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86 更新時間:11-04-17 14:35
第二日一早,就踏上北上洛陽的馬車,三月,餘寒猶力。
我因前些日子受傷,被爹喝令不許騎馬,隻得爬上馬車跟君顏坐在一起,看著外麵騎馬的兄弟幹眼紅。
般君顏把棉袍披到我身上,“四少爺別凍壞了身子。”
“有你在,我怎麼會凍壞呢?”回他一個嬉皮笑臉,我吐了吐舌頭。
君顏無奈的笑笑,把我的手握住,放在他兩手之間哈氣。
暖暖的,熱熱的,我想到了冬日的暖陽。
般君顏的的確確就是一個暖陽般的人。
大約是覺得這動作太曖昧了,我抽出手:“我不冷。”
“哦?手都是冰冷的,還說不冷?”
“君顏,你對我真好。”
“嗯?”
“我說的是真的,你對我很好。”
“那是我該做的,不是麼?”
“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嫁給你。”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哦?不嫌我醜?”
“又不是看外表的,你心腸好,這才是最重要的呢。”
“少爺看誰都覺得心腸好,不管是誰,被四少爺一誇就成了最優秀的。”
“不,你不是最優秀的。隻是對我而言很特別。”我垂下頭,有些臉紅。
洛陽素以牡丹和石窟稱絕,但在江湖人眼中,位於龍門山半山的臥龍山莊,是比石窟和牡丹更為輝煌的存在。
兩隻巨大的石刻長龍安靜的蜷伏在寬敞宏大的門前,二龍之間卻擺著一個小小香爐,上麵插了三支香,嫋嫋青煙搖搖向上,在夕陽餘暉中氤氳著鎏金匾額上的臥龍山莊四字。
有兩男一女立在門口,見我們到了,立刻迎了上來,當頭的黑衫少年向爹微一鞠躬:“臥龍山莊二代弟子蕭墨陽,見過晟盟主。盟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臥龍山莊援助我等,我等實是感激不盡。”言罷方抬起頭來,黑亮的眸中精華點點,顯然是內功高手。
我拉拉大嫂衣袖,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大嫂會意,小聲道:“蕭墨陽是臥龍山莊大莊主朱銀生的二弟子,天賦驚人,人人都推斷說朱大莊主會把莊主之位傳與他;他右邊的女子是二莊主蘇青雲的得意門生尹希凝,生性冷漠傲然;另一個是三莊主常饒的大弟子吳延,相比起前兩位來就遜色得多。”
我笑,“果然大嫂是個萬事通,什麼事問大嫂就是了。”
大嫂伸出手點了我腦袋一下,“不學無術,看你日後行走江湖怎麼辦。”
我嘿嘿一笑,“有什麼事兒隻管去大嫂您的娘家去問好了。”
大嫂翻個白眼搖搖頭,爹已經跟那群人客套一番後往裏麵走了。
蕭墨陽發絲整齊的束在腦後,邊向裏走邊道:“前日玉笛仙苑也派了二位師兄妹來,就和師叔你們住在一個四合院中。”
跟著蕭墨陽等人入門行至五百步,便見一個半月拱門橫在那裏,裏麵鋪了條石子小路,分成兩條,有假山池沼橫在岔路口,擋住了大半光景。
走上右邊那條路,所見皆是被單獨分隔出來的小小四合院。我回頭看看君顏,他正隨著蕭墨陽的介紹環視四周,偶爾對上我的目光,燦爛一笑。
一行人進了一間比較大的四合院中,登時不在行動,我迷惑的看著君顏,剛要發問,他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指前麵。
一男一女,一藍一黃,正在院中舞劍。青絲蹁躚,銀光疾閃,好一個落花無意劍有情!
那黃衣女子一回眸,見我們站在門口,口中清吒一聲,劍光過處,風嘯即過,那男子身影疾退,格開她淩厲的劍招,劍花一挽,落了下來。
貌若春風,膚白如雲,發上係了一條水藍色發帶,穿著雪白小靴,向爹鞠了一躬,“玉笛仙苑三代弟子夏夜塵,許若菲,見過盟主,剛剛練劍練得出神,多有怠慢,請盟主勿怪。”
爹捋捋胡子,笑道:“怪道我看著你眼熟,原是夏老爺子獨孫,少苑主呐,身子好些不曾?”
夏夜塵笑盈盈回道:“托晟世伯記掛,一切都好。”爹點點頭,又轉向一邊正走來的穿鵝黃長裙的貌美少女,“許若菲?便是那個夏老爺子天命之年所收奇才女弟子?”
許若菲點點頭,“晟盟主謬讚了。”視線向後一掃,“沈師兄,你也來了?”
二姐夫沈初陽,玉笛仙苑所出弟子,此時也迎上前去,“夜塵,若菲,許久不見了,師父還好麼?”
一番寒暄後,便商定了房間分配:爹因年紀最長,被眾人推入了最大的一間;大嫂與許若菲都是女子,同住一間;姐夫與夏夜塵同出一門,又占一間,我便領著君顏鑽入最後那間。
般君顏收拾床鋪,燒水泡茶忙個不住,我則捧了本書坐在一邊看,突然冒出個想法,“江湖四大美男子都是誰?”
“夏夜塵,芨舞,蕭墨陽,瓊樓,怎麼了?”他看了我一眼。
“那四大美女呢?”
“尹希凝,許若菲,公孫竹雪,花堂,又怎麼了?”般君顏停下手上動作,走到我麵前。
“沒沒,隻是想到,咱們這裏已經有四個了,這一次沒白來啊。”
般君顏嗤笑一聲,沒講話,很明顯的不屑。
我跳下凳子,戳戳他左臉,“吃醋了?”
他臉一側,避開我的手,“沒有。”明顯口不對心。
我嘿嘿一笑,他別扭的表情真好玩,“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
誰知他一轉身忙他的去了,壓根不理我!
我那個委屈的。你看人家對麵房裏,夏夜塵沈初陽那叫一個哥倆好,隔壁,大嫂和許若菲也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要義結金蘭,我跟君顏自小一起長大按說應該是最親得,可是他……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追溯起來的話,是從上次我說要娶他開始。
晚上,君顏洗澡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決定跟他談談,剛走到屏風邊,便聽見他跟一個女子極細微的交談什麼。
“君顏,君顏,是誰啊?”
屏風內一陣慌亂,君顏的聲音響起,冷峻而肅然:“四少爺,沒什麼事,你不要想太多。”
他從未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我一腳踹翻屏風,君顏赤裸著上身站在地上,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腦後,身前綠衣少女手中星月短劍離他胸膛隻差寸許。
“你做什麼!”我一掌揮向那女子,那女子身形急轉,星月短劍複又刺出,般君顏懷抱著我向旁一撞。
血光閃過,臉上濺上了溫熱的液體,那是屬於君顏的生命。
我看清了那女子,綠衣綠裳,腰間一條玄青流蘇。穹風教四位香主之一,綠袖。
綠袖唇瓣微張,臉色瞬變,身形一晃便不見了。
“君顏,君顏,你有沒有怎樣?嗯?”我半扶半拖地把君顏攙到外麵坐下。
他抬起頭,臉色微白,淺笑道:“我沒事,四少爺別擔心,出了點血罷了。你幫我包好,別聲張出去。幾位莊主已經夠頭疼的了。”
我點點頭,低頭給他檢查了下傷口,傷在左臂上,幸而沒有傷筋動骨,應該可以瞞的下來,可是如果真發生衝突,君顏他……真有點不敢想下去。
“君顏,你聽我說,”包紮完傷口,又幫他穿好衣服,我拖了張凳子坐到他麵前,他眨眨眼,不解的看著我。
“臥龍山莊已經不安全了,你又受了傷,雖然我是很想讓你跟我一道,但真的……”我想了想,不知該怎麼說,他卻捂住了我的嘴,擺擺手,“我懂你的意思,離龍門山五百裏有座山名白石洞,我且去那裏避幾天,等事情辦完你來白石洞尋我,可好?”
也隻有這個辦法了,我點點頭,“你一個人在那邊一定要小心,穹風教的人沒見過你,你應當是安全的。”
君顏笑的很燦爛,“四少爺,我比你還大上那麼幾歲呢,這些事我有數的。”
這是我跟君顏第一次分開,我卻不確定還會不會與他再次相見,我一直都不作沒把握的事,但是這次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錯,還是對。
在山腳送別了君顏,他回身淺笑,把自己那條手鏈解下來係到我左腕,指指我右腕,“你的給我戴。”
我褪下手鏈,係在他腕上,緊緊抿住唇,飛快的眨了幾下眼睛,幾滴淚濺到了他手上,便有一隻手挑起了我下巴,他關切的表情映入眼簾,“四少爺,你怎麼了?”
我心下一痛,伸手摟住了他單薄的身子,然後做了我此時最想做的事。
我吻了他。
像淚水一樣溫柔,像悲傷一樣溫暖。
他身子一僵,低頭看我,眼神很複雜。
不久之後,我想我明白了他那個眼神的意思。
數年之後,我才明白,當年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他又錯的有多離譜。
回到臥龍山莊,就見許若菲迎麵出來,一襲嬰黃色長裙,鵝蛋臉,柳葉細眉,一顰一笑,極妍盡態。腰間別一支玉笛,背後背著一柄長劍,微笑作輯:“晟公子去了哪裏?讓我好找。”
“許師姐有什麼事嗎?”我趕緊還了一禮。
“是這樣的,昨晚我在院中習武時看到一個人影從院牆掠了出去,輕功極高,懷疑是穹風教的香主綠袖。因怕她傷人,所以來問問。結果晟公子沒在房中,讓我好找。”
我垂下眼睛,昨晚那一幕在腦海中飛快閃過,君顏的話清晰回蕩。
“難為許師姐費心記掛,昨晚我也看到那綠影在窗邊一晃,也許是來探查探查的。我怕那女人出手傷人,一清早就把我那小廝送去白石洞了。”
許若菲道:“那我便放心了,師弟還沒吃早飯吧?快進來,外麵冷。”
我應了一聲,剛進大門就見蕭墨陽一身玄色束腰勁裝,帶著幾個臥龍弟子在牆邊排演什麼。高牆之上卻坐著一個生的極為俊俏的公子。
許若菲默默看了那群人一眼,便走了開去,我剛想問的話也哽在候間。
隻聽那俊俏公子朗聲說了句:“小陽陽,你要演練就演練,能不能隔得稍遠點,要是把本公子劈下來,本公子要你好看!”
我渾身一靈激,倒不是因為他的聲音,而是那句“小陽陽”。再回頭看看蕭墨陽英俊的一張臉登時青了。我吐吐舌頭,三步並兩步回了小四合院。
許若菲回過頭,無比同情的瞥我一眼,“虧你能受得了蘇公子。”
“蘇公子?你說的是江湖百曉生蘇念?”
她沉重的點點頭,我想起那句精神抖擻的“小陽陽”,又是一陣哆嗦,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怎麼……會是那樣的……”
“很冷是不是?”許若菲搓搓胳膊,我知道這絕對不是因為天氣。
“蘇念公子怎麼來的?”
“昨晚就到了,直接進了蕭師兄的臥房,當頭一句小陽陽,然後一夜沒出來,再見他就是剛才了。”
“他是來幫臥龍山莊的?”
許若菲點點頭,“咱們這邊有了蘇念公子,定會粉碎魔教野心。”
我勉強笑笑,沒有跟惑影曄交手的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他的恐怖。
那種把一切都粉碎,把一切都摧毀的,俾睨天下的速度和力道,想起來就讓人心寒。
般君顏離開的第四天傍晚,屠殺開始了。
先是蘇念安插在龍門山山路上的二十名弟子被殺,肢體撕裂,死狀極慘,朱門主氣的拔劍便往外衝,被蕭墨陽架勸回來;再是把臥龍山莊匾額挑下,旗子撕裂,任蘇青雲涵養再好,也忍不住痛罵出聲,三門主隻得派吳延下山探查,結果吳延被殺,被幾個屠夫抬了上來,背上刻了四字:不過爾爾,其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臥龍山莊正廳。爹同少林方丈雲天大師正坐在那張紅木八仙桌兩側,下麵三位盟主同雲天大師二師弟雲淨大師分列兩側坐著,後麵站著我們這些二三代弟子和蘇念。蕭墨陽垂眸沉思,蘇念風流俊俏,尹希凝冷若冰霜,夏夜塵風度翩翩,許若菲舉止溫柔,三姐夫彬彬有禮,大嫂眉頭微蹙,氣氛很是壓抑。
“諸位想必也知道了這幾日臥龍山莊所發生的事,穹風教吞並我正道之心昭然若揭,用各種卑劣手段殘殺臥龍弟子,為天下公正道義所不容。我晟謙誠在此以血為誓,與諸位結下盟約,誓死捍衛盟友性命!”手刀一劃,腕上鮮血湧出,滴入麵前小金盆中。
諸人麵麵相覷,深知其中利害,氣氛有短暫的僵硬。卻有一白衣女子走了出去,貌如芙蕖,冷若寒霜,一言不發走到金盆前,不是尹希凝是誰?
尹希凝對爹一抱拳,長劍出鞘,帶下幾縷青絲。血流到了盆中,鮮紅的,代表生命與熱情的顏色。
蘇青雲還未出聲,就見蕭墨陽、夏夜塵、許若菲、三姐夫沈初陽、大嫂秦月也走了上去,割破手腕,流下鮮血。我動了動唇,也走了出去,“算我一個。”
抽出君顏送我的小藏刀,劃破手腕,滴下鮮血,然後回到姐夫身邊站好。
雲天大師苦笑一聲,望向朱銀生,“咱們這些老骨頭,竟比不上這群年輕人了,慚愧,慚愧!”因站起身來,低低念了一句佛號,往前走去。便在此時,隻聽一聲痛呼,一個渾身沾滿血的臥龍弟子摔了進來,朱銀生大驚,搶出門外,姐夫拉了我一把,“抽出兵刃,有魔教妖人!”
我點點頭,隨眾人一道衝了出去。隻見雲天大師、雲淨大師、爹、蘇青雲、常饒、朱銀生等人正同四個女子打得難解難分。蕭墨陽、尹希凝、夏夜塵等人則分戰其他教眾。
糟了!穹風教攻上山來了!
我一咬牙,提劍攻入戰圈。
那些穹風教眾異常棘手,雖內功不高,但布陣、放毒、暗器無一不精,正道弟子雖竭盡全力,仍覺力不從心。
這邊痛呼連連,那邊卻是清吒不絕,顯然兩方都不落下風。
“啊!”
我身子一震,一枚小小的銅錢鏢,正打在未愈的心口上,我腿一軟,跪了下去。
那個時候,我仿佛看到那紅衣婦人回頭看我,臉色微變。
她的眼神,哀傷且荒涼。
一聲呼哨自房頂響起,四個女子和其餘教眾對視一眼,向上掠去,我停了動作,抬起頭來。
四名女子分列在身著墨綠雲錦的男子兩側。那男子揚起尖尖的下巴,神情倨傲,宛如九天的神祇,俾睨天下。黑亮的發絲隨風輕揚,膚如白玉,他伸手攏了攏領口,漂亮的唇線扯出一抹冷笑,“螻蟻撼樹,自不量力。”
惑影曄,是惑影曄!
我握緊了手中長劍,仍是緊張的發抖。姐夫看我一眼,往這邊靠了靠。
“阿彌陀佛,穹風教主,你心已成魔,還是快快放下屠刀,隨老衲回寺中度化成佛吧。”
惑影曄歪歪頭,“本座為什麼要聽你的話,為什麼要收你度化?你們正道中人妄稱名門正派,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害死的人還少麼?”視線掃了眾人一圈,唇角笑意越發冷了,突地目光一凜!
“大家小心!”也不知怎麼想的,我一下子躍到眾人之前,打飛了一顆鐵蒺藜,同時虎口劇震,劍落到地上。
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他的這種眼神,正是下一秒要出手的預兆。
隻是沒想到,他比上月比武時還要厲害那麼多。
惑影曄眉尖一挑,也不見他怎麼動作,便已站到了我身前。
他的眼底,蔓延著絲絲墨綠。
“本座還道那一掌足以讓四公子魂歸西天,想不到晟盟主功力居然比本座估量的還要強些。”
我盯著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
“惑影曄,你是不是練了‘玉袂’?!”常饒咬牙,長劍揮出,卻被惑影曄掌風震斷。
常饒還未說話,便見惑影曄身形一晃,複又立在房頂,“便說了你們是螻蟻撼樹。”眼中綠光一閃而過,左手疊在心口,複又探出,隻見銀光一閃,也未見他如何出手,我胸口如受重擊,一口鮮血嘔了出來,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混沌中抬起頭來,四麵環顧。白日還威嚴聳立的臥龍山莊如同遭遇山崩地裂皆成斷壁殘垣,磚瓦全部堆在院中,空氣中也蔓延著塵土的味道。我猛然站起,失心瘋一般向那堆瓦礫衝去,一塊磚一塊瓦的挖著,眼淚洶湧而下。
有雙手,輕輕覆上我的肩頭,蕭墨陽的聲音響起:“晟師弟,我和夏師兄剛剛查過了,除了你我,尹師妹,活下來的還有玉笛仙苑的夏師兄許師姐,少林住持雲天大師,泉劍山莊晟盟主、沈師兄。秦師姐和雲淨大師,還有我師父和三師叔不幸……仙去了。”
“那,除了我們,其他的弟子呢?”
“他們……都死了,有些屍體埋在廢墟中,我找不到他們。”他黑亮的眸中溢滿哀傷,“包括,蘇念公子。”
我張了張口,突然發現說什麼都像是在雪上加霜。默立半晌,他才問我,“你受傷了麼?”
我搖頭,“隻是胸口痛了一痛,沒什麼大礙,他們呢?”
蕭墨陽道:“蘇師叔和沈師兄受傷頗重,尹師妹和許師妹隻是受了點外傷。蘇師叔見臥龍山莊已經被毀,想到後山的臥龍別院,就帶著大家先過去了,我見你一直沒醒,便回來背你,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蕭師兄知道後麵發生的事情嗎?”
蕭墨陽詫異的望了我一眼:“聽那紅衣女子說要在洛陽住一夜,明日再去白石洞。”
白石洞?!般君顏在那裏啊!!!
我腦袋轟了一下,“蕭師兄,我現在不能過去,我有個小廝還在白石洞,麻煩你跟我爹說一聲,我把君顏救出來就回來!”不等蕭墨陽回答,我已經飛掠出去。
一路狂奔到白石洞山腳,我平複了下過快的心跳,向上跑去,腦海中滿是那個身著淺藍衣衫的溫柔男子。
一定不能出事!君顏,一定要等著我!
在山頂見到了君顏,一身淺藍長衫,唇角微彎,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東方。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來,衝我微微一笑。
我向前走了兩步,再也支撐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雙溫暖的手撫上我的頭,君顏蹲在我身前,溫暖的笑著,眼睛亮若繁星,睫毛撲閃撲閃,像夏夜蜻蜓的翅膀,他什麼話也沒說,隻是撫摸著我的頭發,最後莞爾一笑,“要不要跟我一起看日出?”
我“嗯”了一聲,他扶著我坐到方才那塊大石上,才緩緩開口:“一切,都結束了麼?”
“大嫂、雲淨大師、大莊主、三莊主都仙去了。”我重複著蕭墨陽的話,“蘇念,失蹤。”
他抿抿唇,“四少爺身子不好,也莫要太難過。五天未見,四少爺又瘦了些,沒有好生吃飯麼?”
“如果你再一個隨時會被襲擊致死的地方呆著,還會好好吃飯?!”驀地有些火大,“死了那麼多人,你隻讓我不要太難過,你隻問我有沒有好生吃飯,君顏,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到底有沒有心?!”
霧散,雲起,我看到他的眼睛,那是千帆過後的寂寥和哀傷。
絲絲墨綠纏繞而上,蔓延入骨,絞的我幾乎無法呼吸。
弱水三千,不取一觴。
“小析。”
他就那麼看著我,那麼鎮定的開口。
我卻像是被定身般動彈不得。
他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我掙了兩下,竟沒掙開。
像意識到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錯誤般,一步步後退。
他在微笑,眉心卻絞在一起,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小析,我的心,隻給了你一個,你要我怎麼分給別人?他們是死是活,與我有什麼關係?我早就不願意,再叫你四少爺了。”
我被擁入一個微微顫抖的溫暖懷抱,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如泣如訴。
“小析,小析,隻在今天,隻有今天,允許我好好抱抱你,允許我喊你小析,好不好?”
便中了邪般,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抱得緊緊的。
第一縷曙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靜謐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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