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再陷虎穴

章節字數:3099  更新時間:11-05-29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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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時常想,若是那年我就這麼回重慶是否就不會有後來那些變故。或是我可以在來緬甸前再等上一個星期是否就沒有那麼多遺憾。可是上帝從不會給我們另一次選擇的機會。

    1943年春,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進入了相持階段,縝緬公路仍被日本人牢牢掌控。一輛豎著日軍太陽旗的吉普車駛在狹窄的公路上,四麵淒涼少人行,唯有百來鬼子背著槍支緊守要道。

    姑且不論徐世威是從哪裏找來的日軍吉普車,單這一路過來如此順利就不知他從中下了多少功夫。

    望著那公路口一個個擁擠著的猙獰麵孔,我不由感慨,小小一個日本島國,怎會有那麼多人力物力投入太平洋戰場,中國戰場,亞太戰場?到底是什麼慫恿著這群魔鬼絡繹不絕的前仆後繼?

    “八嘎,做什麼的?”眼前麵目可憎的士兵拉回我的思緒。

    我搖下車窗,對他禮貌而虛偽的微笑道,“我找伊藤文蒼少將。”

    記得來之前徐世威憂心忡忡的問了我一遍又一遍,“你可想好了,一定要這麼做?”

    我指著上空對他道,“我想看看老天最後能給劉靜姝留下什麼。”

    那士兵聽到我說話大吃一驚,高聲叫道,“是支那人!”端起槍對準我,惡狠狠道,“八嘎!八嘎!”眼看就要開槍。

    “混賬!”我怒斥道,“伊藤文蒼在哪裏?我是她妹妹!”我說的兀定,心裏卻半點沒底,誰知道這鬼子會不會把我一槍崩了。但來之前徐世威卻一再囑我放心,想來他應該有應對之策。

    那士兵自是不信,望著我麵露懷疑,吐著生硬的單詞,“伊藤少將?妹妹?支那的妹妹?”

    我似懂非懂聽著半吊子日語,“怎麼,你們少將大人沒告訴你他有一半中國血統嗎?他當然有個支那的妹妹!”

    這時從那士兵後麵走來一個軍官似的人物,用半生硬的中文客氣的問我道,“您是劉靜姝小姐?”

    見我點頭,他似乎鬆了口氣,“讓您見笑了。少將大人已經恭候多時,若您不介意,小可可以為您開道。”

    我點頭道,“多謝。”

    “請隨我來。”說著他跳上另一輛車,為我在前麵開路。四周士兵都自覺收起槍支,分開站於兩側。

    但接下來讓所有人吃驚的是我卻隨即調轉車頭向來時的方向飛駛。後麵那人疑惑大叫道,“劉靜姝小姐!”

    狂風拂麵而過,不出所料,身後一片混亂,卻也無人敢開槍攔截。我心頭冷笑,對身後喊聲充耳不聞,腳踩油門馬力全開。

    耳邊風聲呼嘯,靜默中隻有我的心跳。

    剛鬆口氣,忽聽身後槍聲頓起,我倉促中回首望去,隻見一人靜默立在後方追來的吉普車上。

    他身著黃色軍裝,胸前幾枚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大衣下擺暗色雲紋在風中鼓動,麵色冷凝,目光更是如寒冰冷刃。

    雖然已做足充分準備,但再看見他,我還是止不住打了個寒戰。後方塵頭大起,數輛吉普車跟著他向這裏疾馳而來,車上眾人均是身著軍裝,斜跨長槍,應是他麾下士兵。

    我知劉文蒼守此關隘,一見我必會追來,卻不想他此時也不忘帶上一眾士兵。

    忽聽身後他揚聲大喊,“劉靜姝,你給我停下!”

    此時離目標尚且一定距離,更何況還有萬千追兵,我怎會停下?我猛踩油門,巴不得插翅而飛。

    砰,砰

    又是兩槍,我突感右肩一鬆,方向盤打滑,慌忙穩住,騰出手一摸竟是一手濕粘。

    這樣就受傷了嗎?

    我有些茫然,卻沒感到有多少疼痛。

    又聽劉文蒼危險的怒喝一聲,“你逃不掉的!”威脅之意甚濃。

    想來這一次他也許寧願把我打殘也不會放過。

    兩車間距離越來越近。慢慢的,近了,更近了,直至他追了上來。

    “靜姝別逃了。”耳邊他的聲音已有隱隱笑意。

    濕粘的血讓我越發不好掌握方向盤,咬緊牙關,心裏為自己打氣:堅持住,隻差一點點。

    車頭已經並駕齊驅,接著在我的驚叫中,他以大鵬之勢撲跳上來,擁住我得意的大笑。

    “這下我看你還怎麼逃!”

    正在這時兩側伏兵轟然炸響。我心頭頓時鬆了口氣。

    驚變突起,劉文蒼反應極快,伸手扣住我肩膀,咬牙切齒道,“怎麼回事?”

    我嘲笑,“怎麼回事?你現在還不明白?”

    他瞬間明了,臉色霎時又青又白,難看極了。向身後車子大喊日語指揮撤退,擒住我怒道,“你究竟為何而來?”

    “為何而來?”我狠狠咬唇,一點點血由唇齒間慢慢滲出。若是可以,我多想仰天大哭一場,扯開披風,露出腰間滿滿炸藥,冷冷道,“我為與你同歸於盡!”

    他跳起來瞠目大吼,“劉靜姝,你瘋了!”

    瘋了?

    我確實瘋了!

    我冷眼看著他試圖拆卸炸藥,不由吃笑道,“別忙了,都定了時,還剩一分鍾而已,就算你現在跑也跑不掉。屆時你屍骨全無方消我心頭之恨!”

    “你!”劉文蒼眸光斂動,滔天怒火瞬間浮動上來,狠命搖晃我道,“你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憤然趨近,瞪視著他,“你心知肚明!”

    他的手捏得我雙肩痛不欲生,眼中似要冒出火來,一字一頓吼道,“我,不,知,道!”

    那狠狠而失控的搖晃令我頭昏眼花,而他如火灸的直視壓抑著莫名的憤慨、

    “我不知道,我該死的不知道!不要告訴我你千裏迢迢來此就是要拖著我一起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劉文蒼從來不是善人,但何曾虧過你一星半點?你的心被狗啃了不成,竟恨我如斯!”

    那失控的狠搖令我惡心欲吐,右肩槍傷被他狠抓痛得我思緒一片空白。在我混沌的神誌中仿佛有什麼是我忽略的,而那恰恰至關重要。

    耳邊劉文蒼仍然在吼道,“你說啊!今日你不給我解釋清楚,便是死了,我也不會罷休!”

    我抓住一點清明,勉強集中神誌,問道,“你沒殺他?難道不是你?”

    他怔了下,僅一瞬他已明白我口中的他是何人。而他的表情很奇詭,仿佛恍然大悟後像是一點憐憫,又像是一絲譏諷的眼神讓我迷糊。

    他冷笑道,“劉靜姝,你白活了二十三年。”

    我怔住了,不等我回答,他兀自低低笑了起來,然後笑聲逐漸變大,直至哈哈大笑,“若你真就這樣與我同歸於盡,被那人知曉真不知是會笑死還是哭死。”

    我見他隱隱顛狂之態,心頭發寒,再順著他視線去看那腰間炸藥,越發頭皮發麻。抖動著手指,那隱晦模糊的深意我想不出來,也不願去想,但我更不願如此不明不白的送命。

    劉文蒼睨眼冷笑,掌控方向盤,騰出一手不顧我的驚叫一把拽下炸藥扔出車子。

    見我麵目蒼白,他撇嘴譏道,“假的!如此看來他的良知還剩一點渣滓兒。”

    四周槍林彈雨,我憑著本能死死護住頭部。

    劉文蒼一手掌控方向盤,一手箍住我受傷的右肩,見我死死咬牙,他加重力道,頓時傷口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他恨得咬牙切齒,喃喃自語,“好毒的算計,好狠的籌碼……”

    打著方向盤險險避過撲麵而來的機關槍,他眸中冰刃如刀,對我寒聲怒喝,“他羅智仁在哪裏!”

    我狠命搖頭,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給我說!”他抓住我惡狠狠道,“我不信他羅智仁心狠如此!”

    聽他胡言亂語我心頭麻亂,又驚又怒,不顧危險抬頭怒斥,“你胡說!”

    心裏忿恨交加,借由大聲掩蓋莫名的慌亂,“雖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但我知道你就是在胡說八道!是你殺了他…不…不對…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把他還給我!”

    “閉嘴!”他眉鋒倒豎,對我恨聲道,“既然他羅智仁心狠手辣,我劉文蒼也不是良善之輩。劉靜姝你聽好了,今日我若一死,你也別想獨活。我閉眼前一定先掐死你,再拿你屍體擋槍!”

    塵土中他揚聲大笑,“好你個羅智仁,論心黑手狠,劉文蒼還要討教一二!”

    我腦中混亂,眼前一片模糊,渾然失焦。望著大笑不止的劉文蒼,身子不禁打個哆嗦,失了暖意。

    有什麼這麼可笑?

    感覺到他合身將我罩住翻滾下車,意識已然不清,隻有胡亂而無力的拍打他,口中嚷嚷,“滾開,滾開!”

    後背重重磕在碎石上,腦子裏一刹紛亂如雲。一會兒是劉文蒼喋喋冷笑,一會兒是智仁的臉,一會兒,是傑米臨死前突然瞪大的眼,兒子的哭喊和我那仿佛生生剜下的心。背後扯著槍傷真的很疼啊,我痛得想哭,卻哭不出來。

    一瞬又看到許多。

    我天生擅長粉飾太平,所以他和某個女人的種種糾葛我都可以當作不知道。我想,不管怎樣,他娶了我,我們是堂堂正正拜了天地發了誓言的,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孩子,我這麼愛他。。。。。。他也必然。。。。。。

    我想,等我醒來。。。。。。

    醒來又能如何?

    寂靜複寂靜。

    紛亂到此嘎然而止,黑暗襲來,我一點點失去所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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