷笑一聲,看起來有點生氣的樣子,不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可是,你說你愛我的時候我信了,像個白癡一樣。”Tom抱著腦袋歎了口氣,覺得此時的自己像個發瘋的娘們一樣感性,而且可笑地被人牽著鼻子走,想到這他忍不住戴上了自嘲的口吻,“別那麼緊張,就當我今天腦子鏽掉,什麼少男情懷泛濫好了。”
剛要拉車門的Bill差點咬到舌頭:“你……你夠了!幹嘛突然說出這麼惡心的話啊!很受不了啊,看看,一地雞皮疙瘩!”
“好好,你快走吧。”Tom邊大笑他邊轟他,看著自己的複製品嬉笑怒罵覺得如此不真實,不過他很快又調整回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了,人生中第一次真心告白就算被拒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還是愚蠢地有些受打擊,“我會……努力做個正常人的。”
Bill聽到這句話皺皺眉頭,好像這話聽起來有都神經,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似乎想說個“好”,卻什麼也沒說出口,沉默著關上了車門。
“砰”的一聲叫醒了腦子發熱的Tom,不由想了想那男人扔掉一身偽裝恢複他影子一樣的本來麵貌再配合上剛才失神的表情是怎樣一種情形:瘦長的胳膊撐著車門,黑發披散在肩上,塗了黑色眼影的眼皮般垂下來,棕色的雙眼流動著靜謐的光。
BillKaulitz,要比喻成影子也是世界上最炫目的影子,炫目的孤單的影子。也許他剛剛的生氣是在害怕,怕這隻是遊戲中的一種試探或是他對自己的自卑。就像影子再炫目也隻是影子,永遠存在於沒有光的地方,他不知道他自信而神秘的外表下不經意流露出的哀傷和痛苦從哪裏來。
Tom搖搖頭讓自己更清醒,利落地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抬眼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的雙眼,馬上又移向正前放向前行駛好像他不曾迷茫。
我的問題出在我的靈魂的一部分被挖走了,那麼你的過去又有怎樣的裂痕呢?
Bill走到病房前卻沒有馬上進去,在門口發了會兒呆,事情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擺脫控製變了樣?他本隻想玩玩遊戲發泄一下而已,卻沒先到竟然對愛情不屑一顧的自己居然沉淪了!本來明明恨病房裏那個男人曾如此殘忍地對待他,把他關在無邊的黑暗中,而現在他卻瘋了一樣想感謝他給了自己生命!如果不是活著就永遠無法遇見那男人了,盡管自己隻是用不存在的身份跟在他身後,但如果可以還真挺想就這麼一直保持這樣的距離,在懷疑和排斥中自虐又小心翼翼地守護零星的光影。幹脆,就這麼過下去吧,讓真相永遠陳屍在我的腦海中。
他歎了口氣推門走進房間,那個中年男子已經靠在枕頭上睡著了,書還攤在病床上,Bill皺起眉頭把書拿到櫃子上放好再給他蓋好被子,心裏想著:真是的,怎麼和小孩子一樣。
完了以後他又沒事幹了,隻好發呆,昨天設計的程序應該沒問題的,不知道現在還順利嗎?
再看看自己,手腕裏流的那玩意是Gordon兒子的血吧,但他卻沒有任何理由叫他聲“爸爸”,老是說他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隻有那個一頭金色髒辮的男人了!但就算……就算是和那男人有血緣關係的人們也和自己毫無幹係,這才是他最大的悲哀吧。那家夥……其實也不過是可憐的受害者而已,被迫承擔上一代發下的錯,我們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Bill閉上眼輕輕歎了口氣,向不知名的神靈祈禱著,仿佛年幼時無助的樣子。
於是,日子就在懺悔般的祈禱中一天天過去了。
陽光和往常一樣照在門上,Bill神清氣爽地拿著鑰匙推門進去,甩了甩披散在肩上的頭發,哦去你媽的髒辮:“兄弟,我重新活過來了!”
“哈,又變回那個搓樣子了!”眼前的男人染回了黑發塗了眼影刷了睫毛膏,出人意料的順眼,這才是他嘛,但Tom還是忍不住擠兌到,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果然還是不能把野貓裝進麻袋裏,你說是吧?”
“也是,瞧你那樣,也隻有這樣的看門狗才能常年披著麵粉袋子——天,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你每天都是怎麼忍受那遜斃了的髒辮在腦袋後麵晃蕩的?”說著他轉到鏡子前擺了個pose,自顧自讚美起來,“真是帥呆了!”
“到底是誰病入膏肓地自戀啊?”他裂開嘴開心地看著小家夥蹦到自己身邊,用舌頭堵住那張說個不停地嘴,
他推了他一把,笑起來:“……還好你小子還爭氣,還真給混過去了,不然我之前那毀形象的德性可都白費了!”
“這個嘛……”Tom歎了口氣連連擺手,“其實不完全靠我的努力,是運氣太好了還是怎麼的……是這樣的,在我毛遂自薦的前一天恰好有個成員辭職不幹了,我爸又沒去,所以研究組為了進程不要太拖就隻好將就下讓我打打雜了……真是的,本來想查查那人以前幹什麼好吸取經驗好工作順利點,結果他的資料居然全被消掉了!真讓人一頭霧水,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Bill聞言意味深長地挑起嘴角,語言卻有些敷衍:“可能不打招呼突然辭職讓人很討厭吧,所以大家不想提到他……?反正你可得謝謝這個機會。”
他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事一把拽住要起身的男人:“帶你去見我老爹吧,以你的樣子。”
“哎?!”他吃驚地張開嘴,“我們到那個程度了嗎?”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到了哪個程度?”Tom順勢把他拉進懷裏,一手摟住他的腰在有人的唇瓣上吻了一下,“況且老頭子天天嚷嚷著想見兒子的女朋友!”
“滾!”他一臉憤怒地扇開他的手,把身子摔在沙發上咬牙切齒道,“你他媽才是女人!不和你爸解釋清楚我絕對不會去見他!”
“我媽的確是女人啊……好啦我會說清楚的,否則難道要你穿著裙子胸前塞兩個氣球轉性嗎?太荒唐了,不過說不定很適合你。”
“知道就好,什麼時候見你老爸?”Bill一臉風平浪靜地答道,聽到最後一句馬上跳起來,“喂!”
但對方完全屏蔽了他的炸毛情緒高漲地應道:“就今天!”
“啊,為什麼?!一點準備都沒有!”Bill這次真的被嚇到了,瞳孔驟然收縮眼睛瞪得滾圓,
像極了一隻受驚的貓。
“為什麼啊……”Tom看似認真地思考般摸了摸下巴,猥瑣大叔的模樣生動形象地躍然臉上,“因為我覺得你今天的妝畫的特別好啊。”
“好吧,那麼我先下樓買點吃的,晚上就過去。”他有點回不過神,僵硬地合上手機邁開步子要去開門,皮帶上的鉚釘閃閃發光。
“好。”Tom笑著答道的同時卻一把拽住了對方纖細的手臂,“不過在你出去吹風冷靜一下之前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不管你信不信那就是,我愛你,認真的。”
Bill頓了頓,背著自己的姿勢讓Tom無法看到她的眼睛,然後輕歎了一聲:“還真是一語雙關啊,已經看穿了我因為你那白癡的要求而像白癡一樣不知所措的狼狽樣子了嗎?”
他沒說話,放開手依舊維持笑容:“我要說的都說了,愛怎麼想是你的事。”
“切。”他哼了一聲好像很無所謂地拉開門吧,出門的一瞬卻回頭狡黠地擠擠眼睛,“知道了,就算你以後不愛我了我也會記得你今天曾說過這句話,夠我感動幾輩子了。”
Tom抬抬下巴,眼下劃過一片陰霾——那張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臉露出自己不曾有的淡淡地憂傷印在了他的眼中,他覺得心髒莫名刺痛了一下。
然而,他玩玩沒有想到本該以幸福結束的故事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已經……已經決定不再追究的真相終究是要被慢慢剝開,這一切都是從BillKaulitz的臉出現在GordonTrümper麵前開始的。
那天晚上,Bill隻是一如既往筆挺地站著微微垂著頭,平日眼中閃動的光芒卻暗淡幾分,代替的是一種平靜得難以捉摸的東西,而Gordon臉上則出現了些微妙而生動的變化:他的臉部肌肉有幾秒僵硬得像石膏一樣可笑,然後他的肌肉漸漸鬆弛就像一個胖子突然起身離開的吊床,接著,他故作平靜地張開嘴巴卻好像一個被強行拉開的橡皮圈般緊繃:“Tom,讓我跟他……單獨談一談。”
在Tom很知趣地退出氣場怪異的房間去辦出院手續後,Bill率先打破沉默:“幹嘛趕走他?讓他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是很有趣嗎?”
“……怎麼會是你?”
黑發男子做了一個把長發束起來的動作,居高臨下地盯著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其實你沒必要那麼驚訝,因為你現在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所以這種表情等到待會再露吧。”
“你不就是那個……?”
“不止。”他怪怪地笑了,“難怪,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一直小心低調,你根本沒注意過我吧?……好久不見,一直以來,承蒙您的照顧。”
“嘖,原來如此。”男子緩慢地挑了挑眉毛,仔細打量造型朋克的青年,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還真是從來沒見過你這幅打扮,以前總覺得你怪怪的,不怎麼說話好像很陰沉的樣子。”
“是在躲你嘛。”
“……我有什麼好躲的?”
“所以說,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Bill加大笑容,幾乎到了詭異的地步,“還不明白麼,你看著我的臉……不覺得……很麵熟麼?”
“你到底是誰?”
他撲哧笑出聲,收起衣服不懷好意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我太傻了,我還以為你怎麼也稍微記得點和你兒子一模一樣的男人呢,啊不,是你兒子的複製品。”
“……你是!”
“嗯,我是。”他打斷他,後退一步盯著那個他曾恨之入骨的男人的眼睛:“而且我一直都記得。”
“不可能,那個手術明明應該把你們的記憶都改過了!”
“不,你沒有。為了這項罪惡的研究你幾乎沒回家看兒子,最後一天手術的時候,我苦苦求你兒子讓他和我換,所以你才沒分清楚給他做了兩次記憶更改!哈,會犯這種愚蠢到荒唐的錯誤我不得不說你關心的根本不是你兒子而是這項技術的成敗,或者隻是為了平息自己瘋狂的恨意吧!”
“你……你是為了報仇才接近我和Tom的?!”Gordon瞪大眼睛,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渙散,心髒不負重合般狂跳,上帝,隻是自作自受吧,已經被遺忘的罪惡感千百倍壓了回來,真的是他啊……這種眼神,和Tom一模一樣的、譴責的眼神,讓靈魂好像被吸進去了一樣。
“是啊!”他不笑了,轉頭看著窗外,“起碼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可憐的你自作聰明想把他留在身邊。而這個騙局毫無意義,因為——TomTrümper,並不是原來的BillTrümper,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不!”他半天擠出一個單詞,盡管前陣子已經被告知,但由眼前的男人的嘴裏說出來還是猶如當頭一棒。男子瘦削的身影慢慢模糊起來,好像死亡擬人後的樣子,但他還不想死,意識卻已經無法控製了,等等……讓我聽完再死吧……拜托了上帝……
然而,在他意識消失的前一秒聽到的最後的話確實那沙啞的聲音哽咽地低喃:“雖然,雖然我曾經那麼恨你讓我為他而生,但是……現在我,謝謝你讓我遇見他,也謝謝他讓我留住記憶,讓我一直記得……我會……會替你保護他。”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