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請視吾心

章節字數:3024  更新時間:11-05-29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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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古,女人的性命就像牲口一樣,隨意相送、掠奪、奸-淫、殺戮。那裏有二戰時期最可怕的慰安婦所,每每夜晚降臨時就是惡魔們的狂歡。女人們被拖進一個個狹小的帳篷,滿足男人們在戰場死裏逃生後,瘋狂的獸-欲。她們或尖叫哭喊、或麵無表情的認命。我看不見,可種種令人絕望窒息的哭喊總是充斥著我的耳膜。

    那些往往是低級軍官或士兵們的娛樂,作為高級軍官的劉文蒼通常會在戰爭空暇時宴請或赴會同等軍銜的同僚。

    比起要和很多人分享一個慰安婦,日本高級軍官更喜歡養一個或幾個情婦。這些養在緬甸的情婦是不可能帶回日本,何況大部分人在日本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室。這些情婦基本是貌美的本土女人或是從中國戰場帶過來的。這些女人的處境隻比慰安婦好上一點,因為男人都是貪歡貪新的,互相贈送情婦在這些高級軍官裏並不稀奇。

    晚八點,我在劉文蒼的牽引下,隨他赴一個高級將領的聚會。經過三個月的調養,我的眼睛已可以勉強視物,但還是無法看清。我雖無法看清麵前的紙醉金迷,但也能聽到四周賓客落座,把酒言歡。

    這三個月,我除了調養身體,劉文蒼還特地為我請來日語老師,逼著我學了幾個月日語。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再說隻是學習日語,學會了,我也好留做準備,這樣與我也算是有大用,所以也就順水推舟。

    席上的日本軍人大多來自東京,出自幾個著名的武士世家。幾杯黃粱下肚,也算暫時忘了如今越來越艱難的局勢,融洽的齊聚一堂,開懷的忘了分寸。

    身邊榻榻米坐著個姓村上的中年軍官,他是唯一帶自己妻室到場的官員,席間被其他同僚取笑,也隻是一再給他人敬酒,並不計較。他的妻室是從東京千裏迢迢跟過來的,這在日本軍官家眷裏是一個特例。

    駐守新野的田中中將,見村上夫人一直都小心勸慰村上中將不可貪杯,不免調笑一番,“早就聽聞村上中將有個溫柔的夫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有夫人在場,村上中將怕是連槍都提不起了吧!”

    “哈哈!你這家夥怎麼拿我說事了,喝酒、喝酒。”村上中將打著哈哈過去,把話題轉到坐在他們旁邊的劉文蒼身上,“都說少年風流,我看伊藤少將把這句名言實施的很徹底啊。前段時間說是來了本家的妹妹,卻一直藏著掖著,還專門找了山本醫生來為其調養身體,哪裏是妹妹?這樣輕狂的事,伊藤君果真是年輕人!”

    “哦?”田中中將來了興致,好奇的望來這邊,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說伊藤少將身邊的這位夫人怎麼如此麵生,原來是新歡呐!”

    “哪裏是什麼新歡,我這位剛從中國過來,又不慎傷著了眼睛,這才讓山本醫生看看,這不,還沒恢複過來呢,哪裏能和村上夫人相比?”劉文蒼也跟著打趣起來,“她若有村上夫人十分之一的體貼溫柔,我也就欣慰了。”

    說的村上中將哈哈直笑,“年輕人,口無遮攔!罰酒罰酒!”轉頭又向田中中將說:“都是田中君挑出的頭,你也一樣,該罰該罰!”

    田中中將酒杯擱在唇邊,並不急於灌下肚,餘光若有若無的飄向我,“這位夫人生的好生標致,讓我想起了家鄉富士山上雪白的櫻花,就不知伊藤少將是在那場戰役中得到的?”語氣間已有索討的意味。

    誰知劉文蒼隻是淡然微笑,隨口轉了個話題,“光是喝酒多無趣,我看大家意不在此,所以我特意讓人從日本挑選了幾個才貌雙全的藝妓運過來,今天剛剛到,正好可為各位表演助興。”

    田中並不放過他,哈哈大笑,“伊藤君也太不給在座的夫人們麵子了,再說藝妓哪裏比得上夫人貌若春花。”說著別有深意的看我一眼。

    我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猥褻的表情和色眯眯的眼神,格外令人作嘔。低下頭,心裏第一次暗自慶幸自己眼睛不好,看不到那人淫邪如豺狼的目光。在同古,我見過太多女人因為席間男人的一句話就被當做禮物送出。

    劉文蒼也不以為意的笑笑,“田中君太客氣了。”不顧我掙紮勾起我的下巴,調笑一聲,“這位是我剛剛得來的,還是正新鮮時期,真真舍不得啊。要不這樣,田中君今日看中在場哪個藝妓都不用和我說,請隨意挑。”

    說完雙手一拍,守在門外的人便拉開紙門,小心翼翼跪坐在榻榻米上,聽他吩咐。

    “去叫她們進來吧。順便讓下人再準備點酒菜。”

    “是!”恭敬的合上門,倒退而去。

    “區區一個女人,伊藤君也太柔情了點啊。”我聽出田中中將語氣裏的不痛快,被壞了興致的他冷哼一聲,“我與你舅父伊藤雅介大人在東京也算是舊識了,也沒見他有你這副柔心腸。”

    眼見劉文蒼麵色不愉,村上中將連忙打圓場道,“田中君不要再為難伊藤君了,君子不奪人所愛,這位是伊藤君的新歡,你此時向他要真是太煞風景了。”言下之意過段時間等那位膩味了再要也不遲。

    其他看熱鬧的人也紛紛說勸說。

    “啊,田中君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在場這麼多女人幹嘛偏選伊藤的新歡呢!”

    “就是說嘛!要不然伊藤君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來來來,我們幹杯!”

    眼見多人打圓場,田中也隻得作罷,順著台階下,舉杯道:“也是,怪我不解風情,還望伊藤君見諒。我先罰一杯。”說著一飲而盡。

    待樂師曲子一奏起,打扮光鮮的藝妓們如魚貫入,禽獸們又開始新一輪的飲酒狂歡。我低著頭,希望能借由漠視,打發這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的聚會。

    突然,身側劉文蒼伸過手把我垂到胸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聲音溫存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送給別人。”

    我漠然不語。

    對於禽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漠視他,當他是空氣。

    我沉靜在自己的世界中,這幾個月,我最常想的是,若當初我能知道自己會陷入如此境地,還會不顧一切的跑到緬甸嗎?我莽撞了,但這不能完全怪我,若是重來一次,在最初聽到那噩耗時,我還會不顧一切的來。就算如今有太多疑問,我的心裏始終裝的還是那個人。

    我想我是一個不撞南山不回頭的人。

    想來當初從車裏滾下來時撞到後腦,導致我的眼睛有短暫失明,隨著視線慢慢清楚了點,我一邊學習日文,一邊開始想逃跑的辦法。在這裏,我若再不自救,怕是劉文蒼終有一天會撕去辛苦維持的斯文,恢複禽獸的本來麵目。

    我一共逃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不出意外的抓回。開始的兩次劉文蒼還會笑,摸著我的臉像是貓抓老鼠時的戲謔:“靜姝,你便是長了一對翅膀,也飛不出這裏,你明明知道,為何還要做這些無用之事?”

    我想,他永遠也不會明白。即便我能知道事情的結果,但隻要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還是會逃。我有很多的疑問,很多的話還沒有和一個人說,隻要見不到他,我絕不會放棄,也絕不會甘心。

    在最後一次,劉文蒼終於忍無可忍的撕開了溫和縱容的假麵具。

    在監牢的一角,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挨了多少皮鞭,在一遍遍冷水的衝擊下,醒了又暈,暈了又醒,皮開肉綻的痛苦,就快要摧毀我僅存的意誌。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和那些我曾唾棄的人一樣屈服於凶狠的鞭笞下,舔吻禽獸的腳。

    從小,我最怕疼,就連生病打針我都寧願吃最苦的藥代替。我以為我支持不了五鞭,就會痛哭求饒。可是,一鞭又一鞭,整整熬下了三十四鞭。

    鞭鞭透骨。

    開始痛得咬爛了唇,到了後來連痛覺也麻木了。

    而讓我奇怪的是,我竟然一滴眼淚也沒流。

    在鋪天卷地的疼痛中,我聽到禽獸不甘心地憤吼,“為什麼?我對你那麼好,他給你下了什麼咒,如何就能迷得你神魂顛倒?”

    “你不知道嗎?重慶的府邸是誰炸的?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兒子你的養子!是誰把你送到我麵前?他早就不在緬甸了,早就不在了!七個月,已經七個月了!他早就扔下了你!”

    “你這個女人,太不知好歹了!”他的聲音複雜而痛苦。

    當最後一鞭落在我早就傷痕累累的手臂時,他終於扔下鞭子,瘋狂的來扯我早已破碎的衣服。

    始終沒掉一滴眼淚的我,頓時淚流滿麵。

    有誰能來洗滌我滿身的傷痕,安撫我心中的委屈?

    無數的辛酸和揪心的疼痛,讓我再也無法克製的嚎啕大哭。為什麼要讓我來承受這種種痛苦?

    魔鬼似乎也被我毫無顧忌的痛哭嚇到了,瘋狂的動作遲疑下來。

    我又一次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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