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91 更新時間：11-05-12 21:58
背對我們的蘭姨回過頭來，已經恢複了常狀，麵容平靜無波，但我卻能從她雙目中察覺出一簇簇跳動的憤怒的火焰。
“媽，你們先照看小翊，我去找族長，看他能不能把神婆大人請來。”
他外婆點點頭，黎叔卻是麻木的沒有半點反應，這是呆呆地看著方丈。蘭姨看一眼黎叔，使勁咬咬嘴唇，快步離去。
我走上前，半跪在他床邊，腦子裏就像是塞滿了漿糊，理不出半點頭緒。黎叔的模樣明顯是問不出什麼，我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其外婆的身上，糾結半響還是問了出來，畢竟方丈是我的好朋友，如今這樣生死不明，我實在是不能坐視不理：“阿婆，您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麼？他這樣，我。。。。。。”
其實我也有些不確定，方丈的外婆能不能聽懂普通話，雖然黎叔講，但是對於保守的老人，並不屑於學，況且那天說話，也是方丈在一旁翻譯，她從頭到尾沒講過半個字的普通話。
沒想到她聽了我的話歎了口氣，過了很久才用生硬地話回答：“算起來也有二十多年了，造化弄人啊。”
我暗喜，能回答我就是好的，說不定還能告訴我些什麼：“那阿婆，您能給我講講麼？”
她定睛看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什麼東西：“本來不應該和你說，但是看在你是我唯一外孫的朋友份上，或許我可以破個例。你能答應我不對外人講嗎？”
聞言我趕快道：“這點請您放心，我可以發誓。”
老太太淡笑一下：“小子，不要把誓言想得那般隨便，我們苗人同你們漢人不同，誓言一但立下就容不得絲毫改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不想慘死的話，在立誓之前都要好好琢磨琢磨，到底立是不是立。”
我冷汗無征兆地就落了下來，的確，雖說我不會逢人便說方丈家的事，但是如果的親人或者朋友問，我這大嘴巴一定會竹筒倒豆子般的說出去，到不是說我有意泄密，隻是我這人最禁不住別人的追問，就算剛開始不講，但後麵多半能給人講得天花亂墜，毫無保留。
他阿婆的話如同悶雷炸響，我小心翼翼地問：“阿婆，您不是在嚇唬我吧？”
“哼。你看我老婆子像是騙人的樣子嗎？”
“那到不是，隻是。。。。。。”我嚅囁著，總不能對她講我以前經常發誓從沒當回事兒過吧，萬一她一個生氣什麼都不說了就完蛋了。
看我的模樣，阿婆道：“行了，我知道你想什麼，以前你如何不管我的事，但是，在這裏，在苗寨，可不是個能隨便的地方。我也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先和你講個故事。族長家離得遠，還得去請神婆大人，一時半會兒蘭還回不來，我們隻有等。”
“您能先告訴我他情況怎樣麼？”看著房子緊閉的雙眼，我不安地問。
阿婆笑笑：“你這小子倒是很關心朋友，這點不錯。放心，暫時不會有事，但以後如何必須得等神婆大人來看過才知道。剛才他媽說的不錯，就算是我也毫無辦法。耐心點吧，這不是第一次了，這孩子命大，我相信他能挺過來。”
我這才舒口氣：“那個，阿婆，您給我講吧，剛才要說的故事。”
“好。”阿婆坐下來，道：“我知道你們漢人，不把誓言當回事，總覺得發誓是個隨隨便便的行為，不需要對誓言的內容負責任。但是，現在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如果你現在還是這種想法，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我一陣顫抖，有些尷尬地道：“我以後絕對不了。”
阿婆點點頭：“那就好。我這個故事發生在十年前了。當時我的一個親戚將她十六、七歲的侄女寄養在我這裏，因為她有事要出趟遠門，不放心侄女一個人在家，所以讓我幫忙照顧一個月，我覺得沒什麼就同意了，可誰知道竟然出了那樣的事。”
“哦？什麼事？”現在的我對苗族的事也多少有些了解“是不是犯了禁忌？”
“嗯。不錯。我的親戚是苗人沒錯，但是卻不是生活在苗寨之中，雖說該懂的她都明白，但是沒有交給她的侄女，以至於發生之後的事情。”
“阿婆，我想問一下，是不是苗人和苗人也是不同的？”聽到這裏我忍不住詢問。
“不錯，現在大多數的苗人已經越來越不純了，漢化嚴重，毫無辦法。我親戚的侄女就是最典型的代表。那個姑娘小名千兒，其實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乖巧伶俐。她的到來還給我們帶來不少的歡笑，本以為能高高興興地過一個月，可誰知道，一個星期後便出事了。千兒特別喜歡新奇的小玩意兒，差錯就是出在這之上。寨子雖然很少與外界來往，但是總會有人出去置辦東西，回來買給本寨的人，族長也並不反對。那天有人來賣貨，碰巧我與蘭不在家，你黎叔在書房看書。千兒一個人呆著無聊，看到有人來自然高興，挑來挑去挑出一隻杯子，愛不釋手，可是錢不夠。那個老人笑眯眯的說，小丫頭，你要是喜歡爺爺就送給你，但是你得答應我，給我唱一個月的歌。千兒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還能免費得一隻杯子，就同意了，還發誓說，如果不唱夠一個月，就讓自己再變成啞巴。”
“那她真的變成啞巴了？”我詫異。
阿婆擺手道：“你慢慢聽我講，那個老人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一個人生活，無依無靠，而且命不久矣。是真心喜歡千兒才想讓她陪自己一個月的。起初，千兒天天去，黃鸝一樣的歌聲讓那個老人分外高興，可是，過了十來天，便覺得沒意思，不想去了。第二天，就發現嗓子疼的說不出話，我們具體也不知情，還以為她是吃壞東西的原因。可是，吃藥也不見好，才覺得不對。細問才知道她居然發了誓卻沒實施。我一聽，趕忙讓她帶路，去那個老人的家，因為這不是蠱，隻有誓言對立人才有辦法化解。”
“越聽我越糊塗了，好像毒誓也能下似的。”我撓撓頭。
“不一樣，這是種很玄妙的東西，我也說不出個道理來，它不是能下的，但卻是存在。你記住就好。”阿婆淡淡道。
“哦。您繼續。”
“去了那老人家，他已經快不行了，看到千兒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你終於來了，還能說話麼？千兒哇的一聲就哭了，可依依呀呀的什麼也說不出來，我在旁邊著急道，這位大哥，孩子已經知道錯了，您能救救她嗎？那老頭歎口氣，其實我也很喜歡這個姑娘，可是你應該明白，誓言一旦發了，就容不得半點變更。我說，如果您能原諒的話不是能就此打住嗎？求您高抬貴手吧。那老人點頭道，好吧，反正我也快死了，再這麼下去也沒什麼好處。轉頭看向千兒說，丫頭，你領導教訓了麼？千兒忙不迭地點頭。老頭揮手說，那就好，你們回去吧，明天就不會再惡化了。我剛想說謝謝，可是看他很疲憊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就拉著千兒走了。”
“那這個千兒現在能講話了麼？”我問。
阿婆搖頭：“不能，你沒聽我剛才的話麼？那老頭是說不會再惡化下去，可是救不了的。如今千兒和啞巴沒什麼兩樣。唉，自那之後，原來活潑的姑娘變得像個木頭人，我看著都心疼。”
我心裏一陣涼意，總算明白為什麼阿婆不讓我隨意立誓。
看出了我的害怕，阿婆僵硬的臉柔和了些許：“你隻要明白，言而有信即可。”
聽了她的故事，我愈發的感到這裏的恐怖，誠懇道：“謝謝您，阿婆，我以後絕對不會莽撞了。”
“嗯，這就好。你是小翊的朋友，他不希望你出事，做長輩的，自然希望滿足他的心願。”
我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不好意思地笑笑。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