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57 更新時間:11-07-02 09:56
六.2 樓挽風再見風析
輕然一句,樓挽風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還來不及張嘴說什麽,那人已然放開了他。
此人仍是一身白衣,當他放手一刻,那一身輕淡的香氣頓時被消去不少,讓人莫名的留戀起來。
寒露與小滿一見到他,都微微彎下了腰,拱手道:“見過風樓主。”
這即時趕到救下樓挽風之人不是別人,自然是“傾風樓”的風樓主,風析。
風析凝視寒露片刻,似乎在審視但更象是關切,眼神中的擔心極明顯。他走到寒露麵前,伸手摸了那條鏈子,上麵凝固的血跡已成了暗黑色。
風析歎了口氣,轉身看著與他麵對而立的莫斂遲。
“久聞大內近衛軍統領莫大人之名,在下風析。”
“原來是江湖有名的‘傾風樓’風樓主……”莫斂遲對他的身份有一刹那的吃驚,然後挑眉笑道,“今日這吹的是什麽風,沒想到能讓莫某見到江湖中如同傳說般的人物。”
他說完看了眼樓挽風,“難道風樓主也要插手此事麽?”
“插手不敢。”
風析踏前一步,擋去了莫斂遲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就將樓挽風護在了身後,莫斂遲眯起了眼睛,一臉深思。
“寒露與小滿皆出自我樓,而這孩子也是我樓中之人,風析身為樓主來帶走樓中人,何來插手一說?”
樓挽風怔然,想說些什麽卻在看見莫斂遲的神情後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反正隻要不被這人抓走就好,現在這個情況,選擇相信這個叫風析的顯然要比跟著莫斂遲回宮要好上太多。
“曲晚楓是皇上要抓之人,我也隻是奉命行事。什麽時候,江湖人也開始插手皇室之事了?”莫斂遲笑得挑釁,斷定風析接不下口,卻不料風析隻是平靜地回身看了一眼樓挽風,然後回首恭敬答道。
“江湖人自是不該與皇室扯上關係,隻是這孩子名叫樓挽風,與莫前輩所尋之人確實並非一人。風析還望前輩調查清楚,不要勿抓了人,否則若當今聖上追查起來,風析認為前輩你也不好承擔,不是麽?”
風析一句話,字字在理,合情合義,聽起來既是為了自己更似乎是在為對方著想,當真讓莫斂遲靜心思量了起來。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這人不是曲晚楓,結果又一個個保護他保護得緊。
他又瞥了眼樓挽風,覺得確實也有點不對,曲晚楓此人清冷平和,幾乎沒有脾氣,而眼下這個人不僅脾氣暴躁還滿口粗話,是有些不同。
難道竟是真的?
莫斂遲心中不斷猜測著任何可能性。
不對……如果是真的,那還這麽介意他的安危做什麽?大可讓他抓了走,反正回宮讓皇上一看便知不是嗎?
一想到這裏,莫斂遲確定了自己的職責所在,於是下了決定。
“莫某不過虛長了風樓主幾歲,前輩二字不敢不敢。莫某對於風樓主一番憂慮實為感激,不過……”他也朝前踏了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立場,“此人究竟是不是曲晚楓,我說的不算,風樓主你也說的不算,想必隻有皇上說了才能作數。”
此話一出,寒露冷眼看著他,有隱隱怒氣,聚在了眉心。
“你什麽意思?”這時一直憋著不說話的樓挽風開口了,他站出一步離了風析的庇護,一雙眼睛被火燒的澄亮,“我是不是誰還要皇上看過了才能確定?”
樓挽風是一個現代人,一個現代人最反感的東西他全都反感外加痛恨,“曲晚楓是誰我不認識也不知道更沒見過,我樓挽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沒必要拿這蒙混你。”
情江的風在這晚霞過後既飄然又蕭索,輕輕吹過樓挽風的麵上,帶著身後風析身上隱隱淡香,樓挽風忽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他想起了他已經離開太久的世界,想起了他的爸爸還有媽媽,想起了那些從小護著他的保鏢,那些親人那些朋友,還有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施文然,於是感慨萬千地念出了一句詩,隻因,那句詩能在此時帶給他全部的真實。
“雲散重樓自挽風。所以,我叫樓挽風。”
說完這句,樓挽風暗暗告訴自己,這將是他最後一次這樣肯定自己的名字。
風析聽後淡然微笑,對莫斂遲輕聲歎道:“風析已經說得很清楚,他是我樓中之人,也正是為了尋他,才派了樓中數人找到這裏。”他雙手合掌一拍,隻輕輕一下,清明不知從何處現身,站在了寒露身邊,而就在不遠處更瞧見了大量舉著火把的“傾風樓”人馬。
那是隱藏的警告和逼迫,莫斂遲收起了笑。
風析知是他明白了自己的立場,甩手揮開了那條玉鎖,莫斂遲攤手自看,已經有一道血痕劃在了掌心。
見莫斂遲盯著掌心出神,風析看了看四周圍又道:“隻是不知,莫大人的這隊兵馬能在風析手下過上幾招?”
語畢,風析振臂一掃,頓時馬匹受到了驚嚇,坐在馬上的官兵們紛紛傾身拉住韁繩。
莫大人出身江湖,又武功極高,所以隻要跟的時間久了就都知道,凡是能讓莫大人下馬的事都不是小事,絕非他們這些區區小兵能夠幫的上忙。所以為免越幫越忙,從剛才起,他們就識相的閉嘴觀戰。誰知風析竟會突然將目標對準他們,毫無預警的出手讓坐在馬上安生看戲的他們差點摔下了馬。
莫斂遲冷著臉,在心下打著算盤。
不錯,此時此境確實對他相當不利。他現在隻帶了一些人手,並不是軍隊,因為他隻是來接人,結果誰知道突然一場大火後情況大變,不僅那幫蠢貨沒把人看牢,還遇見了“傾風樓”的人。“傾風樓”雖不是什麽朝廷衙門,卻是江湖上幾乎要稱之為富可敵國的組織……連皇上都聽聞過的名號,又怎麽會是空穴來風。何況當年風析的揚名一戰,他也有在場。此人一身武功隻怕自己拚盡了全力也難說就能占個上風。
可是明明就已經抓到了的人眼看著落入別人手中,而下回再抓贏的層麵會有多大卻是再難預料。
前思後想之間,莫斂遲委實恨甚!
“你說你叫樓挽風?!”莫斂遲有些咬牙切齒地逼視著他。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一次一次的強調!!”樓挽風對自己的名字一再澄清已經很厭煩了。
莫斂遲也不在乎,嘴角挑了挑,忽然問出一句話,“你、難道不關心紋染的死活?”
這話效果非常,樓挽風頓時張大了眼睛,瞥了眼風析,風析剛要解釋,樓挽風卻已是脫口而出,“你說文然?文然他怎麽了?為什麽你會知道文然?!”話語剛落,風析寒露二人同時閉起了眼,搖頭。
“哼!”一聽樓挽風這麽說,自然什麽都明白了。莫斂遲嘲笑地看著風析,“你們千辛萬苦演的好戲不過如此……”
他環顧四周,小滿已隨時準備好動手,一個神色清白麵無表情的人站在寒露的身邊似乎也要拉開架勢,寒露仍舊閉這眼,如同什麽都沒有看見也都沒有聽見……而風析卻睜開了眼,直直凝神與他對視,兩人四目交彙,彼此都在打量對方的想法。
終於,莫斂遲一擺袖,蕩起一陣風過,飛身躍上了馬。
“風析,若非今日莫某的離魂不在手,否則定要與你好好過上幾招。”
風析聽後神色微變,卻仍舊不動聲色。
離魂是莫斂遲當年揚名之劍。難怪,如此之人所使兵器怎麽可能被小滿一把短刀就劃成兩半?
座下駿馬長嘶一聲後,莫斂遲在馬上彎腰湊在樓挽風的耳邊,最後對著他囑咐了一句話。
“我不管你究竟叫樓挽風還是曲晚楓……”他危險的氣息吹得樓挽風渾身不由自主的僵硬起來,“隻要你一日不回宮,紋染就一日遭到朝廷追捕圍殺,他那麽在意你保護你,你忍心嗎?”
見樓挽風不出所料地睜大了眼瞪這自己,莫斂遲知道自己攻心成功。
“曲晚楓,你一直都是個聰明人,怎麽就不懂呢?皇上始終要的是你,如果你乖乖聽話回去,皇上必會放過紋染,還是、你真要見他被追殺至死嗎……”
就在莫斂遲還要說下去的時候,寒露突然劈手將樓挽風拉離了他,一道濃烈的殺氣從寒露眼中迸射了出來。
莫斂遲隻是輕輕一提韁繩,意味深長地朝呆站在原地不動的樓挽風沈沈一笑,“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想通的。當然,也有可能,那時你心心念念的紋染,已經渾身血跡更或者是……身首異地!”
語罷,他頭也不回的一聲輕斥,那一隊兵馬於是跟在他的身後卷起了地上的塵土,在一陣飛揚過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莫斂遲的離去並未讓剩下的人有更多的動作,彼此皆是一陣沈默。
安靜無聲的狀況讓小滿摸不著頭腦,連清明都有些不知所措。莊子明更是局促得近乎不安,想問又不敢問,想走又不知該往哪兒去,一雙眼睛倒是一直放在樓挽風的身上,畢竟那是幾個人中,他麵前算的上認識的人。
風析身上的清香始終隨著情江的風隱隱飄散,落日後的晚霞映照不遠處烈烈火光讓已近了夜幕的天空仍舊紅亮。
風淡淡的吹開,香漫漫的彌散,就在所有人都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而靜心緩氣時,樓挽風驀地衝到了風析麵前,不顧左手的劇痛牢牢揪著他的領口,恨聲怒道:
“姓風的,你把文然弄到哪裏去了?他到底怎麽了他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他會被皇室追捕他到底犯了什麽法?!你現在最好趕緊給我解釋清楚!!”
“放肆!”小滿一聲嗬斥,想要上前扯回樓挽風揪著風析的手,卻被風析一記眼神製止。
樓挽風狠狠盯著風析,揪在他衣領的雙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風析不動聲色地伸手蓋在他的手上,冰涼的手背立刻傳來了溫度。
“冷靜……”風析隻說了兩個字,卻讓樓挽風覺得他事不關己,於是更怒火中燒。
“冷靜?你要我怎麽冷靜?剛那個叫什麽莫的說的話你是沒聽清楚還是全給忘了,啊?!”一想到這個人那天從自己手中搶走了大然,樓挽風氣得發抖,“你那天為什麽要把他帶走?你是不是認識他?還有你為什麽會認識他,你根本不可能認識他!”這一番話說的沒頭沒尾而且前後不連貫,在場眾人除了風析之外全都聽得一頭霧水。
少年的臉因怒氣而滿麵痛紅,揪著自己的手又冷又顫,那一雙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眼睛裏盡是擔心和害怕。
一樣都是這樣為了情義啊……風析覺得,他就要為這兩個孩子動人的義氣折服了。
於是他握緊了樓挽風的手,想給予溫暖並試圖讓他穩下心,“此事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啊!”樓挽風並不領他的情,執意要問個清楚明白。
一想到施文然此刻不知身在何處,不知安危與否,樓挽風就忍不住心下那一陣陣的發慌。
“我問你,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一個人和我朋友長得很像,而你又剛好認識他?”見風析不回答,樓挽風告訴自己要理智要克製,於是徑自推測起來。
“是。”風析也不含糊。既然自己理不清,樓挽風這樣問他反而省事了不少。
“那人就是剛才那個叫莫什麽要抓的?”
“不錯。”
“他犯了什麽事?為什麽你們的皇帝要抓他?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牽連到我朋友啊!?”
“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因為我們比你更想知道他究竟犯了什麽事。”風析據實以答,在沒有弄清楚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前,他不想擅自告訴樓挽風到底出了什麽事。
“……”
樓挽風一陣沈默,他死死盯著風析,在心裏打量著他這句話的可信度。良久,似乎是確定了風析說的是真話後,樓挽風從剛才起就一直緊繃著的臉頓時緩和了不少。
於是他鬆開了手,問出了從來到這個鬼地方後,自己最關心也最擔心的事。
“他好嗎?他的傷怎麽樣了?你帶走他應該就是要救他吧,他……現在好嗎?”樓挽風閉起眼睛,問得又忐忑又小心,生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
風析目不轉睛地看著樓挽風,對他突然問得這麽低聲下氣有些歎息,“你放心……”
風析見樓挽風聽到這三個字後渾身一震,手扶在他的肩上,想給他失力的身子一點支撐,“你放心,他很好。”
你放心,他很好。
短短六個字,卻幾乎讓樓挽風哭了出來。
他咬著唇,眼角有點紅,這幾日成倍番疊卻被自己強行壓下的負麵情緒終於全部崩潰了。
你放心,他很好……
樓挽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其實一直都很有信心自己能逃出去,就算這莫名其妙的一切到底要他麵對什麽,他覺得自己都能挺過來。
可是就在剛才,就才剛才他問出口的一瞬間,他清楚聽到了自己心髒停跳了。
他好怕這個叫風析的會告訴他,告訴他大然不好,或者傷重不治,已經出了什麽事……尤其還是在聽到剛才那些話,什麽皇上要抓他,什麽全城都要殺他……他差一點就要衝上去抽死那個姓莫的他丫的!
他很好,他很好。就是說他沒什麽事,就是說他們會再見麵,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有機會。
所有的擔心恐懼害怕似乎被人突然抽空了那樣,讓樓挽風整個人都有些失控,連心都有些失控……他忽然蹲在了地上,將自己圈了起來,狠狠發泄著心中的情緒。
溫熱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單薄的衣衫上。
寒露看著一向自信堅定的人突然就這樣哭了出來,心中似乎有什麽地方被刺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
他想上前安慰,卻又駐足不前。
風析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發,細細柔柔的,一如他溫柔的名字。他輕嗬了口氣,雲散重樓自挽風麽……於是他也蹲下了身,與少年平視,接著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你擔心他,你放心,他很好。用心調理一個月就能大好了。隻是我現在還不能讓你見他。”
很抱歉,我不能讓你見到他,因為你的出現一定會影響了他,更影響到傾文。
所以風析決定,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要阻攔他們見麵。
“為什麽?”樓挽風抬起頭,口氣是不可思議的,“他是我朋友,你憑什麽不讓我見他?”該死的,樓挽風氣到幾乎罵人。
之前強行把大然從他身邊搶走,現在居然大言不慚地說不允許他們見麵。靠!他以為他是誰?
風析也不在乎,仍舊蹲著,語氣平和,“第一,不讓你們見麵我自然有我的原由,隻是現在不方便對你說。第二,我之所以來接你也是他的願望,我隻是替他完成,並且我答應了他,我要照顧你。第三,此刻我們一行人出樓不僅是要找你,更是要追查紋染為何被追殺……”
說到這裏,風析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悲傷,樓挽風微微驚訝。
“因為,他是我的師弟,可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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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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