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9630 更新時間:11-07-01 22:22
第五章記不得
花前月下?這名字起的好……不知是不是人如其名?
他們離我們距離很遠,我看不大清楚。但是那黑衣男子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霸氣,就算很遠,我也能隱隱的感覺到。
我想起金吾說過淵碧是個美人,我顧不上台上的戰事,一直盯著遠處角落裏的三個人。我發現淵碧的頭發很長,陽光一照顯得很亮,令我驚訝的是還泛著紫光。他身後的兩人時不時在他耳邊說些什麼,而他始終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隻有他手上的碧璽襯得陽光一閃一閃。
“林姑娘上場了。”
“這丫頭就是沉不住氣,現在還不是上場的時候,幹爹也不知道攔一下。”金吾搖搖頭。
“小吾,這早點上晚點上不是一樣的嘛?該輸的輸,該贏的還贏。”
“得!那你也上去呀,我也想看看你功夫究竟如何!”金吾總愛刁難一下邱丹。
“我是郎中,不打打殺殺,功夫隻要夠保護你就可以了。”說完還想去拉金吾的手,金吾巧妙的躲開了。
“對手是清雲觀的雲溪,無雙,你看林藤能不能贏?”金吾對我發問,他明顯是想看我笑話嘛!
“喂……我就隨便猜猜。你說過清雲觀的人擅長的是輕功,這裏比試不用輕功,大概林小姐能贏吧!”我看一眼坐在前排的林莊主,他後臉肌肉微微拉動,他笑了,說明我猜對了。
“嗬嗬……你還滿把我的話當回事的,都記住了,不錯!”金吾開心的笑了,這大概就是存在感吧,他在我身上體會到了。
果然,那雲溪沒過幾招就敗給了林藤,這次這陽剛的女子一定得意死了。
“請林小姐指教!”一人大喝一聲,跳上了台。
這人我知道,金吾前兩天說過,是紫劍。
“開始吧!”林藤真的完全沒有女人的感覺,直爽的很。話音剛落就利索的出了手,我看不懂他們所說的武功,總之厲害就是了。那紫劍使出了他的絕招八卦掌,隱約在空氣中可以看到一個八卦盤,我不自覺的長開了嘴,我第一次看到,真的很神奇。
突然間,紫劍在空中擺弄的手一下伸向前,一掌擊中上前來的林藤的胸口,林藤一下被彈出幾米之外,倒在地上,咳出了血。
“快去扶小姐下來!快!”林莊主見狀立即派人去把林藤帶下來。
“林小姐承讓了!”紫劍拱手一拜,還裝了個謙謙君子。
“哼!”林藤心裏雖然生氣,但也無可奈何的來到我們身邊。
“姐姐~你還好吧~傷的重不重?”林楓立刻去關照他親愛的姐姐,“爹~都是你都是你,讓姐姐參賽!您看……”
“藤兒……傷的重不重?誒……這也是你磨練的機會,傷也是難免。”林莊主語重心長的說。
“沒事,休息兩天就好,咳咳……”你逞強什麼呀!
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那些和尚不上場?還有那些大派都沒有動手的意思,“為什麼他們都不上?”我問金吾。
他還在看邱丹檢查林藤的傷勢,我一問他,他便立刻轉頭回我,“他們?他們絕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出家人嘛!人家不屑,很清高的,什麼天下第一人這種稱號都不在乎!”這話說得真夠諷刺的。
“原來仙道門比清雲觀來的厲害,你傷了女人,我便不讓你好過。”一清音女聲響起,身著湛藍紗衣,配飾皆為翡翠,是翡翠穀的人。
“是翡翠穀的姑娘?”紫劍站於一邊斜眼望著那女子。
“是!奉穀主之命把你踢下台。”那女子優雅的步上擂台,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口氣真的不小,可能是因為那紫劍傷了林藤,我對其也不抱好感,隨他們,一轉頭看向之前那個角落,那三人不見了,我立刻回望四周,怎麼就沒了呢?
那女子使用的武器是匕首,自然也是翡翠造的,沒想到這東西也可如此鋒利到殺人。果然,憤怒的女人你不能小看,不過三招,紫劍連八卦掌都來不及使,就被踢下了台。
現在場麵很敏感,台上是女子,而大多數門派都是男人。你一個大男人上台打女人,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再說有個前車之鑒,搞的都沒人上了。
“現在怎麼辦?萬一就沒人上去打了,是不是翡翠穀就算今年的贏家?”我問金吾。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覺得會有人再上的。”金吾皺著眉看著台上。
果然,如金吾所言,有一男子瞬間出現在了台上,為什麼說是瞬間,因為似乎沒人看清他是如何上台的,我眼一晃,他就在上頭了,這人好像是……
“我最喜歡請姑娘賜教了!”此人五官端正,皮膚顯白,長發半披,腰間別一玉簫。
“閣下是花前?”這女子問。
“我最喜歡別人問我名字了,是在下。”這人就是花前。
“穀主交代,若是遇滄溟教人,便退賽。”說完就下台去了。台下人一陣唏噓。
“我最喜歡不戰而勝了,感覺真好!”他到底最喜歡什麼?
“嗬嗬!花前怎麼還是那麼有趣!”金吾不住的捂住嘴笑,“真想看看月下的反應。”
“小吾,你說淵碧會不會上?”
“不會!他那兩個護法足夠對付那些有想法的人。”
周圍的眾人很不安定,特別是那些大派的首領,一個個都皺著眉。“這還怎麼上去打啊?邪教來了”“是啊是啊!上去就是死!”“難道就讓他們奪了冠?”“那你說怎麼辦……你上去打?”“不要命了啊……”
“怎麼樣?還有沒有英雄豪傑上台來比試的?若沒有……那就是認輸了,今年的冠軍就是滄溟教了……”花前在台上如是說。
“邪教滾……滾出去!不跟你打是不屑,怎麼是認輸,這裏不歡迎你們!呃……”此人一下瞪大雙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人群立刻從他身邊散開,之後再無人出聲。
我知道所有人恐懼的不是邪教,而是邪教那股殺人的力量,沒有人看到,沒有人感覺的到,殺人於無形便是讓人終極的絕望。
“我最討厭那些有意見的人了,不過解決起來也簡單,還有人有意見嘛?”這人裝扮與花前類似,從人群中走出。
“我最喜歡月下你做事幹淨利落了。”果然是月下,“還有沒有人有意見?沒有就說明默認了,那麼我宣布,今年的天下群英會的冠主是滄溟教。哈哈!”
“他會不會太自說自話了?”我低聲問金吾,金吾向我做了個手勢,示意我不要說話。
“花施主,月施主,這事可不是一家之言啊~這畢竟也是天下英雄的大會,需要各家都自願甘拜下風。”和尚出來打圓場了。
“那就按大師的意見好了!有沒有人不服的,上來跟我打。我最喜歡有人不服了。”花前順水推舟,結果自然而然,誰會不要命上去跟他打?“大師,這是否說明沒人不服,都是自願甘拜下風的?”花前極有禮貌的詢問智空大師。
“這……”智空大師也啞口無言,“阿彌陀佛……”
這時徐喆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台上,身後跟著若幹侍衛,“既然如此,那麼由我代表朝廷頒此令牌……”
“什麼令牌?”
“每年的冠主都會從朝廷那裏拿到一塊令牌,有困難的時候可以向任何官府求助,一般像那些官員都不會理睬江湖人士,有這個辦事會方便許多,說到底就是朝廷給了個麵子。”金吾耐心的解釋道,“今年居然是滄溟教,真沒想到,以後這教的名聲看樣子又要跌了。”
這次的群英會是所有不歡而散的大會中最不歡的一次了,下了山回到無量城,幾乎所有人都在痛罵滄溟教,講什麼的都有。真所謂三人成虎,到最後竟成了滄溟教魔頭屠殺群英。人言可畏啊!
晚上邱丹和金吾跟我說他們不回楓藤山莊了,問我的打算。
“你不是說要補償我的嗎?當我向導的,怎麼這個時候要把我扔掉?”我真的很害怕一個人,那是一種被拋棄的感覺,這一瞬間是絕望的。
“沒說不要你啊!問你怎麼打算的?你還想回山莊?”
“小吾說的是啊!外麵比那裏有趣多了,是不是,小吾?”你難道不怕我影響你們二人世界?
“嗯…那就不回去了,你們決定吧!”鬧了一天,我很累,晚飯也沒吃什麼就上樓回房睡了。
我隻記得這一晚我睡得很沉,一夜無夢……
再醒來的時候,世界就變了!我躺在地上,身上被綁了繩子,兩邊站滿了人,最前排站著兩個眼熟的人,昨日剛見過,就是花前月下,而他們中間站著一個黑色人影,背對著我,是淵碧吧!
“教主,人醒了!”一名教員說到。
淵碧緩緩轉身,他漸漸走近我,壓迫感隨之而來,這種感覺讓人不寒而栗,“醒了?”冷冰冰的聲音刺透了我的皮膚,沒有一點感情。
我不敢抬頭看他,他走近我,站在我跟前,看到他衣服的下擺,原來除了黑色的紗衣還鑲了繁複的金邊,很是華麗。
“把頭抬起來。”我很木然的抬起了頭,我很訝異,他美極了,如金吾所說,比邱丹漂亮了不知多少倍,左眼下的淚痣嬌媚動人,但他身上散發的冷冷的霸氣讓人覺得很難接近,“你以後就叫笉(qǐn),知道嗎?別想著逃,你也逃不掉,月下,把他帶到我房裏去。”
“是,最討厭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在這裏?你們要幹什麼?放我走!”當我反應過來向他大吼之後,他已經沒了人影,“這是怎麼一回事?金吾呢?邱丹呢?林莊主呢?這裏是哪裏?”
“我最討厭別人亂喊亂叫了,別以為自己長了幾分姿色,教主看上你了,收你做男寵就得意了,哼!下賤!”月下不耐煩的說道,把我往一個庭院裏拽。
男寵?什麼?淵碧看上我讓我做他的男寵?這究竟怎麼回事?金吾他們人都在哪裏?
月下把我丟進屋裏就走了,是淵碧的房間吧!房間很大,布置的很雅致,一張案幾,一張畫,一把琴,一排書架,一張大床,腳下是一塊地毯,占據整個房間,踩上去軟綿綿的。房間裏隱隱約約飄來沁人的橘香,我走近那張畫,畫上畫的是兩個孩子,一個孩子麵無表情,一個孩子快樂的笑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我看的入神的時候,有人進來,是送飯菜的,“笉公子,等會兒教主會與您一起用膳。”他把小菜都擺好後,就退下了。
跟我一起吃飯?一桌小菜說不上山珍海味,也頗為琳琅滿目,我心裏暗喜,這淵碧口味以我相似,大多都是我平時吃慣了的。多素菜少葷,葷菜也是隻有魚肉為主。
不一會,門外就有了動靜,門被拉開,一個黑衣男子進來,是淵碧。他人身形修長挺拔,走起路來很是優雅,一手屈前,一手執後,很是有修養的樣子。我很緊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到底要我在這幹什麼?為什麼你要把我抓來?”我還是要問清楚,這事情是最重要要去弄清楚的。
“在這吃飯。”他就在桌旁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我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我也見識過了花前月下的本事,既然他們可以為淵碧賣命,那這人定是比他們強上不知多少。
我很別扭的坐下,找了個他對麵的位置,那裏離開最遠,我會稍微比較放鬆。
“快吃啊!都快冷了,是不是不合胃口?”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冷的懾人,沒有溫度,臉上也無一絲漣漪,我不知道是他不會有表情,還是隱藏的太深。
“不是不是,東西我都喜歡……”我慢慢的動筷子,在離我最近的白灼芥藍上夾了一根,小口嚼了起來,“你為什麼把我抓來?”我承認我死心眼,不過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不安,跟莫名其妙抓你做男寵的人一起吃飯,你還不反抗開心的跟他吃飯,這種情景你不嫌詭異,我還嫌呢!
“因為……我喜歡”他也夾了一根芥藍,“恩……是挺好吃。”
我覺得淵碧很莫名其妙,我知道我問不出個所以然了,隻能這樣詭異下去。
一頓飯下來再沒有多餘的話,他吃完飯放下筷子後就定定的看著我,我本來還在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也放下筷子。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會說:“呦……這樣盯著本公子看,可是看上公子我了,你嘛……也算入了我的眼,來,讓公子好好疼你!”
但換做現在,我覺得老實做人比較好,“那個……請你別那麼看著我……”我對上他的眼,他的瞳就像黑珍珠一樣閃閃發亮,攝人心魂,眼下的淚痣嬌豔欲滴,我一下竟看癡了。猛然低下頭。
“叫我淵碧。”
“啊?”我沒聽錯吧!
“叫我淵碧,叫我的名字。”他說這句話我一下子又有氣了。
“你讓我叫你的名字,卻改了我的名字,你憑什麼?”但說完我又後悔了,這時候衝動什麼啊,萬一把他激怒,我不就可以去見爹了。
“你就叫笉。”淵碧似乎無喜無怒,說什麼都是那個調子,讓我想到了楓藤山莊的淨湖,如明鏡一般。
“我叫軒凝,不是笉!”我站起來從高處看向他,他見我站起,抬頭看我。
“軒凝……不,就叫笉。”說著他也站了起來,比我高出很多。
我扶額無奈,看著他,他略微絳紫色的長發吸引了我的注意,“你的頭發為什麼是這個顏色的?”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長發,“很醜?”
“不不……很好看……我隻是好奇。”我連忙搖手,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站在那裏顯得尷尬,我就又去看那副畫去。一會兒,淵碧就站在我身後,“你喜歡?”
“談不上喜歡,隻是……”好奇。
“你喜歡上麵哪個孩子?”
“當然是笑的那個了,正常人不都應該喜歡那個嗎?”我回頭看他,“你不喜歡?”
“喜歡……笑的那個。”他頓了頓,“我就是裏麵那個不笑的。”說完他就轉身走到琴邊,輕輕摸著琴弦。
“恩?那另一個人是誰……”我承認自己問的有點多,“對不起,我多嘴了。”
“你愛聽琴嘛?”他問我。
這人真怪,感覺像認識他很久一樣,我的愛好竟會與他那麼相似。以前在櫻香樓的時候最愛做的事就是聽旭兒撫琴,那琴音能讓我忘記許多不愉快,現在我當然也喜歡聽,不過我不想聽,不敢聽,因為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將軍之子,不是凝王軒凝,隻是無雙公子軒凝,一個流浪江湖的普通人罷了,有什麼資本再讓別人為我撫琴。
“以前愛,現在不愛了。”
他俯著身轉頭看我,右眉一挑,“哦?”他也沒有多問,而讓我在意的是這是看見他以來第一次微不足道的表情,很有趣。
如果……隻是說如果,淵碧如果笑起來,會不會美得令人窒息……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我搖搖頭,讓自己清醒,告訴自己,他隻是個壞心腸的美人,我主要的目的是逃出去。
“累了吧!睡吧!”他便不再碰琴,走到床邊,這時我才想起,在他眼裏我是個男寵,而且有個代號——笉。
“你睡吧!我去別的房間睡。”說著我就往門口走去。
“回來,你就睡這裏。”語氣不凜冽卻不容反抗和拒絕,“過來……”他拍拍床示意我過去。
“教主,真的不用……”
“叫我名字,過來。”他打斷我,依舊不倦的讓我過去。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最終慢慢的挪了過去,他又拍拍身邊的空處,讓我坐下。我坐在他身旁,很緊張。然後他伸手將我的身體微側,臉正對著他,接著他解開我的腰帶,欲將我外衣褪下。
“教……淵碧……那個,我自己來就好。”我忙拂開他的手,自己再慢騰騰的脫,反而弄得手忙腳亂的,很是丟人。
“你看你,這都不會,還是我來……”他一邊說一邊搖搖頭,三兩下身上就隻剩下褻服。
天啊!現在的心情真的是有生以來最複雜的一次,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這副田地。
淵碧讓我睡在裏床,我乖乖的躺下。然後他自顧自的褪下外衣隻留褻服後,睡在我身邊。
這樣我哪裏會有睡意,眼睛睜的大大的,眨啊眨的……
“睡不著?”淵碧側過身來,長發散在床上,每一根都像透著光似的。
我情不自禁的撩起他一小屢發絲,細細的看,他竟也不惱,也靜靜的看我。
“對不起……”立刻放手,側臥背對著他,不再理他。
房裏的燭光一下熄滅,我覺得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房裏靜的可能連淵碧都聽得見我的心跳。
可能是我太累了,可能是那淡雅的橘香有安神的功效,不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不知是夢還是幻覺,我隱隱聽見有人喊我。
“凝兒……”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腰上環著一隻手,手腕上是一串碧璽,每一顆碧璽的切麵都很考究,我看的出來,每一顆都是上品,以前爹在外征戰,給我帶回過一串,我很喜歡,之後大概有新的玩物,就被我丟棄了吧!
“醒了?”竟忘了身邊有個淵碧。
我一下翻身,卻跟他來了個麵對麵,近的連他的睫毛都能數清,不過我數不清,太濃密。我臉一下紅了,立馬坐起來,“你幹什麼?”其實我是想說,你睡覺抱著我幹嘛?但是說這句話會顯得很奇怪,硬被我忍了下去。
“不想睡了?那就起床練功。”他作勢起床。
“什麼?練功?練什麼功?”他究竟把我抓來幹嘛的?大哥你說清楚啊?難道他是看我有習武的潛力,傳說中的有慧根?
“快起來,等會就告訴你。”他還是穿著黑色衣裳。穿完後他拿了一套白衣給我,“你穿這個。”
是我最喜歡的白色紗衣,不論從前現在我都喜歡,我接下穿好,這套衣服上也有繁華的金色花邊,高貴脫俗,心裏很是喜歡,不自覺的笑了。
吃完早飯後淵碧帶我來到庭院外,一路上遇上的教徒都會和淵碧行禮,而他視若無物。一路來到整個宮院的大門,我回頭看到一塊橫匾,滄茫宮,篆體。
來到外麵,四周都是碧綠的翠竹,我不動聲色的轉動眼球,尋一條出路,這裏實在太詭異,天下之大,我在哪裏都行,但這裏絕對不行。
“你別找了,沒用的。”淵碧依舊目視前方,“你若隨意走,到最後還是會回到這裏來。”
“那這裏究竟是那裏?你又有什麼目的?”我怒了,我一下衝到他身前,攔著他。
“這裏是滄茫林,身後是滄茫宮,宮裏的教派是滄溟教。把你帶來是因為我喜歡。”沒有起伏的聲音,讓人寒心,仿佛一把利劍緩緩刺入心髒,是無知覺的痛。
“你喜歡?嗬…你喜歡?”
“以後你會喜歡這裏,走,我帶你去練武功。”
“莫名其妙!我憑什麼聽你的話去練武?”我眯著眼看他,略帶嘲諷,“你憑什麼?”我承認我是不要命了,竟對個江湖人稱的魔頭如此張揚拔扈。
我已經等著他一掌劈來,但是沒有。“憑我是淵碧。”
自負的令人惡心。
他繞開我後一個人走,我偏不跟著他,我要找條路出去。去找金吾和邱丹,我一下失蹤了,他們多少會有些擔心的吧!
“快跟上,很多地方有陷阱和毒藥。你不要亂走。”
我猶豫著還是跟上去了,真沒骨氣!
他帶我來到竹林深處,竹子的清香沁人心脾,我心情也平緩很多。四周靜謐的隻有我與淵碧踩在枯葉是的脆音。不久,便來到了一個墳堆邊。
這墳堆的碑上什麼也沒寫,儼然一塊無字碑。墳堆是由灰磚砌成,成半球形,淵碧蹲下敲了很多塊磚,應該是有順序的,我記不下來,之後便是墳堆背後想起石頭摩擦的渾厚響聲。
我很驚訝,立刻跑到後麵去看,裏麵是一塊碧玉,大概有普通硯台那麼大。
“把它拿出來。”淵碧磁性的嗓音似有魔力。
我小心翼翼的將碧玉捧出來,“不是說練武嘛?怎麼賞玉了?”
“這便是武功了。”他風清雲淡的看著這塊玉,“這功夫叫碧落黃泉,我已經練了十成了。”
“那不就是練成了?”
“它一共有十二重,最後兩重最為難修。”
“既然你自己練了,那你再叫我練幹什麼?再說我也不是練武的料子。”我隻會一點點簡單的功夫,你們這種高深的我弄不來。
“你的底子不錯,也有悟性。”
“承蒙教主看得起,不過我練這個幹嘛?不練!”我抓起他的手將碧玉塞到他手裏。
“叫我淵碧,叫我的名字。”他停了停又道,“練它自然是為了稱霸天下。”
我一怔,什麼?稱霸天下?不好意思,我沒那個宏圖偉誌,或者說是野心!
野心這種東西很可怕,朝堂內鬥成風,江湖你死我活,就連羅裴也將我給扔了!
“那就……更不練!”我果斷的拒絕,“淵碧,我現在隻是個普通人,我受不起……”
“笉……”他晶亮的眸子不帶一絲起伏,“你想或不想都得練!”沒有商量的餘地,一切隻要是他想的便是理所當然。
“我告訴你,我不叫笉!你也不要叫我笉!”我伸直手指著他的臉,“這功我不練,獨步天下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上前推了他一下,轉身拂袖而去。
剛走沒幾步,一個身影瞬間出現,把我嚇了一跳,他不是在我身後好幾米了嘛?怎麼一下就……
“神經病!跟你說了我、不、練!”他想逼死我啊?我又不是滄溟教的人,練它幹嘛!
“笉……這你練隻是強身,不要求你獨步天下……”敢情這夫子要求不高。合格就好,無須優秀。
“你把我抓來就是為了叫我強身?”我衝他大吼,“你到底要幹什麼?”
“陪在我身邊,練碧落黃泉。”淵碧永遠都是這樣波瀾不驚。
陪在他身邊……
我沉默看著地上,思緒猛然有些淩亂,他說,陪在他身邊……
現在的我對於這種話很敏感,經曆了許多次別離,我已成燙手山芋,無我的容身之地,竟有人要我陪……
也罷,我大不了就留下。嗬…不是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嘛?
接下來的日子我整日就與淵碧在滄茫林裏度過,他手把手教我招式和心法,他說這套功夫每一招都很強,與人對敵要量力而行。
說來諷刺,日日練功練的連羅裴的大婚之日都給忘了!這還是因為淵碧提醒了我……
“你這折扇我替你收了很久了。現在還你。”淵碧走進屋來,遞於我。
看到扇子我愣住了,用略微發抖的手接過,我害怕的不是看到扇子,我害怕的是我竟然無知於丟了扇子。
猛然想到羅裴,“今天什麼日子了?”
“十五了。”
十五了啊!現在這個點應該是要入洞房了吧!我將扇子握在手中,緊緊的將它握住,然後又鬆開。
“扔了吧!我不要了。”我將扇子放在桌上,轉身上床去睡。
“你當真不要了?上麵可寫了手好字啊!”淵碧唰的一下將扇麵打開。我不回頭去看,背對著他躺在床上。
“扔了!”快扔吧!我真的不想要了。
淵碧出門後一會就又回來了,大概已經扔掉了吧?一了百了。
一下感覺床上凹陷下去,淵碧伸手環住我的腰,漸漸氣息越來越平緩,睡著了吧?
他一次也沒有動過我,隻是抱著我睡,有時他會輕念“笉”這個音,時間久了我便猜想他嘴裏的那個笉不是我,那人可能是淵碧的情人,或許是我哪裏跟他有些像才會讓淵碧收我做男寵。
每日便在滄茫林滄茫宮裏麵轉悠,遇到教徒或是下人都會對我恭敬的行禮,其實我知道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得了勢的男寵罷了!
對於這種態度當初我在朝廷混的時候就充分感受過了!
現在不過是身份不同,對象不同罷了!
“笉公子!你在這?好些日子沒見你了。”來者二人,服飾相仿,發髻相仿,神態相仿,仿佛雙生兒一般,是花前和月下。
“我最討厭偶遇!”說話人是月下。
“見過兩位。”我禮貌的打了招呼。
“聽說笉公子練了本教至尊武學?”
“至尊武學?”我有些糊塗了。
“花前,我最討厭這種人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真不知道教主看上他哪裏了?”
“笉公子,全教練此秘笈的隻有教主和笉公子兩人,不是至尊是什麼?”花前臉帶笑意的看著我。
淵碧隻是讓我強身……他沒說……
我腦子一下子炸開,金吾與邱丹的對話中曾提到一本秘笈,難道就是……碧落黃泉……
是我太遲鈍,那碧玉是要在熱水裏浸泡後變熱,對著日光而照,再呈現出字跡。天下有幾樣寶物會這樣?淵碧也將它藏的小心翼翼的,定是重要非常,我真是個地瓜……
我立刻甩下花前月下去找淵碧,他在滄茫宮的一處荷花池邊撫琴。
見我來了,他琴音也停了,轉頭看我。
“那功夫是滄溟教至寶,你幹嘛給我練?”
“強身健體。”
“你……好!接下去的我不練了!”
“隨你吧,已經練了五成了,不練也無礙。”他站起身來,來到我麵前。他黑瑪瑙般的眸子閃的令人睜不開眼,絳紫的發絲隨風輕舞,飄逸脫塵,傾國傾城之姿也遜於此。
既然不練武功,接下去的日子更是閑適,喝茶,撫琴,舞墨,賞景。我竟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整日吃喝玩樂,不幹正經事,洋洋灑灑竟也時光荏苒。
出塵的天空灑下晶亮的雪花,又是一個春秋……
這天天氣很冷我躲在房裏,一個人看那幅掛在牆上的畫。淵碧說他是那個不笑的小孩,我湊近仔細去瞧那幅畫,那個不笑的孩子手腕上果然環了一串珠子,畫的很小,應該就是他手上的碧璽了。那個孩子應該就是笉吧,不是我,是淵碧心裏的那個笉。
“一直都窩在房裏?”淵碧進門來,門外伴著風帶入幾片雪花。
“外麵太冷,不想出去。”經過近一年的相處,我也與淵碧不那麼生分。“你去幹什麼了?”
他把我拉到案幾邊,拉我坐下,他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他從腰間拿出一樣東西,黑黑的,但很亮。他抓過我的手替我戴上。
“這是什麼?”我好奇的盯著窮看,好像是黑曜石。
“黑曜石。我讓花前去給我找來的,其實很久前就能給你,但那些我都不滿意,直到這串冰種黑曜。”
“冰種黑曜?”對寶石我不是很懂,都隻是平庸的把玩過,“很稀有很貴吧?”
他搖搖頭,隻看著我。
我欣賞完自己手上的黑曜又轉向淵碧的手腕。
每一顆碧璽顏色都不一樣,有通透的,有渾厚充實的,不過我發現一顆特別與眾不同。
那是一顆夾雜著紅絲的透明碧璽,很美,我情不自禁的去碰這一顆,淵碧的手不自覺的動了一動。這時我才發現,他的手很漂亮,纖細修長。
我抬頭看他,他亦在看我,完美的五官沒有瑕疵,那粒淚痣更是畫龍點睛。
我曾聽說有淚痣之人,一生流水,半世漂蓬,所謂孤星入命。淵碧是不是就是這種人,若是,這很悲哀。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我,我有些不自在了。
“淵碧,你就不能多些話,多些表情?你這樣我很無聊誒!”真心話。
“你要我說什麼?”他用一手撐著頭,長發隨肩垂下。
“你呀!整天這張表情,你笑一笑好不好?”
“笉……”
“嗯?”
“我要出去。”我隱約感覺有些不對。
“那你出去啊,還呆這幹嘛?”我不想得到所猜的下一句。
“我是說……出林,去外麵。”
還是來了……
淵碧他說什麼,他說他要走,去外麵!他要走!!!
扔下我,走……
“那……我呢?還是呆在這裏?”我怔怔的看著他,“你走了,那我呢?”這一句明顯聲音響了許多,我激動了!
淵碧顯然被我嚇了一跳,自那責問他碧落黃泉之後,我再沒有跟他大嗓門過。他的瞳孔略微放大,隨之又如往常。
“跟我一道走。”
也就是說……他沒有不要我,我沒有像垃圾一樣再被丟掉……
我不自覺的笑了。
“笉……”這個音瞬間刺傷了我。心裏竟有一絲失落,不過是替代品而已。
軒凝!你始終得不到真情……
……
流年已逝
……
隻是
……
癡心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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