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0367 更新時間：11-06-25 01:41
第二章試不得
我說呢，這人啊是怕什麼來什麼，剛走兩步，你看怎麼著，就遇到點你不想見的人，偏偏人家還是想倒貼上來的。
“凝王，好多日不見，身體還好嗎？”勉強活著。他一身官服，稱的那修長的身材看上去很是挺拔，俊逸的容顏讓人過目難忘，是羅裴。
“羅大人好，若羅大人無事，在下先行一步了”我真心不想與他多談，看到他那張臉我就會覺得胃痛。
“這些日子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是不是就是為了躲著我？”羅裴一下從我身後抓住我的右手，低吼道。
“既然羅大人知道在下有意躲著，幹什麼還與在下搭訕，沒想到羅大人竟是如此不知趣的人。”我勾起右嘴角，似笑不笑的，斜眼看著他。他抓我的手收緊了，又放開，眼神卻一直未曾離開過我。
手腕離了他的手掌，我便匆匆前往大殿，真的不想再遇到任何一個人了，因為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地獄的閻王，欲取我性命。
朝堂上眾大臣都陸陸續續的到了，看到我都對我露出了驚異的目光。羅裴幽幽的來到，也不過是站在他的位子上，再不看我一眼。
也好，你放下了，我便也無顧忌。夠了，現在還管別人嗎？
許久，皇上駕到，他見了我也微微露出驚訝之色，之後便正襟危坐，還是有事無事老八字，我來了，自然有事，事還更多。
“臣有事啟奏”赤羽恭敬地從列隊中走出，朝我看了一眼，“臣欲皇上早日將凝王抓捕歸案查明真相，”講的我好像犯罪凶手。人群唏噓。
“臣不知何事欲辦臣”我亦答的平靜，還帶些好奇。
“自然是蠻族人刺殺皇上一事，此事似與凝王大有牽連，為還凝王清白，請配合。”現在又說的像跟我商量一樣。
“刺殺聖上為何與我有幹，赤大人不要忘了，當日還是在下出手將其製服。”我看了皇上一眼，他不做聲，隻看著我們相互爭勃。
“這才可疑，況且……”赤羽看向眾臣，看著我，又意味深長看了皇上，“況且那賊人已經招供，說你凝王是共犯，裏應外合之主。”當場人群就炸開了，我也些許愣住，來著真快。這赤羽的理論無疑是漏洞百出，但無一人為我辯駁，現實很清楚，沒人敢去得罪赤羽，亦或是齊縱。齊縱？他怎麼沒有說話？
“齊相？你與赤愛卿一同查辦此事，為何不言啊？”皇上發問了。
“赤大人所言已是報備完全，無一疏漏，臣無多言。”無疑疏漏？放屁！既然兩位大人都說這是事實，就更無人質疑了，就算是質疑了又能怎麼樣？站出來為我伸冤？然後依靠我？沒門的事，我先在自身難保，如何保別人，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站出來，在這朝堂上，明哲保身就是最大的提升。
“既然如此，那便委屈凝王，交予刑部查辦吧！”皇上眼瞥了一眼羅裴，我也看著他，他依舊臉上平靜如水，似乎整個朝堂上的事都與他無關，他不是來上朝的，隻是來喝茶的。
“皇上，要不再查查清楚吧，這恐怕不妥！”徐喆允一下來到跟前為我向皇上求情，喆允兄，這恩情我記下了。
“愛卿不必多言了，關押凝王就是為了詳細查辦，退朝吧！”
門外已有侍衛進來，一左一右的扯著我的手臂，把我從殿上押出去，嘴裏還不忘說“凝王，失禮了”我真的很想回他們說不用。因為沒有必要。
羅裴，你當真就這樣嗎？不為我說一句話，就算連看也不要看我一眼嗎？你就當真如此絕情？還是我終究看錯了人？
天牢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但也好不到哪裏去，是個地下室，開了大門，需向下走一段台階路，才是我的所在。一堆幹稻草，一個石床，再無其他，唯一一點好就是這間地牢是個獨間，隻有我一人。帶我進來的侍衛來了又走，門開了又關。世界靜了，我的心也涼了，外衣被褪去了，隻留下一身褻服，好冷。
我抬頭看那帶有柵欄的小窗口，整個牢房唯一光亮的來源，現在，它帶來的不僅是光，還有白色的晶體。稀稀落落的從小口中飄灑進來，好美，我從前那些年頭，從沒有如此好好欣賞過雪，真美，美得讓人心寒。我輕笑，居然有一天會淪落於此，爹，沒想到那麼快我便食言了，真的很抱歉。
我背著牢門，雙手背在腰頭，兩眼木然的盯著那小窗口。心裏千愁萬緒，我擔心家裏的湄兒，她一定急的都快燒眉毛了，家裏的那些小仆也怕是覺得好日子到了盡頭，謀劃著有盼頭的未來。沒關係沒關係，我都不在意。
就在我天馬行空之時，金屬的摩擦聲截斷了我的神遊。來人一襲青衣，身材高挺，似乎還帶有一縷清香。
“你們在外麵等著，我與凝王私下談談。”看守的侍衛們應了一聲，他便從台階上一步一步緩緩向下走來，是羅裴。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不成”我心裏真的是翻江倒海，尤其是看到他，之前的觀雪寧靜之態全無。
“別這樣好不好，我想救你出去，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們陷害的”又來了，你打算用這樣溫柔的語調來玩我多少次，轉眼，他已在我身後，一欄之隔。
“我怎樣了，羅裴，你別說你沒在當中扯一腳，我告訴你，我聽見了，就在那天我聽見了”我一下轉身麵對他，盯著他看，像是要把他盯出兩個洞來。
“什麼？你聽見什麼？我不懂。”你不懂？
“要我說明白嗎？好！我爹去世那天，你與皇上在禦書房議事，說刺客非一人所為，今日，我變成了那第二人，在皇上心裏鋪了成，好啊！”偏要我說的直白。
“那是就事論事，不是想害你，沒想到卻被人利用了這話，是我不對，你別誤會好不好，我也看不得你在這裏受苦，別擔心，我會盡快向皇上求情，將你放出去。”他一下子情緒激動，伸手抓著鐵欄杆，對我輕吼。
我依舊冷冷的盯著他，“哼~羅裴，你可知人生三不爭，不與上級爭峰，不與同級爭寵，不與下級爭功，你鋒芒畢露，小心紮了天子的眼。”說著我眼睛稍稍眯了起來，你也別太小看了我，有些事情我也能猜出個一二。
“我會救你出去，出去以後……依靠我”說完他便轉身上了台階，快到門口時，我衝他大吼。
“羅裴，你這個騙子！”我不知自己竟能夠吼那麼大聲，羅裴身形一震，顯然被我嚇到了，他在階梯上停了片刻，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現在我還能夠聽到自己心口跳動的聲音，在靜謐的牢房裏現在格外強硬有力，救我，別說笑了。你懂蠻族語言，當日你便知那蠻人要刺殺聖上，你沒有及時告訴我，讓我陪你演了一出戲；今日你在朝上亦無助我之態，我又能如何信你。
夠了！
接下去的幾日裏，安然無事，齊縱和赤羽也沒有來找我麻煩，這反而讓我很是不安，我心裏沒有底，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一刀下去，碗大個疤。說的倒是輕鬆。既來之，則安之。
我在牢裏無事，隻能天天瞅著那小窗口，這幾日雪一直都沒有停過，天越來越冷，幸好我自小習武，這點寒冷還能勉強度過，要不早就不知凍死多少回了。
“啊秋~”好吧~其實身體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抗寒。算算日子，差不多呆在這裏也有十來天了，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了解。
“聖旨到~罪臣軒凝接旨~”什麼時候臣罪臣了，罷了！
“罪臣聽旨。”沒有比現在更糟的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因蠻族刺殺一事朕心有餘悸，牽連凝王軒凝，經徹查，此事與其了無聯係，故赦之，欽此。”隨著阮公公最後一個音落，我的心也落下了。
“謝主隆恩！”我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凝王！凝王！……”隻隱隱約約還聽見阮公公細細的嗓子扯著，之後便再無知覺。
等我醒來，人已經在我熟悉的床榻上，回來了。
“公子~您終於醒了，可把湄兒給急死了，公子，你憔悴了許多，公子要不要喝口水，公子……”
“行了行了，湄兒，我剛醒，你就又快把我給念昏過去了”我坐起身來，湄兒已端來了茶水，我抿了一口，好香甜，好久都沒有喝口好茶了。“我昏睡了多久？”
“公子是昨日被羅大人送回來的。”昨日回來的，睡得也不久。
……
羅大人送回來的？是羅裴送我回來的，難道……當真是他跟皇上說了點什麼，還是查了點什麼，把我救了出來？真的是他？
我又開始混亂了，不可能……不可能是他，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竟然還會救我，不可能。
“昨天公子回來的時候，把湄兒嚇了好大一跳，但是最讓湄兒震驚的還是羅大人！”哦？
“羅大人怎麼了？”
“羅大人整個人跟抽幹了血似的，人整整瘦了一圈，將公子您送回來後又在您床邊呆了很久，之後聽說皇上又有事召見，才走的。否則啊，公子，你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可不是湄兒我了~！”湄兒說著說著又笑了，小丫頭片子，“湄兒給您去準備點吃的去，公子也好多日沒吃點好的了吧，誒~也瘦了不少！”說完便急急忙忙的跑出門去。
我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其實有時候幸福很容易，現在失而複得感覺很是滿足。
對了，羅裴！我心裏總是有個疙瘩，他究竟這些日子做了點什麼事，竟讓湄兒這般形容他，不過看樣子，皇上是真的很器重他。
我起身換上衣服，三兩步就走到門口，一將門打開，外麵的景色把我看愣了，銀光的白色似欲將我的眼灼傷，整個天地銀裝素裹，純淨的不似真的。好美，好美……比我在牢裏想象的不知美了多少倍。
“少爺！您起身了？不回屋再躺躺？”來人是傅管家，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少爺啊~您這次真是九死一生啊~如果沒有那羅大人，估計，誒……咱府上這些條人命都要西去了……”
我神色一斂，“傅伯，這話怎麼說，我自知萬一被奸人陷害會牽連府上奴仆，但這事又如何與羅大人扯上關係？”我心裏依舊是放不下，既然傅管家說起來，我就順水推舟問個究竟。
“少爺您不知道啊~自從您被關押起來之後，羅大人就天天往皇上那禦書房去，我聽徐大人說，有一日羅大人在皇上寢宮外跪了整整一日，你瞧啊~天還下著雪，這麼冷的天在外頭過一夜，誰能受得住啊~”說道這裏，傅伯歎了口氣。
“之後呢？”
“之後便是病了啊！論誰也扛不住您說是不是？羅大人病了也不歇著，天天上朝，下了朝就去禦書房候著皇上。”
“他真是勞模啊~皇上有他這等能臣真是治世有望……”我冷冷說道。
“少爺啊~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啊~羅大人天天起早貪黑的，還不是為了您嘛！最後皇上似乎被羅大人給說服了，您也就回來了，羅大人送您回來是，他那張臉呦，老朽也隻上次見過羅大人一麵，那英姿颯爽，這會兒啊，我都覺得是認錯了人~！”傅伯邊說還邊搖了搖頭，那麼誇張？
羅裴真的為我去向皇上說情，說服皇上說那事與我無關聯，把我放了出來。照傅伯這麼說，是真的了。想到這裏，我便失了神。
皇上恩賜了我不上朝的權利，大概是為了眼不見為淨吧！也好，我就安安心心的繼續當我的傀儡，好好過我的悠哉日子，各位井水不犯河水。
休息了幾日我的氣色又恢複了，打算出門去逛逛。依舊穿我最喜歡的一襲白衣，手執……那耀世璀璨的扇子就不拿了吧~！隨便拿把折扇就好。
我就知道自己是那什麼改不了什麼，熟門熟路的已經到了櫻香樓的門口。
“哎呦~軒公子啊~不對不對，瞧我這嘴怎麼就不會說話，是凝王大人啊~”老鴇見我來了，立刻放下手邊的事來迎接我，扇著她那把小圓扇，湊到我身邊，用扇子遮住，在我耳邊低聲說，“凝王啊~這些日子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您吃了不少苦頭吧！”
我笑笑，“還好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你說是不是？對了，旭兒呢，好久沒見他了，叫他來！”我也親密的湊到老鴇耳邊，把老鴇逗得一陣輕笑。
“誒~我們旭兒呀！擔心您擔心的緊呢！一天到晚的問我有沒有凝王您的消息，我們一介草民，哪裏那麼多消息，也隻得詢問一些來尋樂子的小官，問多了，他們也不樂意，難做呦~旭兒呀~旭兒！快來，凝王來了！”老鴇前麵的聲音還挺低的，透著無奈，但後麵那聲真是又把我吼暈過去，叫神神到，叫鬼鬼來。
“公子，公子，您還好吧~！總算把您給盼來了！”旭兒也消瘦不少，馬上跑來攙我，我滿臉笑意的看著他，牽著他的手便上樓去。
還是那間房間，依舊如此典雅，關上門，又是如此幽靜。
“旭兒，這些日子，你也消瘦不少，老鴇待你不好嘛？”我找了個地坐下，手撫上他的臉，輕輕的上下撫著，從他的發根、額頭、眼眶、臉頰，直至下巴，尖了不少。
“沒有沒有，老鴇沒有虧待我……我……公子……”旭兒一下倒在我的肩上，雙手環著我的背，頭擱在我的頸窩裏，“旭兒……”我輕喚到，接著我便感覺頸項中有一股暖意，旭兒……哭了……
“旭兒……怎麼了，我不是好好的嘛？你現在抱著的無雙公子不是好好的嘛？來，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恩……多久沒見我的好旭兒了？”我輕聲向他耳邊緩緩說道，又將他從我身上扶起，旭兒淚眼婆娑，“恩……旭兒，有沒有在別的客人麵前哭過？他們有沒有說你哭起來很醜，有沒有！”說著我還撅起了嘴，一臉嫌棄的模樣。
旭兒總算是破涕為笑，“公子，你真是的，就一點也不為自個兒擔心嘛？得知公子出了事，旭兒心裏真是急死了，無奈隻是草芥，沒法幫公子……”
“你啊，好好保重便是幫了我了。”我用拇指抹去他的淚，染了水珠的眼眶顯得更加迷離，更加誘人，我湊上去，吻了吻他的眼。旭兒紅著臉，淺淺的笑了。
“恩……這樣才是我漂亮的旭兒……真不知道前麵的那個人是誰……”
“來，公子，您坐好，我來為您撫琴，您最喜歡聽我的琴了，”說著便起身去擺琴，一會兒悠揚的琴音便傳來。
我這次沒有閉眼，我不想閉眼，我想看著旭兒，為我彈琴的專注神情，旭兒對我是何感情我心裏自然明白，但是我回報不了他，之前我對他的那般心情也真是讓我無地自容。
我走到他身後，坐下，伸開雙臂環著他，他一連彈錯了幾個音，之後也就停下了。
“旭兒，謝謝你！”
“公子？”
“旭兒……讓我就這樣抱抱你”他身子很是纖細，抱起來很舒服，他就窩在我懷裏，我不說話，他便也不說，之後便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門簾般遮住了那光耀的眼眸。等他睡著後，我又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了櫻香樓。又與老鴇三言兩語，回了王府。
冬天真是冷，路兩邊厚厚的積雪一層不染。回府上，來到廳堂，便見一人坐在裏麵，雙手捧著個茶杯，茶杯中的水汽浮上，遮住了那人的臉，不過這人青衣垂掛，我便知曉，羅裴來了，終是來了。我走入前廳，“羅大人來了，在下招待不周，請多包涵！”說完便走了出去，我自顧自的來到自己的偏院。
我前腳進去，他後腳就跟了進來。
“軒凝，看到你現在氣色好了，我便放心了。”
“你放心什麼了？我死不掉了。”進門以來，我還未好好看過他的臉，現在一看果然是瘦了，比旭兒還要厲害。
“不是跟你說了嘛！天冷了，你怎麼就那麼不會照顧自己，要多加點衣服。”他完全無視掉我的話，隻從著自己的思路講。
“我是我，你是你，不要你來管我是不是穿得多了還是少了。羅大人是皇上現在跟前的大紅人、大忙人，若找在下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
“我承諾了你說要將你救出來，現在也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報答？幹什麼？以身相許啊？混賬！“依靠我！軒凝，依靠我！”就連下了逐客令也被他無視的一幹二淨，他走到我跟前，將我身體對著他擺正，雙手抓住我的肩，“依靠我，我來做你的靠山，從此你都不會被別人陷害，可以一直過無憂慮的日子，就像你從前那樣。”
我一下掙脫他，他溫柔如水的聲音就像罌粟一樣會讓人上癮，我怕再多聽一點，就算是一丁點也會沉醉下去，無法自拔。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我不要誰讓我依靠，走！”我衝著他大吼，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你別胡鬧好不好！從前有事瞞著你也是迫不得已，現在都過去了，你也不要再耿耿於懷了，好不好？”他略有懇求的語氣，與他高傲的性情頗為不符，我已不敢再多聽他說一個字。
我推開他，徑直朝房裏奔去，狠狠地關上房門，之後便無力的靠在門上，任自己的身體緩緩下墜，直至坐在地上。
我胡鬧？我耿耿於懷？這真是說過去就能過去的？我之前碎了的心又如何再拚湊起來，還我。
大怒易失禮，大懼易失節。
現在的我對於羅裴真是又怒又懼，禮節什麼都見鬼去了，我就把他晾在了門外，不管他的死活，心道不些時候應當便會走了。
失神的時候時間就會過的特別快，外邊的天色也暗了，我房裏亦沒有點燈，我還是坐在地上靠著門，已經沒有力氣再起來掌燈，沒有關係，就這樣坐著好了。
夜晚的溫度比白天裏更加陰冷，房間裏一片漆黑，隻能隱隱看到寫家具的輪廓，我不由得打顫，是啊！冬天了，似乎也該多加點衣服了。
……
我被自己腦內的話語嚇了一跳，居然會記得那人的關照。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起身來，向床邊走，一走到床沿便栽了進去，好累……果然，遇見羅裴會讓人心力憔悴的。思緒很亂，也許是太累了，也沒過一會兒我便沉沉睡去了。
“羅大人，您怎麼在這？哦，哦。是……”湄兒聲音一下便又聽不到了，可能天太冷了，很早便醒來了，一直窩在床上，湄兒說什麼？羅大人？他在外麵？他一直……都沒走？
這時湄兒已進來，手裏端著盆熱水，“公子，您醒了？”
“湄兒，外麵有人嗎？是誰？別給我瞎講，我可聽見了。”我真的很想確認是不是他，他是不是真的一夜都沒有走，一直守在我的門外，會不會隻為了我僥幸開門有機會在再我說讓我依靠他？
“是……是羅大人……公子！”我一下起床，頭也不梳，衣服也顧不上理，一頭衝了出去，湄兒叫我攔我都來不及，我打開門，看著站在雪中的他，想必我現在是狼狽極了。
我一下子有點緊張，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雙眼不知道該看向何處，總之不會凝視他，“你竟沒走，在這呆了一夜？”
“是”他聲音有些沙啞，我看了看四周，難怪昨夜挺冷，原來是又下了雪，他便在雪中等了我一夜、守了我一夜。
“為何不走？”
“想見你！”他說的堅定，配著那略啞的嗓音，很誘惑。
“你……我不想見你，你快走吧！”
“你不想見我，又何必如此就跑了出來？”
我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是窘迫，欲轉身離開，卻一下被他扯了回去，轉眼就跌入了他懷裏。
“軒凝，其實你喜歡我對不對？”離他近了，我才看清他臉上明顯的倦意，還有黑眼圈，但這都掩蓋不了他英挺的五官。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一下子好熱，立刻低下頭，卻聽見他嗬嗬的笑了。我又一下抬頭看他，他嘴帶笑意，眸裏紅炭，似是要將這冬日裏的積雪都給融化，化成那一汪春水……
“軒凝，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你相信我好不好？”他將環著我的手臂收緊，我都快喘不過氣來。
我該不該信？
……
竟不知怎麼了，我微微的點了點頭，這幅度怕是我自己都感覺不到，他便一下鬆開我，衝著我咧開嘴笑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從前的都是抿嘴微笑，而這次，不一樣。
就在我沉醉於他的笑容的時候，他的臉一下便在我眼前放大，我的唇瞬間不再冰冷，我的瞳孔霎時間放大，嘴裏全是他的氣息，之後便是迷醉了下去。
此刻的我，腦子完全一片空白，全然將爹臨走前的遺言拋入九霄雲外。
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這對於我來說已成過往。
就在我還想要更多更深入的時候，一陣金屬與地麵親吻的響聲把我帶回現實。湄兒看了我與羅裴的親吻，把她嚇到了吧。
“公子……我……這就去再打一盆水……”說完便紅著臉匆匆跑開。
我也一下子覺得有些尷尬，推開他，轉身欲走，他拉著我，不讓我進屋。
“外麵冷，我回屋夾加件衣服，你也洗洗臉，快上朝去吧！”我回頭看他，他笑意更濃了，這個時候我怎麼覺得他似乎笑的還有點賤。
“我這個點回府洗漱怕是來不及了，就在你這兒吧~!”說著就將我推進屋裏，關上門，湄兒已將臉盆和洗漱的器具備好，水都熱騰騰的冒著氣。羅裴自顧自的將自己洗好弄好。
我看不懂了，這人還真是輕車熟路，得寸進尺了吧！
接著，他又拿著毛巾來給我擦臉，“停停停，我自己來弄。”真是受寵若驚。
“那我給你梳頭，你看亂的跟鳥巢似的，昨晚怎麼睡的？”他說著便壓我坐下，伸出手來欲拆我發髻，重新整理，“好了好了，你別弄，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不去上朝了？”真是嚇人啊~！從來都是我調戲良家少女，良家婦男的，這回竟反了，我好不適應啊！真的有點別扭，真的！！！
他依舊臉掛笑意，就從剛剛那什麼之後，就沒停過，我看著真覺得他媽賤，夠了夠了！“還不去嘛？快遲到了吧！大紅人！唔……”趁我不備，便又被他啃了，果然引狼入室啊！他滿意了之後便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離開了。
我又呆在房間裏，腦子裏仔細回想剛剛與羅裴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生怕被自己遺忘一點點，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幾遍，每一遍我都會輕笑出聲，這時我會鄙視一下我自己，看吧！你果然是喜歡他！
知道嗎？湄兒總是一個煞風景的小丫頭，就在我細品細嚼的時候她又來了。
“公子，羅大人走了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恩……是啊！怎麼了？”我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沒事沒事……公子……前麵湄兒不是故意的，隻是……隻是……”
“知道了！嗬嗬！”我心情大好，再說對象是湄兒，我不會怪她。
是啊~怪她打斷了我們。
我想試著與羅裴在一起，依靠他過清閑的日子，我不想再理會朝事，真的很傷神，如果說就這樣一直下去，也許我也願意，前提是，羅裴，你要與我一起。
都說了今天心情大好，上街逛逛去，找了個茶樓喝了點茶，聽了聽說書的，還聽見了些市井雜談。
“你知道不知道，這吏部侍郎羅大人可為我們老百姓做了實事啊？”旁桌兩人談論起來，一聽是講羅裴，我一下豎起耳朵。
“怎麼會不知道，減稅嘛！我呀估計今年可以多賺一點咯，日子也可以過的寬裕一點，老婆孩子也不用那麼拮據了，嗬嗬!”這老翁說的倒是大實話。沒想到羅裴還真是做了這等得民心的好事。
“你知不知道，這羅大人是誰提拔上去的，羅大人可不是考取功名當的官！”
“你還真當我不知道了？我告訴你，是前軒將軍之子，現在的凝王，沒想到從前凝王吊兒郎當的，吃喝玩樂，我還當他隻有一張俏臉，沒想到還有慧眼，識了英才。”
我差點一口茶也要噴了出來，敢情在老百姓心裏我就是這麼個形象，幸好現在有所挽回。
另一人連聲應是。接著，有小二給他們添茶水，也一起參與了談話，“可不是呢！以前啊！不過最近你們有沒有發現，凝王都不太出現了，一直在王府裏呆著，可能啊有點內幕~！”這小二講的神秘兮兮的，他可能沒有想到這個神出鬼沒的凝王就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張桌子旁。我在桌上放了銀兩，又上街隨便逛逛，從大街走到小巷，接著再繞回大道，眼見不遠處就是櫻香樓，算了，今天不去了，沒事做，回府吧。
剛踏進府裏，便看見那人一身宦服，把玩著庭院裏的殘花，是阮公公。他見我進來，便迎了上來，“凝王，皇上要召見您~”
“現在嗎？”
“是的。”
“走吧，勞煩公公您走一趟了。”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他腰略彎擺擺手。
皇上要召見我，究竟為了什麼事，還是那刺客的事情？不是已經了解了嘛？
“公公，皇上召見我是有何事啊？”在前往的路上我還是有點不安，向阮公公打聽。
“這小的也不知道，不敢胡亂揣摩上意。”我對他微微一笑，理解！
阮公公沒有將我帶到禦書房，而是饒了好幾個圈子，去了禦花園，冬季的禦花園更美。皇上已經站在那裏賞景了，我隨阮公公過去，“皇上，凝王帶到。”
“你下去吧！”
“臣叩見皇上！”
“起來吧~軒凝，你來看，這冬日的景色美是不美？”皇上沒有看我，依然目視前方。
“自然美的。”我恭敬答道。
“那你知這是為什麼？”
“臣以為，這是冬日淨雪，無塵無埃，純淨幹脆，故美。”
“沒錯，你為朕擇了良臣啊！但若染了塵埃，便不良了。”這……皇上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了，良臣便是羅裴，我便是那塵埃，羅裴遇上我，便有所牽掛，誤於朝事。“軒凝，朕知你是大智若愚，也就明了跟你講，珂沁也大了，朕也要為其選夫婿了，而且那人選便是你為朕選的良臣！”
珂沁是誰？珂沁便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天下三大美女名列亞冠的皇女。
之前羅裴為我入獄之事百般向皇上求情，皇上便知羅裴於我有意，這便是告訴我羅裴將來是皇家的人，你軒凝掂掂自己的分量，該不該去碰這個人。
“臣知道了，請皇上放心，臣自將潔身自好。”難道到這時還不表態嗎？
“你是聰明人，沒什麼事了，你退下吧~！”
“是……”
我深吐一口氣，慢慢的走出了宮，回府上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冬日的天總是暗的特別早，亮的特別晚，白天實在短暫。
“你去哪裏了？叫我好等~怎麼了，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冷到了？”羅裴處理完公事便立刻來了我府上見我，看他對我一臉擔憂，我竟不知該如何麵對。
皇上的話又縈繞在我的耳中，“但若染了塵埃，便不良了……”我就是那塵埃。
剛剛得到，便是要失去了嗎？
“羅裴，我沒事。”不會有人相信我這鬼話，我現在的臉色真的是差到了極點，就差沒有泛青了。
“怎麼了，前麵去了哪裏？竟不在府上等我回來。”
“羅裴……”我輕喚他。
“恩？”
“我……喜歡你……”讓我說，我一定要說，就算馬上就要失去，我也要讓他知道我無雙公子軒凝喜歡他！
“嗬~我當是什麼事情呢？原來我的軒凝是要向我表白，嗯嗯！我收下了。”說著還將手在空氣中一抓，接著放到心口處，“我收下了，而且，我不準你要回去。”
我笑了，“恩！”
晚上他便留下吃晚飯，我沒多吃，隻是看著他吃，我想記下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抹神態，以便來日翻出來複習。他終將是別人的。不是我軒凝的。
吃完後，我們便在房裏聊天。他總是對我不規矩，我也不惱。
“喂！你還不回去啊！天那麼晚了！”我下逐客令了，當然我還沒想讓他走。
“天那麼晚了，你怎麼舍得讓我回去啊？我一個芊芊弱男子，又不會武功，你竟舍得！”靠！怎麼從前沒發現他臉皮那麼厚，芊芊弱男子？我真想拍磚拍死自己。
就在我還在無語的時候，他便環住我，低下頭輕輕銜起我的唇瓣，輕輕的吸吮著，生怕把我弄壞了，一不留心，他的舌頭就長驅直入，軟滑的觸感融開情動的閘門，我情不自禁摟住羅裴的脖子，吻得更深。晶亮的眸子，一點點暈上欲望，終是湮沒。
黑暗籠罩下，多了幾分放縱。
床簾垂下，一室旖旎。
“公子~日上三竿了，起床啦！”湄兒大早就進門來催我起床，“呀！！！！公子……羅……羅大人……你們……”滿室春色，讓湄兒不禁紅了臉，眼不知該往哪裏看。
“湄兒，伺候羅大人更衣。傻丫頭，平時說你機靈怎麼這時候這麼傻了，”我試著調節這尷尬的氣氛。“你還呆在這幹嘛？快起來，不上朝？”這句是對羅裴講的。
“是是！我的凝兒~！”又伺機在我臉上啄了一下，離了床。
湄兒小心翼翼的伺候羅裴穿戴洗漱，整個過程我一直盯著，我說過，他的每一個動作我都要記下，日後回味。羅裴全弄好之後，別了我，進宮去了。也好，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昨夜共度春宵，還被人偷窺了去，這時應該已傳入了某主的耳朵。
軒凝，做什麼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在床上一直躺到中午，沐了浴，坐在前廳，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皇上的旨意，是賜死還是……別的。
一個人坐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還是阮公公。
“公公，是奉萬歲爺之命來宣旨的吧！”
“凝王料事如神啊！”等你念完，我就不是凝王了。
“公公，快念吧！”
“哎好！凝王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凝王軒凝欺上犯下，理應當誅，念其先父於我朝有功，特赦，貶於平民，欽此！”
“草民接旨！”虧了爹，還撿了條命。
“軒公子，這……您好自為之吧！對了萬歲爺關照了說，宣完旨後，你就收拾收拾盡快離了京城。”是啊，斬草要除根，明君！
“草民知道了，公公慢走啊！”
終是要別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