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136 更新時間:11-07-09 00:02
第八章傷不得
清冷慘淡的氣息,鼠蟻爬咬般的痛,全身被抽幹了似的,半死人一個。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應該將碧落黃泉多練兩重,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餓了,累了,痛了,一絲內力也使不上,自救也無望。
之後羅裴一直都沒有來看過我,隻有每天來執刑的小哥兒……
身上的白衣已找不回原先的風采,隻有血……紅的刺眼,當然也美的驚人,就像盛開著的曼珠沙華一般,妖冶的綻放……
沒人的時候我就無力的垂著腦袋想事情,細數過去的種種。短短的一年,卻像曆經了幾個世紀。
父母作古,家敗亡,貶官削爵。離了官場,入了江湖。恨了羅裴,棄了湄兒,負了旭兒,但卻結了金吾,識了淵碧。
是賺了還是賠了,我在心裏也盤算不過來……
但也沒枉我一個人在這地牢裏沉思,總算是有人來了。
聽腳步聲是兩個人,我垂著頭,雙手被吊著,這種姿態你們該是滿意的吧!
“齊相,您當真?”這人我熟悉,赤大人您還是來看我了?
“哼……騙你不成,還是好好問問他。”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他們倆來到我麵前,齊縱摒退了左右之後,將我的臉抬起,“軒凝……”似是疑惑的語調,又或是呼喚。
我睜開眼,迷離的看著他,這是我現在最能偽裝的眼神。
“果然是!齊相,您說他可能嗎?“赤羽把頭湊近我,盯著我的臉仔仔細細的看。
齊縱搖搖頭,“難說……羅裴雖是位高,但還是太嫩……”他將我臉放下,我又無骨似地垂下,淩亂的長發遮麵,“嗬嗬……赤大人啊~老夫心裏可有譜著呢~!”
兩人又相視一笑,之後卻又是大笑,我聽得懵懵懂懂,不過應該是在謀劃什麼對羅裴不利的事情,但又跟我有什麼關係,竟要他們倆屈尊於地牢來看我?
“軒凝,那麼久不見了,你就這麼不念舊情?好歹也是當日的同僚啊!”赤羽輕聲在我耳邊呢喃,我勉強抬起頭,做工地道的官服很是紮眼。
“嗬…赤大人,齊相……恕草民有失遠迎……”
“嘖嘖……看看,看看!人一下失了意,這下場是怎麼都預想不到的啊!”赤羽戲謔的語氣,嘲笑又得意,我隻是沉默不語,不想說也沒有力氣去說,但的確又都是事實沒錯。赤羽拍拍我的臉,“除了一副好皮囊,你還有什麼?疼你的爹死了,仰慕你的小倌跟了別人,你提拔過喜歡過的人把你甩了,還把你打成這樣。這渾身上下看樣子都沒塊好肉了吧?就連最後一點資本也沒了!哈……”
最後一點資本……這身子吧?的確,做男寵也沒人要了吧?想必現在惡心極了,淵碧也一定嫌棄,就連我自己都不敢看!
“怎麼?不說話了?本大人可是記得從前軒公子很能說會道的呀!現在學乖了?”赤羽看我不回話,隻是一味的低頭沉默越加張揚。
“行了赤羽!說正事!”齊相語氣雖冷,但眼神也是不屑。
“好!軒凝,我問你,你是否參與滄溟教教主淵碧勾結外族侵我疆土一事?”
“……沒有……這回事。”
“是你沒參與還是沒有整件事?”
這話有問題,我若沒參與,說明淵碧勾結外族,若說沒這回事,那麼之後又怎樣……
“我,不知道。”
“參與就是參與,有沒有這事你也給個準,這不知道要我們怎麼理解啊?”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沒有參與,有無這事我不知道。”
齊相輕哼一聲,“夠了……來的太久了,就這樣吧!赤羽我們走吧!”
“這就行了?”赤羽轉頭,遇上的是齊相放光的眼眸,即便是年歲的滄桑也遮掩不住其睿智,不!應該說是狡詐。
“行了!要的都有了。”
薑還是老的辣,要不他是如何混到這把年歲的。他心裏是有譜了,我心裏還亂的很,他們走後我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整個對話在心裏翻來覆去了無數次,把我自己的每一句話都細細斟酌,不知不覺執刑的小哥又來了!
每一鞭都是如此鑽心,像是身於烈火之中,灼熱,翻騰,腐爛,還有絕望,我仿佛能夠聽見自己的血順著皮膚,浸濕薄衣潺潺流下的聲音,然後時間長了又凝結起來,稍微一動又崩裂開來,循環反複……
我可能是真的神誌不清了,心裏想什麼,眼前便出現什麼,前麵還思索著羅裴在朝中的危難,現在他竟出現在我麵前,我被疼痛折磨的渾身體虛乏力,眯著眼,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這是多日來他第一次來看我,我發現他見到我是明顯是愣住了,之後又像我以往見他的樣子,風度優雅……
他來到我麵前,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眼裏全是我讀不懂的語言,“怎麼樣?這些日子的苦受夠了沒有?”他的語氣很溫柔,與他的話的內容對比更顯得寒骨,“恩?已經不行了吧……那麼現在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繼續愛我?”說著又將臉湊近於我,逐漸放大的臉讓我一下感覺十分壓抑,這人現在是頭獅子,危險一觸即發。
“嗬……駙馬爺真是……說笑了……”即使痛即使累,即使說完下個字都會昏倒,我也要說!我軒凝不是什麼了不起有才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但還是有尊嚴有骨氣的人,對於背叛和欺騙更是不容他說!我還回予他一個笑,笑的輕蔑還夾帶一絲放肆。“……軒凝說什麼……便做什麼……定了決心便不再改變……”
“哦?是嘛?”他放開我,看了看周遭,又道“本想是你想通了,便放了你,我們還可以和從前一樣,你嘛還是那麼頑固,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好凝兒……乖,不會讓你難受的!”羅裴又伸手輕撫我的臉頰,來回摩挲,接著他又凝視著我的眼,我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髒的嚇人,但同時我也看見了羅裴眼中的憐惜,肯定是我恍惚中看錯了。
他又自顧自的看了好一會,什麼話也沒有說了,我也不想問,他走後就了個新的人,之前我沒見過他,不是之前鞭刑我的小哥,說實話,暗地裏鬆了口氣,畢竟自己也不是被虐狂。
這小哥大概性子內向,什麼話也不說,他把我的手從扣中解下,我一下癱軟伏在地上,雙手跟被剁掉了似的,與地麵碰撞的瞬間讓我撕心裂肺,疼痛讓我渾身抽搐,隨後又是一陣劇痛,整個被人拖起,這時的真想死了也行,這樣就能無知覺,反而可以放鬆許多。但畢竟是鑽心的,被迫的使意識清醒起來,被帶入了一個新的地牢,比之前那個更深,沒有窗戶,還有潮氣和黴味,讓人很想惡心。
那小哥將我懸空吊綁在鐵鏈上,將一塊大石頭綁在腳踝處,直到現在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羅裴啊羅裴,你是想殺了我吧?水刑這等殘酷的刑罰你都會用,是我高估了自己還是小看了你……
絕望已不能夠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現在已經是無知無覺的心境,因為當一個人對某樣事情看穿看透那便是無謂。
水從個小閘口進來,漸漸漫過腳踝,膝蓋,腰部,脖子,直到下巴,腐臭的水中還有漂浮著的蟲子屍體,腥臭作嘔。冰冷的水直入骨髓,從傷口處肆虐侵入,攝骨攝魂,我的抗寒能力本就不是很好,還練了碧落黃泉這等至陰功夫,此時又使不上一絲內力保護自己,隻能咬緊牙,盡力忽視每一分毫的知覺。對我而言,現在的每一個時刻都是致命的。
我就這樣在透心的寒水中一直泡著,我已沒有時間的概念,無論多短的一瞬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不知道其中暈了有多少次,誤喝了多少口髒水,吞下了幾隻死蟲,我更不清楚為何這樣,我還活著!!!
淵碧,你在哪裏?我想你了……我現在愛上滄茫林了,那裏好美,我想回去……你來救我回去好不好……淵碧,你在哪裏……?
我思念淵碧的美,淵碧的柔,淵碧的冷,淵碧的傲,還有他的碧璽,流光溢彩。他送我的黑曜,一直被我藏在手腕中部,生怕它被皮鞭打到,也害怕被水流衝走,什麼都沒有了,隻有這串冰種黑曜了,無論它是何種價值,無論它背後有多少人命,這終究是淵碧的心意,而我現在在乎的也隻是淵碧的心意。
對我而言,夠了!
冷與痛麻痹著我,有時候我會想,沒有淵碧來救我,他會不會讓花前或是月下來找我……而我能夠做的就隻有等!
不知是什麼時候,水已退去,暴露了千瘡百孔的我,裸露的地麵居然還有耗子的屍體,無力的躺著,我的下場大概也與它差不多吧!無力的虛脫……好多日沒有進食了,再過幾日就真的要去閻殿長居了。
牢門猛的一下被轟倒,光源很暗,我看不清來人,但我感覺得到這股氣息,是我所熟悉的,腐敗又夾有腥臭的渾濁空氣中淡淡的飄來絲絲橘香,若隱若現。
這氣味我熟悉,我知道,是他來了!是他!沒錯!
我用盡此生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來,睜開眼,搜尋他。當我見到他時,他已在我的麵前,白皙的手掌,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托起我的臉,隨後他的顏在我眼前漸漸放大,唇被覆蓋,還有他滾燙的淚。
“對不起,凝兒,我來晚了……”淵碧輕輕地撩開我濕臭遮麵的發,仔細的端詳我,眼裏像是溫熱溢出的泉水,深不見底,“一切都過去了,我來接你回家……”
淵碧好美,就算是地牢這等陰暗的地方,也遮掩不住他的璀璨。
倘若這是見他的最後一麵,知道他還在意我,將歲月風光入殮,何等甘願!
不知是沉睡了多久,我留戀的溫暖的胸膛,結實的臂膀,還有帶有安全感的手掌,真想就一直如此沉溺下去……
“喂喂~!他怎麼還沒醒啊!這都幾天了?你這叫什麼神醫?冒牌的吧?”
“小吾,你別急嘛~人家淵碧教主都還沒說話呢?”
“我看是教主已經急得內傷了!”
這兩人好吵,都把我吵醒了。仰臥在床上,很軟很暖也很舒適,一手被捂在一雙手掌中,頂在他的額頭上,我緩緩睜開眼,強烈的光線無孔不入,我眯著眼盡量盡快將周遭看清,黑色的紗衣,金色邊紋的輝煌,永遠是低調的奢華。淵碧身後便是好久不見的金吾還有消失的邱丹。陽光從他們身後透過,照的連發絲都根根分明,染上金粉,光彩照人。
“小吾,你看看,軒公子不是醒了嘛?幹嘛說我醫術不精?”邱丹委屈的看著金吾,拉著他的袖子撒著小嬌。
“好好好~!你幹什麼啊~!放開!”金吾還是那樣一副嫌棄的摸樣,“無雙,你終於醒了,你這一躺就躺了快五天了啊~!教主大人,這下您放心了吧?”
視線又下移,看著淵碧,他瘦了,也憔悴好多,絳紫的發了無生氣,眼角的淚痣感覺上又深了好多,這些日子沒少流淚吧?
我發自內心的朝他笑,身上還是那麼痛,就算是痛死,我也要對他笑,雖然如此無力。
“淵碧……怎麼了,我醒來了,你怎麼一句話也沒有?”我已挪不開我的眼,我伸出另一隻手,緩緩的朝他的臉伸去,“你不說話,那我再去睡了。”
他一下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緊,“不要!不要再睡了,我好怕……我真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了,“我怕你就這麼睡過去了,再也不醒了,不要睡……不要!”
金吾和邱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出了房,我坐起來靠在床框上,就這樣怔怔的盯著他。我認識的淵碧是那樣風華絕代,足以站在眾人之上傲視群雄,而現在的他卻是充滿疲憊,暗淡無光,即使我不願意承認……
“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從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朝他臉頰上摸去,好像瘦了好多,溫熱的觸感隨之而來,就像洪水般宣泄,我立刻替他抹去剔透的淚水,“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嘛……我就……在你麵前啊……”聲音不住的發顫,還讓淵碧不哭,自己卻不爭氣的溢出瀑布般的淚,我扭過頭,不再看他,我咬著牙盡量讓自己不發出嗚咽的聲音,但終究情到深處,身子不自覺的顫抖。
是不是一切都過去了?我回來了,不用再在那裏日行百鞭,咽髒水食腐蟲。
而且這裏有淵碧,他會保護我。
身子一下被溫熱的氣息環繞,“你哪有好好的?全身上下都是傷,每一道我都願意承受十倍也不願是你,我不該走的……不該放你一個人的……”
我刹那間恍然,見到淵碧後隻有內心的喜悅和心疼,全沒了當時他一走了之的憤怒與哀愁,不知不覺間我已對他是如此情感,竟是這等包容和愛戀。
隻要你在,即便支離破碎,還是我的整個天下。
我靠在他身上,閉上眼,“沒關係,隻要你還找我回來。”沉默片刻後,他將我摟得更緊了,仿佛要嵌入他的體內。
門又被輕啟,素衣清容,手捧托盤,“行了,教主!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摟摟抱抱的,快讓無雙吃點東西吧!”金吾說著走到床邊來,淵碧從托盤中接過一碗粥,“無雙,你好多日未進食了,現在隻能吃些清淡的,跟你說哦!邱丹他醫術是不錯,但是啊廚藝更是沒話說,等你身體好多了,我就讓他做兩道菜給你補補!”
淵碧手執湯匙,欲喂我吃,“我自己來好了。”我伸手去接。
“不行,我來。”完全沒了之前的溫柔,全是不容反抗的清冷,我撅撅嘴。每一勺粥淵碧都會吹過,深怕我燙到,他如此細心,在金吾麵前我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金吾他無所謂的樣子。
“金吾,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軒凝?”淵碧邊喂我,邊問金吾。我好奇的看向金吾,什麼事情?
“一會再說好了,邱丹還沒有回來呢?”金吾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向別處。
“他去哪裏了?”我問。
“給你弄藥去了,很快就能回來了,你先吃東西,不急。”很少看到他這樣別扭,我又不解的看向淵碧,而他完全忽視我的信號,隻管喂我喝粥。算了,反正等邱丹美人回來以後就能知道了。
喝著粥仔細敲了敲這個房間,之前還沒怎麼注意呢。有點熟悉啊!是哪裏?
“櫻香樓啊!不記得了?”對對對!櫻香樓!是這裏沒錯,難怪還有些熟悉溫馨的味道,說的惡心些,這裏也算是第二個家了。
“怎麼來這了?”
“找到你看你全身是傷,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不敢走遠,就先來這裏避避。”
“教主說的是!回你老宅太危險,講不準羅裴沒事就到那裏蹲點,難道過去跟他打照麵不成,還是來這裏好些,老鴇熱情的很,哦!對了,她現在忙著呢,無雙你別見怪啊!”金吾又開始眉飛色舞起來,聽這話好像他是這地頭蛇一樣,不怪不怪!
“等一下……”我一下子想到,“羅裴發現人沒了,還不查個底。”我擔憂的瞧向淵碧。
“沒事,別擔心,一切有我。你都出來好多天了,他也沒什麼大動靜!”
“是啊是啊!被別人知道他對你做這種事還不立馬身敗名裂,怎麼可能大張旗鼓的找人?”金吾雙手插在胸前,振振有詞。
“說的也是……”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門外時而會有快走的腳步聲,時而有男女的嬉笑聲,喝完粥,果然有力氣許多了,但我還是不能夠下床,腳好痛,淵碧也不允許。
我就這麼靠在床框上,閉著眼,腦海裏重演著多日前得一幕幕,我深呼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仿佛要將一切都給甩走,多留無益。
但一切都已經深深的烙在心裏,怎麼都抹不去了。對了,還有齊相與赤羽的對話,他們究竟在謀劃些什麼呢?與我,與羅裴,甚至還與淵碧又有什麼關係,總之,不是什麼好事。我又細細的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可能有想到寫什麼,但依舊很亂。
“別皺眉,我見著心疼……”淵碧在我眉上來回輕撫,冰涼的觸感讓我瞬間睜開了眼,金吾坐在一邊發呆,無精打采。
我不準備把在牢裏受罪的詳情和齊相他們的對話複述出來,其一是我不願意說,痛苦的回憶沒有必要一遍又一遍的溫習;其二是我覺得沒有必要,江湖中人一般都不願理睬朝中事務。
金吾一不講話,整個氣氛都冷了下來,淵碧除了會溫柔的看我就是自我思索,話也不是很多,其實我心裏有好多疑問想問他們,但就是不知如何問,從哪裏問。
“邱丹什麼時候回來?”不是說他回來後有事要說嘛?
“應該差不多了吧……”金吾淡淡的答道,而淵碧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終於把邱美人給盼來了,他一身紫衫,長發飄逸,風塵仆仆之態,想必是緊趕慢趕了。
“怎麼去那麼久?我們都快等死了!”一件邱丹進門,金吾立馬就發飆了,“藥拿來了嘛?”
“小吾,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嘛?”邱丹轉頭看向我,立即露出欣喜的神情,“軒公子我給你弄了獨門配方哦!”他還神秘兮兮的壓低了嗓音。
我覺得好笑,“哦?既然是雲鬼郎中配的藥,那定然是與眾不同的!是什麼?”
“內服外抹的都有!服的是對你元氣的修複,抹的是治你身上的傷疤。”
“傷疤啊……”
“是淵碧教主要求的,放心吧!效果包你滿意的!”
我看看淵碧,他點點頭,“我不是嫌你醜,而是這傷會勾起人不好的回憶,我不希望你時刻想起來……”
是啊……無論是我還是淵碧,誰看了都不會好受的。再說既然有治幹嘛不去治它?
“對了,不是說等邱丹回來就說的嘛?快說吧!我都等不及了!”還好及時想起來,這件事等的花都快謝了。
我說完這句話後,室內的溫度一下跌至了冰點,邱丹臉色一變,而金吾更是不自在,僵在那裏,隻有淵碧緩緩站起,饒有興致的靜觀一切,我被他們這樣一下搞的很莫名,究竟是怎麼了?
“恩?怎麼都不說話了?淵碧,他們不說你說吧。”我覺得淵碧知道一切,金吾和邱丹都怪怪的。
“凝兒,別急,讓金吾親自跟你說!”隨後,淵碧又冷冷的盯著金吾,輕哼一聲再別過眼去。
“小吾,軒公子是通情達理的人,他不會怪你的……”邱丹小心翼翼的看我。
被他這樣一句,搞的我更加茫然了,二丈摸不著頭腦,我怪金吾,什麼事情要讓我責怪他?
“拜托你們快點說吧!這樣吊我胃口我就真的要怪你們了!”
隻見金吾一下跑到我跟前,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眼睛緊閉,身體略微前傾,“無雙,原諒我,我真不是故意瞞你的!”
“恩?什麼呀?”你們怎麼都不說重點,重點啊!!!“金吾你說清楚啊!你瞞我什麼了?”
“那個……其實……我,無雙!我說了你千萬不能和我絕交!”他將手放下,一臉嚴肅的看我,但我覺得好滑稽,而淵碧隻是側眼於此。
“你再不說我就跟你絕交!什麼事啊!你快說好不好?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吞吞吐吐了。”
金吾又猶豫的半天,眼神來回飄,又看了一眼邱丹,再瞥了一眼淵碧,深吸一口氣後,以極快的語速,“其實我是朝廷的人!”
……
……
“哈?”我承認,他語速太快,我愣是一下沒反應對來,“等等……再來一遍?”
“對不起啦!無雙,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一切都是不得已的……”金吾垂下眼眸,淡淡吐來。
說重點啊!“要不是看在你之前救過我的份上,我早就一掌了結了你!”倒是淵碧這冷冷的低吼把我嚇到了!到底誰能說個重點來聽聽……
“你剛剛說什麼?你是朝廷的人?金吾你說清楚點。”再不說清楚我就真跟你絕交!
“你老是好奇我那麼多江湖消息是哪裏來的,其實都是來自一個組織的。這個組織叫言自齋。”金吾終於開始緩緩道來,我看得出他很不安,小動作頻頻。言自齋,我還真沒聽說過這麼一個組織。
“這是一個情報網的終結點,多有的情報搜羅之後都會彙集過去,而我金吾,就是言自齋的主人。”
“你說你是朝廷的人,但我以前並不知道有這麼個組織啊?”沒聽說過有這東西的。
“你啊不知道每天都關心些什麼事!不過說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這是皇帝專設的,目的就是為了隱秘,可以得到一些不為人知,不被操控的情報。”他頓了頓,又說,“但是言自齋又不完全被皇帝操控,總的說是個半政府組織。”
“那你也不算朝廷的人啊,不算瞞我。沒事,我原諒你。”我完全能夠接受這件事,不過,好像還有點不對勁。
金吾臉色又開始轉青,“還沒說完呢……”
“你打算吞吞吐吐到什麼時候?”淵碧也不耐起來。
“小吾,你不說,我來吧!”邱丹走到金吾身邊,從背後扶著他的雙肩,將他輕推到一邊,“其實這件事不能怪小吾的,是我不好。那天,羅裴找到我,說希望我給他看病,我說宮裏那麼多禦醫你不看偏找我看?擺明是來找茬的,我想不理他走了算了,沒想到他倒是部署周全,我就落在他手裏了……”
“然後,就是我在英雄會上的遭遇了?羅裴拿你要挾金吾,讓金吾把我帶去好抓我走?是不是?”我終於明白當時金吾看我的眼神,為什麼是那麼歉疚,那麼自責。
金吾抿著嘴輕輕點點頭,不再說話,邱丹過去輕撫他的背,“沒事的。”
“哼!要不是這次能把凝兒救回來,就算是過往的恩情,我一樣廢了你們。”
“教主……我們也情非得已……軒公子,你可否原諒了我們?”我沒有看邱丹,隻是一個人沒焦距的看著地上發呆。
一切都是一個局,從遇見金吾開始,雖然有些事情的確無關緊要,自從認識金吾以後,我很快樂,他是個有意思的孩子,起碼不是壞心眼的人。樂觀、活潑……他有很多優點我不能夠一一列舉出來,無論怎樣我挺喜歡他。
既然如此,我又能夠說什麼呢?我不可能現在就站起來打他一頓,就算是罵他兩句我都做不到。但若是我站在金吾的立場上呢?我又會怎麼做?大概會過之而無不及了吧!
一想到這裏,我不由苦笑一下,“無雙,對不起……”
我抬眼看他,搖搖頭,“沒事,不過是受了點傷罷了,怪不得你的,再說若是我,大概也會這麼做的。”
“那我瞞你的事你也不追究了?”金吾小心翼翼的又探出頭問。
“嗬嗬……不追究你了!”我朝他露出一個令他安心的笑臉,他立即緩了一口氣,釋懷了。
我剛想轉頭和淵碧說話,門外便傳來了“叩叩”的敲門聲,有節奏,有斷音,房間裏一下陷入寧靜,隻有單薄的擊木聲充盈整個空氣,“進來!”淵碧一聲而下。門被打開,來人麵容極為相似,各配有一蕭,是花前月下。
“軒公子醒了?”花前看到我坐在床上關切的問,我點頭示意,但月下的臉色並不怎麼好。
“怎麼樣了?”果然教主最威嚴了!
“外麵局勢很亂,不過大亂不離其中,都是要殺教主的。”花前如是稟報。
淵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雙手背在背後,襯著從窗外映入的陽光,顯得特別俊朗,運籌帷幄非凡。
我懶得再問什麼一二三,我也猜得到,大抵應該是因為誤會淵碧裏通外國什麼的,群起而攻之。民間的,官方的,應該一個也少不了。
但其實我說錯了,確切的說是隻說對了一半。
因為,殺淵碧的人是民間的,官方的是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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