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39 更新時間:11-05-22 20:47
第六章 緣起何處
【 雲散月明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
“寒露大哥?”
小滿大喜,忙飛身而下,剛想上前說什麽卻見寒露繞過了他走上樓梯。他蹲下身看了看樓挽風的傷勢又瞥了眼一旁的莊子明,冷聲道:“還不快逃?”
這客棧上下皆是木頭,在這樣的燃燒下,已是搖搖欲墜的光景。樓挽風神魂清晰,咬了咬牙站起來,寒露伸手拖著他的手,穩住了他因疼痛而踉蹌的身子。
“寒露?嗬嗬,陸寒?”樓挽風也不避開,任他拖著走,手裏仍是牽著莊子。
他抬頭看著前麵拉著自己的人,諷刺般的笑出了聲,那聲音在這熊熊大火中忽然分外清晰。
“原來你名字都是騙人的啊……”
寒露沒有答話,隻一味拖著他衝下樓,扯過莊子交給小滿,“你帶著他,我們走!”
小滿不明所以,不過既然寒露大哥這麽吩咐了,他聽話照辦。
客棧大堂本就不大,三人一路往外衝,寒露將手中的棉被在路前來回甩著用來開路,片刻後,四人皆逃出了客棧,筆直朝林裏奔去。
“夠了吧!”樓挽風看著他們已離那著火的客棧幾丈開外,於是停下了腳步掙脫了寒露的手,“我很疼,跑不動……”
寒露回身,見他手臂不住的流血,立刻猜到來龍去脈,隻是此可風樓主不在,無人可解。
“小滿!”寒露朝小滿瞥了眼,“風樓主現在何處?”
“風樓主召集了地靈堂,現在應該與清明守在林外情江之涯。”小滿邊說邊盯著樓挽風猛瞧,因為事情的發展似乎遠遠超乎了他的意料。
好象寒露大哥非但不恨這兩個狗兵反而與他們交情不錯的樣子……向來沒有表情為人疏冷的寒露大哥竟然會拉著人幹起逃跑著檔子事,小滿覺得真是匪夷所思。
他又瞥了眼身旁的莊子明,不過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和樓挽風不同了。此人一句話都不說,隻顧著逃,可是剛才那個少年為救他受傷叫他逃時他又不逃。
小滿搖搖頭,覺得這事讓他糾結不已,不過之前對樓挽風與莊子二人殺意倒是一點兒不剩了。
“好,我們這就與他們會合。”寒露看了看樓挽風咬唇忍痛的樣子,突然轉口道,“小滿,身上可有‘風訊’?”
“有,怎麽了?”小滿不解。
“我身上有傷不能再奔走,他也受了傷,你一人負擔不了,還是發‘風訊’讓清明過來幫忙!”
“我們幹嗎要管他們啊?”小滿不滿道:“還有,你的琵琶骨是他們穿的!我正想找人開殺呢!”
小滿等了半天就是想殺人報仇,結果搞了半天還得帶著想殺的人一起逃,想想委實鬱悶了點。
“因為他們救了我。”寒露看了眼樓挽風,卻沒有直視他,那一臉的戲謔讓寒露悶咳了一聲,“恩,並不是他們穿了我的琵琶骨,小滿,別問這麽多了,等碰到風樓主後,我再詳細解釋給你聽。”
“行!”小滿也不多話,反正寒露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咯!他聳聳肩,從腰間摸出一塊玉一樣的小石塊,運了內力凝在其上,就有香氣隱隱四散,小滿暗渡一絲真氣,玉石瞬時朝天空射上並在空中爆裂開,伴隨著濃鬱的清香,“小滿”二字在空中緩緩隱現,絢爛至極。
“It’s perfect!”樓挽風讚歎一聲,對這奇妙的東西很是喜歡,“把名字都搞裏頭發在天上,誰想出來的?這麽有創意?”
寒露沒想到樓挽風會這麽來一句,他一直以為樓挽風很介意自己沒有對他說實話,連名字都騙了他。
“抱歉,之前處在那個環境實為不得已,真名寒露,二十四節氣中之一。”
他停了停,把殺手倆字忽略了。
“二十四節氣?”樓挽風覺得很有意思,笑著問,“為什麽要用這個名字呢?你把名字反著念也不錯啊,我倒覺得陸寒好聽多了……”
樓挽風其實隻是一開始有點介意,後來自己想想也覺得當時這麽個處境,要是直接把真名報出來也太那個了點,這樣一想樓挽風暗罵自己蠢貨,居然把真名報了出來,不過轉念一想也覺得沒事,反正這鬼地方除了大然沒人知道他叫什麽,真名假名又有什麽分別。
他隻是覺得有點吃虧,早知如此,不如當時就騙他說自己叫風挽樓了。
寒露對他這麽說有些意外,正想開口,忽然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似乎是一隊兵馬朝他們飛速奔來。
寒露小滿皆以為是清明帶了地靈堂的人來,誰料等他們走近才發現根本不是。
而樓挽風卻在看清坐在馬上為首那人時,突然大驚出聲,指著那人就喊道,“啊!是你,就你這個混蛋!我操!”
被他這樣一喊,寒露與小滿雙雙回頭盯著他,樓挽風吞了口口水,簡直有點氣急敗壞了。
“就、就他了!他把我抓來的!”
一眨眼的功夫,那隊兵馬已在他們麵前停下。
為首的男人嗬斥一聲,馬哮長吟,身後一隊人馬皆停於身後,十幾匹馬的前蹄在地上“啼踏”的聲音擾得人心神不寧。
“你說什麽?是他抓得你?”寒露問的同時眼風掃向一旁的莊子明。
莊子明囁嚅道,“恩、恩……是的,抓他來的是他,他是皇宮的近衛軍統領,莫大人。”
“你是說近衛軍統領?莫斂遲?”小滿盯著樓挽風看,心驚道:老天爺,這小子惹什麽天大的麻煩了,要皇室派近衛軍來找他,而且還派的莫斂遲?
寒露卻隻是迎風而站,與馬上的人一陣對視後,忽然一笑,“沒想到你竟追到這裏。”
莫斂遲,一個江湖上給予了很多傳聞與評價的人。
他師承不詳,出師時年方十七,憑手中一柄長劍傲視天下。他年紀輕輕就博得前任武林盟主的好感,誰料他竟推脫了盟主之位傲然離去,奪得三年一度的武試之冠後進入宮門,更於兩年前成為近衛軍統領。人人不知所為何由,卻隻道如此瀟灑之人一腳踏進了那諱暗的深宮,可惜、可惜。
自此、一劍斂魂莫遲疑,江湖絕跡。
“‘傾風二十四殺’名震江湖,嗬,當日一戰確實名不虛傳,隻是此時此刻……”莫斂遲坐在馬上,垂眼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寒露。
寒露一身玄衣清冷高熬,即使琵琶骨間被穿了一條細鏈,卻也扔掩不去那種凜然的氣質。
“隻是此時此刻,寒露此名,想必已今時不同往日了罷……”他說完徑自笑了笑,仿佛猶在回想他口中的“當日”,忽然就將雙眼轉了開,盯向了樓挽風。
樓挽風當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可是那天下令將他捆綁起來關在這裏的人,卻是怎麽都會忘了。
“你看著我做什麽?沒看見過人啊?”樓挽風被他瞧得很不爽,忍不住開口諷刺他。
莫斂遲卻似乎並沒有為這樣的口氣而生氣,即使他身居高位身得寵信。
他目不轉睛地盯視著樓挽風,語氣很是柔和,“我已稟告陛下,隻要您隨我回宮,皇上說了,此次的事將既往不咎。”
隻是他說得輕巧,樓挽風卻聽得一身冷汗。
搞什麽!?什麽回宮,回什麽宮,回宮去做男寵嗎?樓挽風有些自潮,對這命運的安排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你認錯人了!”樓挽風很瀟灑的朝他擺擺手,解釋道:“你一開始就抓錯了人,我不是你要抓的人那個曲晚楓,我叫樓挽風。”
莫斂遲一聽仰頭大笑,然後露出一絲憐憫,“曲公子,你認為這話能騙得過我麽?能騙得過皇上麽?”
他說著搖搖頭,突然翻身下馬,走到樓挽風麵前,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細細地審視著。
“你以為、叫樓挽風皇上就尋不得你了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曲晚楓啊曲晚楓,曾經的你,可不是這般的天真。”
“我操!放手,誰準你隨便碰我的!?”樓挽風揮起手就要打,莫斂遲卻先一步放開了他。
莫斂遲對他的粗言諱語似乎是有些遲疑,想了想後又道,“可別以為轉了性情我就會相信,曲公子……”他慢條斯理地強調了這三個字,“還是隨我回宮吧,否則,莫斂遲不能擔保不傷了你。皇上若是怪罪下來,我也是擔待不起的。所以為免去你之後的難堪,我今後的為難,不如就聽莫斂遲這一句吧。難道、之前的苦頭還沒吃夠嗎?”
這話聽在人耳裏實在是軟言溫語,可惜那明明白白的警告比什麽都冷硬。
樓挽風此時的表情真是華麗之極,先是氣得鐵青,忽然又麵白如紙,最後竟是激動過了頭而血液衝上了臉,滿麵通紅。
“靠!我讓你再說!”
樓挽風習慣性的罵了句英語後,一巴掌就要甩過去,卻被莫斂遲牢牢抓住了手腕,用力拉向自己,森冷地警告,“看來我說的還不夠清楚。”他一字一句一停一頓地又說一次,“之前的苦頭,曲公子還沒吃夠是不是?”說完他瞥見摟挽風左手臂上的傷,冷笑一記後劈手就是一抓,樓挽風痛得差點喊出了聲。
“很疼嗎?若是再抵抗,之後就更痛苦……皇上對你如此疼愛,你有何不滿?”
“混蛋……你喜歡的話那你去做啊,你拖著哥哥我幹什麽?”樓挽風聲音因劇痛而微微顫抖,卻不肯向他低頭,“你是不是也沒聽清楚啊,那行啊,哥哥我就再給你說一次,我叫樓挽風,不是什麽曲晚楓。”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不吭一聲的寒露趁著莫斂遲因樓挽風那句話而一怔時,瞬間搶進了兩人之間,抓住莫斂遲的手往外一帶,將樓挽風格在了身後。
“哦?”莫斂遲拍了拍手,絲毫不介意,隻是眉眼間添了份犀利,“還說不是曲晚楓,他若不是,寒露你何必這麽緊張?”
寒露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了眼樓挽風,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如沈寂的水,風吹不起絲毫波動。
而站在邊上的小滿和莊子明兩人更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滿光是三人的對話就聽得糊塗,不過至少他知道,這個莫斂遲顯然對寒露心懷不軌,而且似乎還和寒露打過一場。
而就在小滿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之時,寒露卻忽然動了手。
莫斂遲似乎早就料到,側臉避開後飛身而起,轉身拔出腰間的劍,與寒露冷冷相對。
“看來要將他帶回宮,勢必今日將與你們一戰了。”莫斂遲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好象並不願見血,而且語帶同情,“那就不要怪莫斂遲手下無情了!”
說罷,一劍揮去,帶起一陣狂風,頓時整片樹林“嘩嘩”作響。
“寒露讓開!”小滿見寒露居然要與他對打,大驚失色,手中短刀立時出手,“鐺”,刀劍一觸即分,那柄短刀重又飛回小滿手中。
小滿將寒露拉開,“你被穿琵琶骨不可擅用內力,讓我來會會這個莫斂遲吧!”他自信一笑,轉首便與莫斂遲對峙。
“傾風二十四殺,小滿。”
小滿報上了名號便不再多話,冷眼直視著他。
莫斂遲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就笑道,“原來又是‘傾風二十四殺’,莫斂遲與你們可真是有緣。”他手握長劍凝神與小滿對立,兩人聞風不動,都在等待對方動手一刻。
於是小滿勾了勾嘴角,飛身而起。
莫斂遲見對方已動,自是奉陪,兩人瞬間已拆了二十一招。
長劍揮起的劍光不過一瞬就讓刀鋒壓下,小滿也許內力並不深厚,卻使得一手好刀法。而且短刀易於近身,反而克製了莫斂遲長劍的攻勢。
莫斂遲也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一劍挑起數十朵劍花,小滿飄身躲開,距離一下子就被拉開。莫斂遲見機刺他下盤,小滿腳下一挫後頓住後飄的勢頭,反身一刀卡在那劍身,由下往上,運足了八成內力,狠狠一拉,“茲”地一聲,尖銳刺耳之極,莫斂遲手中的長劍劍身竟被生生一分為二。
“寒冰刃?!”莫斂遲大驚之下,冷眼一掃旁邊已是疼得跪在地上的樓挽風,當機立斷,一掌朝著那兩半斷劍,一劍劈向寒露,另一劍直向小滿。
小滿運氣雙掌一擊,一劍直刺入了樹根。寒露見那劍朝自己直直刺來,運氣內力想要抵擋卻因琵琶骨被穿,無力可施。
小滿見狀大嗬一聲,反手拔出了樹根的劍擊了出去,又是“鐺”地一聲,雙劍反向撞開,卻是一劍反射小寒,另一劍逆向朝著樓挽風刺去。
寒露心道一句糟糕,小滿暗歎一聲不妙,想要救人可惜一掌揮去剛剛好劈開朝向自己的斷劍,卻是再難替樓挽風擋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條白玉長鎖橫空劃過,宛如一條穿梭天際的玉帶,就這樣從樹林中直直穿來死死纏在了那把劍上,然後被人用力一甩,那斷劍就被玉鏈繞著襲向了始作俑者。莫斂遲回身一腳踢開,將那劍踩在腳尖用力一頓,劍身頓時粉碎,他飄身而上想要格空去抓毫無防備的樓挽風,卻不料那條玉鎖如有意識般擋了他的去路。
樓挽風當然將一切看盡了眼底,可惜身體越來越冷,左手的傷已經讓他耗去了過多的精力,他知道自己該趁機逃而不是坐著等死,於是勉強扶著旁邊的樹站了起來。
而失了劍的莫斂遲沒有東西可以與那玉鎖相抗,糾纏之間憤恨地低斥了一聲,赤手抓握住那該死的鏈子,右手就朝樓挽風劈了一掌,樓挽風躲之不及,剛想閉眼承受卻感到一陣輕風拂麵,有人一手攬在了他的腰間,帶著他飛身躍起,朝後平退了一丈之遠。
他抬起頭看著將自己擁在胸口的人,忽然又一次大喊道,“啊!是你!”
那人渾身彌散著隱隱的香氣,再次相遇仍是那樣動人心魄,隻是這一次,卻無一分冷漠,而當時樓挽風歎息的原由此次已是全部抹了去。
此人再不如一副卷起的畫,沒有了笑容,而是朝他抿唇一笑,仿佛所有潑墨過後的餘香都被收在了這一笑中,一副絕世的畫作。
“樓挽風……”
來人的手沒有放開,仍舊摟在樓挽風的腰間,然後溫情一歎,竟歎出了一絲如釋重負。
那一雙流光般的眼睛清亮透徹,而眼底的笑意,一分分,都入了樓挽風的心。
“我們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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