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0 更新時間:11-05-29 10:32
我不顧一切的往前衝,一頭紮進寒冷的北風中,縱使雙頰被狂風吹掛的生疼,也無法遏止。
背後傳來另外的腳步聲,一直緊隨著我,不曾舍棄,他抄到前麵攔下我,又再一次驀然攬我入懷。
雖然他的臂彎如此溫暖,卻暖和不了我此即的心。
哥哥。
一個總能撫慰我的人。
再回首,人已變,情已冷。當現實被暴露拉大,我不得不懷疑——那最初的感情。
良久,我們誰也不曾打破這沉重亢長的沉默。
哥哥抱著我,我靜靜聆聽,在他胸前傳來的微弱咽泣是否是我的?他憐惜的手撫摩著我的發絲,輕輕地說:“哭吧。在哥哥麵前想哭多久就多久,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埋在他懷裏,茫然無助,“哥哥……為什麼?那些不是真的,不是的,對嗎?”
哥哥沉默不語。
“一下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我不懂,他走時明明還喜歡的是我,我知道,我知道的,他的眼神不會騙我。我認識他那麼多年,他也許對我有很多隱瞞,但隻要說出口的話,他從來就沒有騙過我。”
我壓抑著心中的酸楚,剛才我初初聽到時,心亂如麻,隻覺世界坍塌,現在細細想來,我卻是不信的。我與他那麼多年的情感如何會這麼快速的被抹殺幹淨,消散無蹤?
不過,這也許隻是我一廂情願。
我還是不願相信,更拒絕相信。
哥哥眉目一凝,捧起我的臉,用眼神告訴我,我錯了。
“別傻了,妹妹,那個人他不值得。知道嗎?他隻在同古呆了三個月,自前年五月到八月,之後就回了英國。去他娘的被俘!去他娘的陣亡!你千裏迢迢去找他,找他的屍體?那是被狗叼了的心!你在緬甸受了一年多的苦,他在哪兒?他在歐洲戰場平步青雲,意氣風發!你身陷囫圇,他說了什麼嗎?他問了什麼嗎?還是他做了什麼——”
哥哥哽了一下,“就算他不願意,他不方便,他有天大的理由,他有最合理的解釋,那他就不能知會一下我嗎!”
仿佛是隱忍到一定地步,憋屈已久地怒吼道:“我的妹妹我自己照顧!他不要我要,他不稀罕卻是我最最寶貝的!從小到大我護了那麼久,從一個抱在手裏的奶娃娃,一點點的看著長大,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長大了,那麼好那麼美白白給了他,他就這樣回報的嗎?。。。。。。他媽的不是人!”
哥哥情緒瞬間爆發,憤怒的砸向牆壁,聲音含著無限悔意,“是我瞎了一雙眼!就他媽一隻白眼狼,我還當個人物似的往心裏裝!畜牲!畜牲!!”
我望著哥哥,淚水迷糊了視線,越發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但可以清楚感覺得到,心底某個角開始融解,漸漸浮露出脆弱。
我喃喃道:“我不相信。他不會這麼對我,他沒有理由這麼做,沒理由的。”
“重慶被炸了府,孩子被接走了。傻瓜,他們一早打算好的,一個掩人耳目的陣亡,一個混血孤兒消失了,另一個完美無缺的年輕伯爵誕生了。媽的!就這樣糊弄人嗎?”
“我不信。”無意識拽住哥哥的衣角,眼前浮現的往事,曆曆在目,心底同時升騰的兩種情緒互相攻擊,都試圖控製我的思維。
我亂了,腦子徹底混亂。
“重慶有佳麗,那是他的表妹,炸了重慶府邸,她會死。我去了緬甸,為了他,深陷虎穴,受盡磨難,他縱是再無情冷血也不會這樣對我。”隻有毫無人性的魔鬼才能做出這種事,這些事怎麼可能——便是想想也玷汙了他在我心底的形象。
我不相信我與他相識了那麼多年,少年時就累積下的感情,會這麼簡單就消失無蹤。即便再無任何感情,他不會忍心如此對我!
那雙眼裏有過無數的謎,但也曾情意綿綿的看我,那些的那些,難道也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信我傾盡全部生命的愛情,會是一個荒唐的笑話!
這些侮辱他、侮辱我、侮辱我們的愛情的想法,統統我都不信!
我抬頭看向哥哥,“我不信。這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即便周遭的事實,周圍所有人都在指責這個男人,我也不相信。
手立時被哥哥遷怒般狠狠扯上來,奪下裏麵攥緊的信函,他一聲冷笑,越說越激動:“我原也不相信,可是我看到了這個東西!這他媽什麼!這他媽什麼!!”狠狠踩在地上,碾碎進黃土裏。
咬牙切齒道:“他媽的還這樣寒磣人,什麼意思!畜牲,有本事也給老子送一張來啊,老子斃了這狗娘養的雜碎!”
我看著那泥地裏的碎紙片,退了一步,仰望蒼穹,心中悵然,其實我也很想問問上蒼,究竟我該怎樣做才好。奈何理智喪失了主權,交由情感替我決定下自己的抉擇。
或許真是命吧。
“我要親眼看到他——”若非親眼看到,我永遠也不會死心。
後來的幾天幾乎所有人都在勸我。
也許這種感情如同佳麗所說的一樣,是一種癡迷,有一天夢醒,會覺得自己傻的可以。
但是,我從孩提時開始,都在追隨那個男人的腳步、身影,就算是傻得可以的癡迷,這種癡迷已經深入骨髓,也許有一天我醒了,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哥哥改變不了我的決定,也許我這個妹妹讓他覺得沮喪,但他還是不忍苛責我。就如同就算我犯了天大的錯,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向我敞開懷抱,這種血濃於水的感情,我想這輩子我能有這麼一個哥哥是老天給予我的莫大福分。
然後就來了英格蘭。
本來不論佳麗還是哥哥都要陪我去,是我阻止了他們。
我對哥哥說:“抗戰局勢雖然越來越好,打敗日本已經指日可待,可南京如今仍然淪陷著,父母親的墳頭已經多年未有香火,哥哥既然已經打了七年的仗,為何不堅持到底?你說過要親自把鬼子們逐出南京,要為母親報仇。”
齊從軍,淨胡塵,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誓掃倭奴不顧身!我的哥哥半生戎馬,一生英雄夢,絕不應該為我止步,不然他抱憾一生,我更悔恨一世。
於是一旁的佳麗就說:“那我去!我要去問問他,肚子裏是什麼樣的心腸!”
我和他們說:“這是我與他的人生,是緣是孽,這個結總歸是我與他打下的,某些東西是要我自己去麵對、並找到答案的,不是你或哥哥在那裏就能幫助我。即便結局再會多難堪,我也必須自己去寫完它。何況這些種種,我也不願意讓你們看到。”
他們是我的親人,可是人的一生中,有些事、有些人,你必須要自己麵對。受了傷痛後,你可以在親人的懷裏尋求安慰,但承受傷痛的並不應該是你的親人。在這一點上,不論是痛苦還是傷痕,即便是最軟弱的女人也應該微笑著自己麵對它們。
真正去了才知道,英格蘭並不是我想象中那麼遙遠。兒時我想象中的西方是一群美麗的公主、英俊的王子、勇敢的騎士的家鄉,在那裏故事的最終結局王子總會排除萬難,打倒毒龍,與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唯美、夢幻。
而如今親眼見到的英格蘭也沒能避開戰火的襲擾。我已經長大,王子與公主的夢早就該醒了。
我記得一年多前在緬甸戰地醫院裏,那個叫傑米的男孩,曾和我說過倫敦很美,特別是夏天的泰晤士河,陽光灑在上麵就像情人的金發。我到的時候還是春天,泰晤士河靜靜的流淌,那水的顏色很深,近乎黑色,也許是季節的原因,希望夏天來臨時,陽光能讓那上麵照出些亮彩。
去看那個叫瑪麗的女孩時,我猶豫了很久,我不知道她如今是否還懷著希望等待她早已不能回來的情人,若是我去了豈不是把那個微薄的希望打碎了?
這,有些殘忍了。
我低頭看著手心裏躺著的照片,照片上女孩的臉笑得那樣燦爛,讓人實在不忍心去摧毀,世間的事多變,也許隻有定格了的照片才能鎖下美好,永恒不變。
即便再是不願、不忍,可我答應過那個男孩,而且我也不忍心讓那個女孩一直承受這種等待的痛苦,這種感覺沒人比我更了解。何況她的情人即便死了,他們的愛情始終美好、未變,在餘生她至少還擁有那些記憶。
所以我還是去了。
出乎意料,瑪麗不在倫敦,據她的鄰居說她好幾個月前,已經和一個貴婦人去了蘇塞克斯郡的城堡工作。鄰居羨慕地說:“真幸運啊,據說那可是一位伯爵夫人呐,這下瑪麗終於不用吃苦了!”
說完看著我,好奇問道:“小姑娘,你是從東方來的?找瑪麗幹什麼,我不記得瑪麗認識過東方人啊?”
見我呆愣,她又接著追問:“東方的戰爭怎麼樣了?有轉機了嗎?我聽說希魔也去了東方。”
身邊她的女兒立刻糾正道:“媽媽,是希特勒的爪牙!”
見我仍然不言不語,以為我是因為中國戰事不利而沮喪,她憐憫的看我一眼,道:“萬幸我們有最偉大仁慈的國王和皇後陛下啊!”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轉身,也不管身後一臉莫名奇妙的母女。
命運真是奇妙。。。。。。蘇塞克斯郡。。。。。。
嗬,其實我原本就是要去那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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