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80 更新時間：12-10-09 22:31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那位神秘的趕屍匠沒等到，卻了解了另外一件動人的悲劇。
這些日子，雲玲沒事幹就同我倆在一起，看看寨邊風景、聊聊風土人情，我們還經常給她講外麵一些有趣的事情，常常把她逗得哈哈大笑。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我發現這個小姑娘並沒有那身居高位的盛氣淩人，反而很是俏皮可愛。幾日下來，關係密切不少。至於寨子中的族人，瞧他們的聖女大人日日與我們膩在一起，喜笑顏開，對我們的態度也是逐步好轉，從不正眼瞧，到見麵打個招呼，這個變化還是足夠讓我高興的。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是吧？
一直以來，靳家寨子給我的感覺還是比較幸福美滿的，直到發現那個姑娘。我才開始思考，在這個神秘的湘西，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或恐怖難料、或可悲可歎的秘密。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傍晚，我、方丈還有雲玲三人結伴外出遊玩回來，剛到寨子門口，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我們仨對視一眼，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跑！”便嘻嘻哈哈的往家裏衝，邊跑還邊慶幸運氣不錯，還好及時回來了。
就在快到家時，我突然瞥到不遠處的山坡上孤零零站著一位女子，由於離得太遠看不真切，我不知道她是什麼表情，但卻能從那模模糊糊的身影上感到她的寂寞與哀傷。
我一向心軟，便對他倆道：“你們看，那兒有個姑娘在淋雨。我估摸著是不是和家裏吵架鬧矛盾了，一個人不敢回去？要不把她先接到咱們這裏好不好？這樣淋下去遲早會生病的。”
方丈看了一眼，點頭稱是。
可雲玲隻是往過看了一眼便回過頭來，淡淡道：“不用管她，就是你們讓她來避雨，她也不會裏你們的。”
“嗯？為什麼？”
雲玲歎氣道：“咱們先回家吧，等回來我慢慢講給你們聽。”
“可是。。。。。。”我還是猶豫不決，總有一種見死不救的感覺。
方丈拉拉我道：“還是先聽雲玲的吧，她這麼說自然有原因。”
我無法，隻得作罷。
一進家門我就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怎麼回事兒啊？看那姑娘一個人淋雨，怪可憐的。”
方丈撇嘴道：“你小子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你他娘的滾蛋，連臉都沒看著，我怎麼就看上人家了？這隻能說明我本性善良，不像你，沒心沒肺。”
“呀嗬。。。。。。”方丈剛欲給我罵回來，雲玲卻皺著眉開口了：“別吵了，那個女孩兒是落洞了。”
“落洞？”方丈一臉震驚與恍然大悟，然後輕聲道：“怪不得，原來如此。”
“啊？什麼意思？你倆快給我解釋解釋。”現下就我還一頭霧水，這滋味兒可不太好受。
“方丈哥哥，既然你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就你來講吧，那個人是。。。。。。唉，算了，你先說吧。”雲玲輕聲道，臉上有化不開的哀傷。
“也罷，”方丈沒有追問，對我道：“小聰，我先告訴你女子落洞的傳說吧，關於這件事，我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真的人，也是這回第一次見。不全麵就再問雲玲好了。”
我趕忙說沒問題，你快講吧，急死我了。
方丈清清嗓子道：“女子落洞就是指被洞神愛上或者帶走魂魄。一個女孩經過一些人生的變故進入癡迷狀態，她們往往麵色燦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聲音如絲竹般悅耳，身體裏發出一種馨人的清香。會每天不停地抹桌擦椅灑掃廳堂，把一個原本破敗的家收拾得纖塵不染。進入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境界。按照當地的說法，這個女孩子已經把自己許給了神，整天生活在幸福的幻想裏。她們的心上人是不食人間煙火卻救人於水火的神，因此不再為世俗的任何男子動心，隻需小心地保護好自己的美麗嫻靜，等著自己的神選好了吉祥的日子來迎取自己。這就注定了一生將不再有媽媽經曆過的一切生兒育女盼夫心切又妒怨煎熬的煩惱，也不會有世俗的男子想到要用自己的婚姻去解救這個被神的幻象所誘惑的女孩。固然，當那個日子到來的時候，幸福中的女孩含笑而逝，但她始終不渝地保持了自己的姣好容顏。女孩子的父母，也隻能將其喜愛之物作為嫁妝，在洞口焚燒，算是為女兒辦了個體麵的婚禮。在湘西有無數大大小小的神秘洞穴。仿佛冥冥中傳來洞神的呼喚。落洞的女孩子十有八九必死無疑，偶爾也有能活著回來的，也會變成癡顛。仿佛精神已被洞神誘惑帶走。”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孩的魂魄已經被所謂的洞神帶走了？”我不解：“這麼虛幻的事怎麼可能？”
方丈看了看依舊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雲玲道：“這種事我也是隻聽過沒見過，但看雲玲的態度，應該是真的。”
“可是。。。。。。”
方丈打斷我道：“你先聽我說完。”
我撇撇嘴：“那你繼續。”
“通常情況下，在湘西民間如果碰上一個女子精神失去常態，往往會斷定這女子是落洞了。而且落洞的人，多為年輕漂亮女性。按民間講法是因為這女子偶然出門從某處洞穴旁經過，為洞神一瞥見到，歡喜了她，把她的魂拿去，從此，這女孩子便落洞了。據說凡屬落洞的女子，必眼睛光亮，性情純和，聰明而美麗；必是未婚女子，年齡在十六到二十四五左右；必愛好，善修飾。平時鎮靜自處，情感熱烈不外露，多幻想。出門後，即自以為某一時無意中從某處洞穴旁經過，為洞神一瞥見，歡喜了她。因此更加愛獨處，愛靜坐，愛清潔，有時還會自言自語，常以為那個洞神已駕雲乘虹前來看她，這個抽象的神或為傳說中的相貌，或為記憶中廟宇裏的偶像樣子，或為常見的又為女子所畏懼的蛇虎形狀。這個抽象對手雖引起女子一點羞怯和恐懼，卻必然也感到熱烈而興奮，事實上也就是一種變形的自慰。這類女子的命運往往是不幸，因為洞神所欲，一切人力都近於白費。等待到家中人注意這件事情並深為憂慮時，或正是病人在變態情緒中戀愛最滿足時。遇上這種情況，家裏人會找到村子周圍的某個山洞，設壇上香、燒紙，訴說自己家的女孩子是一個普通世俗之人，癡拙頑愚，不值得為洞神掛戀，求洞神放回自己的女兒。如果女孩子好了，則認為是洞神開恩，需要還願感謝洞神；也有的女孩子就一直這樣壞下去，也就隻好認命，眼睜睜看著女孩子一天天枯萎。至於那個姑娘具體是何種情況，我就不得而知了。”
“玲兒，方丈說的可是真的？”我沉思片刻，終是開口問道。
“唉。”雲玲幽幽歎氣：“是真的，方丈哥哥說得基本無誤。那個人，其實是我小時候一個很好的玩伴，也是個溫柔嫻靜的姐姐。隻是，沒有多少時間了。”
“什麼？你是說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大驚。
雲玲哀傷地點頭道：“是，約摸超不過五日。”
“那你為什麼不救救她？你不是靳家最厲害的聖女麼？她不是你要好的姐姐嗎？”我有些生氣，這算什麼，就算不是血親，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就那麼隨隨便便的死啊，況且，不是好姐妹麼？
雲玲疲憊道：“祈聰哥哥，我知道你人好，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我何嚐不願救她呢？是沒有辦法啊。”
“怎麼會沒有辦法？她又不是中蠱，她隻是。。。。。。”說到這兒我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活不了幾天了，似乎沒什麼不治之症啊：“對了，她為啥快死了？”
“。。。。。。”雲玲和方丈一臉無奈的看著我，我被他們看得很尷尬，恨不得鑽地洞裏，不好意思道：“這個，我。。。。。。”
“好了。”雲玲搖搖頭苦笑：“祈聰哥哥你可真是個活寶。剛才方丈哥哥的話你就壓根沒仔細聽吧？她是落洞後僥幸回來的，隻是魂魄仍被留在洞中，如今隻剩個軀殼罷了。能活這些天已經是上天的眷顧，這種情況即便是我也無能為力，隻能任其自生自滅，你懂了麼？這不是關係好壞的問題，而是有無能力的問題。”
“當真沒有絲毫辦法？”
雲玲搖頭：“真的沒有，要是有我怎會放過。現在的她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終日活在自己虛幻的世界中，所以我才讓你們不要打擾她。讓她一人靜靜的呆著吧，或許這才是對她最好的關心。”
雲玲所言不假，之後的幾日，我曾專門走近那個可憐的女孩身邊，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助到她，可是她隻是不停地自言自語，對我置若罔聞。三四天之後便香消玉殞，不知為何，看著她靜靜地閉上雙眼，我竟那般難過。唯一讓我稍微安心的就是她走時，是帶著笑容去的。
後來，我常常想，是什麼原因讓我對一個近乎陌生的人的死亡哀傷難耐。或許是看到她便想到自身的渺小，麵對未知的事物恐懼不安，麵對死亡的軟弱無力。這些天的所見所聞，遠遠超過以往二十年的經曆，將來還會發生什麼？我的心越來越慌亂。
看我的樣子，方丈就知道我在焦慮什麼，他並沒像以往那樣與我調笑，而是默默站在我的身旁，抬手摟住我的肩膀，似是要把力量傳給我似的。
他的臂膀溫暖有力，好像有什麼魔力一般，使我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心中也堅定一個信念：不論前路如何，總要勇敢麵對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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