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64 更新時間：11-10-21 20:43
清冷的月光默默傾瀉在庭院，寧靜中透著蕭索。斑駁的樹影鬼魅一般散落於四處，淩亂又恐怖。晴嵐裹著大衣走過長廊心裏一陣煩悶。
“姐姐，等等我。”風嶙雪跑著追了上來：“姐姐走得真快，也不等等我，剛和思容說幾句話的功夫你已經到這裏了，嘻嘻。”
晴嵐冷冷看了他一眼，未作停留。
“姐姐怎麼不開心，是不是因為剛才思容咱們玩馬吊的時候輸了？”見她不答話他追問。
晴嵐仍是不語。
“姐姐到底怎麼了嘛！思容就不會這樣。”風嶙雪抱怨。
思容思容，又是思容，近來思容處處針對她，難道他沒看到嗎？與之互通友好讚賞有加也就罷了，這會兒竟拿來作比較！晴嵐突然火了：“一天提思容八百六十遍，煩不煩呢！她那麼好，找她去，回來找我幹嘛！”
對於這沒有任何預兆的發飆，風嶙雪覺得委屈又不滿：“姐姐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思容從不會這樣。”
又是思容，到底有完沒完，晴嵐壓住心中的煩憤冷笑道：“哈，原來你早有不滿啊，好啊，那找她去呀！何必留在這裏委曲求全！其實我早就煩透你了，巴不得你趕緊走呢，走吧快走吧，再也別理我了！”
風嶙雪愣了一下，他實在不明白剛才自己隻是問了句話而已，怎麼會引得她那麼氣憤。這會兒又開始凶巴巴的吼人了，為什麼她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一念至此，心中的不滿愈來愈烈，漸漸露出反感的神色。
他的反應讓晴嵐更加氣憤，語氣漸漸激烈起來，指著思容住的方向的手開始顫抖。“你走吧，快走吧，再也別理我了，去呀！去呀——”
風嶙雪受不住她的咄咄逼人，氣道：“去就去。如你所願！”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響驚透了深夜。
沒了風聲，沒了爭吵，連天上的星星也仿佛睜大了眼睛不在閃爍。一瞬間世界變得安靜了。這次風嶙雪沒有哭，也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晴嵐抓著自己的右手簌簌發抖，仿佛那火辣辣的疼不是在手掌，而是在心裏。到底是怎麼了，這是發什麼瘋，沒說幾句話怎麼就吵起來了？還動手打他。為什麼要那樣的逼他走？這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淚水奪眶而出，流過臉頰瞬間成冰。
——
新春的爆竹脆生生響起，帶著辭舊迎新的的喜氣。風府的下人們穿著過年的新衣服一臉笑意。一年裏正月是最清閑的時候，他們隻需要照顧好主人就好，無需再為其他瑣事勞煩。老爺風源也難得在年初歇息一下，清靜下來寫寫字做做畫之類。風嶙雪有思容表妹陪著玩的不亦樂乎。所有的人都過得很不錯，隻有一個人的臉上帶著惆悵——那就是晴嵐。這是她來到古代的第一個新年，也是第一次有家人親戚陪伴，加上風家闊氣的排場和令人咋舌的禮品彩頭，按理說這個新年定是讓她興奮異常回味無窮的。但實際上，她卻覺得糟糕透頂，原因當然是因為風嶙雪。晴嵐想自己上輩子肯定是欠風嶙雪的，因為他的緣故自己才來到這遙遠的西域，被禁在風府不得脫身。好不容易現在有一點要留下的意思了，他卻又開始鬧別扭惹她生氣，這不折騰人嗎！
自從上次打了風嶙雪，他便開始賭氣竟真的不理睬她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從前兩人也吵過鬧過，但每次他都很快忘記了還會主動跟她和好。這次卻不同，不但沒有任何緩和的意思，連她主動搭話都不理不睬。晴嵐知道這次自己錯了，是自己太過分了，但道歉的話始終說不出口。過往風嶙雪有了好玩有趣的事都會跟她講，有什麼主意也會和積極和她商量，如今明顯疏遠了。就連睡覺都不給蓋他的大棉被了。這讓她極其不適應，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每天看著他進進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七天過去了，二人關係仍沒有好轉。
屋子裏就晴嵐一個人，以前無聊的時候還睡覺，但現在和風嶙雪的關係鬧得這樣僵，怎麼也睡不踏實。對於這場冷戰她靜下來思考了一下，再聯想起近來的不快，歸結起因竟都是因為思容。之前她一直不願相信也不想去深想思容和風嶙雪之間的事情，但一路走來，一件件事情擺在麵前，都說明思容對風嶙雪是有意的。不僅如此，近來對他的刻意討好和爭搶恐怕也是早有預謀。想通之後，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該做些什麼了，若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似乎說不過去。
對與風嶙雪晴嵐談不上愛，但他畢竟是名義上的丈夫，這樣被人搶去似乎顯得自己太無能？當然，她也沒有霸占的意思，退一步說，別的女人喜歡風嶙雪沒什麼不可以，但這個人怎麼也不應該是思容。要說她們可是近親，真的在一起，將來生出孩子是會有問題的，影響下一代這麼重大的事，她不能不管。從哪方麵考慮，都是應該製止的。
關於如何製止，晴嵐還沒有想到什麼好的方法，至於之前限製風嶙雪出行的主意也不打算再用，一方麵是覺得現在這樣的僵局情況實施起來恐怕很困難，另一方即使他聽話留在屋裏但心還在外麵飄著，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讓他越來越不滿，關係會更糟。暫沒有任何具體實施方案的情況下，她決定先找風嶙雪好好談一次，再看接下來怎麼辦。
正月的天氣沒有年前那樣冷了，園子裏的梅花已從盛極凋謝剩了枝丫，院中沒有一絲綠意，幾隻麻雀嘰喳的叫著匆匆飛過。晴嵐批了件薄厚適中的衣服向西廂客房去了，她想思容既在那裏，風嶙雪也必定是在的。對於這次談話，她提前做了許多準備，關於說設麼，怎麼說，遇到思容故意找茬又該怎麼辦等都是認真考慮過的。她相信經過自己一番講情況，舉實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之後，定會起到作用的。信心滿滿之下，腳步不自覺的快了許多。
來到西廂，丫鬟玉兒正端著茶盤從屋裏走出來，一見到晴嵐便要稱喚行禮。晴嵐連忙製止，將食指放在唇前噓聲：“不用通報了，我去看看妹子，你下去吧。”
玉兒聽話的走了。
晴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吸了兩口氣調整狀態。不知為什麼，進到這個院子竟有些緊張，剛才不讓玉兒通報也是這個原因，來時本已準備妥當，此刻卻有些沒底。思容的房中安靜異常，若不是剛才玉兒說要通報，晴嵐還以為她不在。提起腳步一點點踏近房門，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剛要叩門，本來安靜的室內忽然傳來交談之聲，聲音透過門扉的縫隙傳來竟是十分清晰。隻聽屋內有人道：“從打我來了便總和你一起玩，這些日子來高不高興？”
“高興”
“之前呢，嫂子喜歡和你玩嗎？”
“有時喜歡有不喜歡”
“不喜歡？”
“恩，她有時莫名其妙發脾氣，還凶巴巴的。”
“想不想我以後常陪你，天天陪你玩？”
“想”
“那得常住風府才行。”
“你要住多久都可以的。”
“哥哥沒明白，整個風府除了姨夫和你，就嫂子可以永遠都住在風府了，別人都不行。”
“那怎麼辦呢？”
“我來代替嫂子，常留在風府陪你玩好不好。”
“好”
“既然這樣，那我們——”女音忽露驚詫：“哎呀——”緊跟道：“都這樣了，快脫下來吧。”
“……”
“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幫你。”
“這個也要脫嗎？”
“當然了，別不好意思，反正都要脫，就別磨蹭了。”
晴嵐用腳丫子想都知道屋裏是思容和風嶙雪沒錯，聽著刺耳的言語她突然覺得血壓上升，腦中不禁閃現出香豔的畫麵。從沒想過這樣被背叛，更沒想到捉奸在床的事情有一天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太悲催，太戲劇了！突然的變故讓她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她再也聽不下去了，碰——的一聲撞開門闖了進去。
果然是一副旖旎的“風景”！她一時間目瞪口呆。
隻見風嶙雪半靠在床頭，外衣已然半露著貼身的裏衣，月白的衣褶隨著身形鋪開，勾勒出勻稱的線條。一旁思容嫻靜跪坐，螓首微垂，發鬢微散，玉指繚繞間正忙著解開對方的腰帶。
“你——你們在幹什麼——”晴嵐臉沉的跟鍋底一樣，聲音顫抖得有些打結。
“脫衣，難道嫂子看不出？”思容一幅泰然自若的表情，竟沒有絲毫羞愧之意。
“思容說要永遠呆在咱們家，和我一起玩了。你說好不？”風嶙雪多日沒主動和晴嵐說過話了，這一開口竟是這麼一句。
晴嵐壓住心中的怒氣，強作平靜道：“聽到了，你不是都答應讓她替代我了嗎？”
“是呀”他競不否認。
晴嵐已經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那麼這會兒還假惺惺的問我的意思，未免太可笑了吧！”
看著晴嵐的臉黑得有些發青，思容趕緊道：“剛剛適合哥哥開玩笑的，嫂子別往心裏去。”
這還不往心裏去，未免也太大度了吧。什麼時候小三變得真麼強大，這麼灑脫，這麼理直氣壯了！晴嵐呼了兩口氣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頓道：“思容，我不管你們之前有過什麼是怎麼回事，但現在他是我的夫君，你休想染指！”
思容絲毫沒有收斂之意，突然笑了起來，打量著她道：“妻子？你真的是嗎？”
“你什麼意思！”晴嵐第一次覺得那樣美的笑容，原來也是會刺傷人的。
思容未做回答，隻是笑的更深了。
“要代替我，行啊！休書拿來再說吧！”晴嵐恨聲幾乎咆哮。麵對思容殘忍的笑，麵對風嶙雪的欺人太甚，氣憤、悲涼、心虛、憤怒、慌張，太多的情緒湧在心裏晴嵐隻覺胸口都快炸了。強勢與堅強都隻不過是強裝而已，此刻她隻想逃離。
敞開的房門就在身後，陽光擦著瓦片落在屋簷，比起屋裏的憋悶與陰冷外麵仿佛外是另一個世界。快要窒息的她奪門而出，留下被甩的門板哐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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