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07 更新時間：11-07-26 22:13
“基範，你喜歡這菜嗎？”在中看著基範微笑抿酒的樣子，心裏有些忐忑。他沒告訴基範這裏最有名的招牌菜就是桌上這一道，也沒說他剛剛離開位子就是去料理這道菜了。這道菜是母親教給他的，是家傳的口味，現在除了他，沒人能做出這種味道了。
“……”基範沒說話，隻把筷子放了。在中心一緊。
驀然抬頭，基範又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口味讓基範懷念得緊呢，自從小時候在堂兄這裏嚐過這道菜，心裏就一直掛記著。想不到這裏也做得出？”嘴裏是這麼說，眼睛卻望著在中的臉似笑非笑。在中連忙舒了一口氣：“這就是我做的。”“嗯？”基範做出一付懷疑的樣子，眼角還是彎彎的：“很好吃。小哥方才離開，就是為了這道菜麼？”“嗬嗬，還是被範範你看出來啦。”在中不好意思地拿起筷子：“繼續吃？”“嗬嗬。”基範也是一笑。心裏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剛剛一直努力做出笑的樣子，直到剛才才露出的是真正的笑。還一直在擔心自己和堂兄之間這麼多年的疏遠，想不到就從這麼一道菜裏找了回來。不經意地低頭，看到樓下站著一個人，心又提了起來。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麵容差點就被這個人給打碎。
急急忙忙收回目光，基範竭力讓自己不要看樓下。可是還是忍不住記掛著那個人，於是又轉頭去看，那人卻不見了。倒是身旁有一個熟悉的人接近，抬頭：是鄭允浩。
允浩徑直向這個桌子走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在中。
一會兒，就走到了在中身邊，“我沒想到……想不到……”伸出手，狠狠地抓住了在中的肩膀。在中看著這樣子的鄭允浩，心裏有些疑慮。這是昨天那個瘋瘋癲癲的允浩？眼睛裏還是含著瘋狂，卻沒有了那癲狂的神色。仿佛，仿佛初見時的堅毅果斷的臉孔，仿佛初見時，眼睛裏就含著的那種一心要他的狠厲……一怔，鄭允浩初見時就是一付瘋瘋癲癲的樣子，初見時的堅毅？果斷？狠厲？那人是誰？在自己思想中的那個堅毅、果斷、狠厲的人……是誰啊？
心越想越亂，連忙拉起基範的手：“我們走。”
“站住！”允浩怒了，一把將他按回座位：“你哪裏也不準去！”
“鄭允浩你犯病了！？”被這一推，一按，在中也生氣了。伸出手就是一拂，想不到卻很是輕易地拂到了一邊。在中凝神一看，原來是基範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廝。基範看了那小廝一眼，轉身就走了。在中也匆忙地跟了上去。
允浩爬起來，還想再追，被昌瑉一把按住。“放開！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昌瑉冷笑：“屬下正是知道殿下是什麼人，才要按住您的。”
“區區禁衛，也敢大放厥詞！？”
“殿下是離開了京城太久吧？京城已經換了天了。金家是皇商，公子和金家交易的地方還很多。若是殿下得罪了金家，公子那邊，屬下不好交代。”
“什麼？”允浩又驚又怒：“你好大的膽子！”
“公子有命，請殿下回京一敘。”
允浩沉默了。
晌久，歎了口氣：“好。”抬頭看他一眼：“我還以為……看來是我多慮了。”
“殿下確實多慮了。”昌瑉回身讓開一條路：“馬車在樓下等候多時了，事不宜遲，殿下請——”
“事不宜遲……哼。”╭(╯^╰)╮
回到青花山莊的時候，太陽還沒落下去，隻是貼近了地平線。夕陽西沉，在中和基範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兩個人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好默默地走著。
等到門口，基範打算踏進去的時候，被在中拉住。“範範……”在中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你……知道伯父讓你來青花山莊的目的嗎？”基範看著他，慎重地點了一下頭。“那麼！你願不願意——”
“小哥。請你，讓我仔細地思考一下好嗎？”
基範婉轉地避開了這個問題。不，或許不是說避開。……他想想一想，也想讓那個人想一想。也許想通了，也許想開了……
“好。”在中死死地將手握成拳頭，恨恨地把不斷想要吐出口的話吞回去。他知道沈昌瑉，他也知道基範和昌瑉，他……他想，自己說什麼也沒有用的。隻希望，那人想不通，或者……基範想得開……
金基範和沈昌瑉是不可能的。無論是哪個方麵都不可能。
在中這樣勸慰自己。但是——
但是總有變數——
比如說，如果基範付出的真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不，不會的！……可是……這些年陪伴在基範身邊的，讓他傾心的……沈昌瑉，你當時怎麼推開他的？若是自己，若是基範能撲進他懷裏，把一切都交給他……他，……誰能舍得推開啊？在中搖搖頭，神色凝重地看著說完那句話就走進山莊的背影。
我已經等了你十年，還怕再等你十年麼？
其實在中也曾經有一個很淒美的過去。
他在一個秋夜裏，遇見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影子。沒錯，影子。那個有著高強功夫，帥氣背影的男人，是十四王爺的影衛。……自然是騙他的。十四王爺怎麼會是影衛？很久以後，鄭允浩把金在中摟在懷裏，嗬嗬調笑他。可他信了。
畢竟金家再富裕，權傾，畢竟不是皇室，沒有見過真正的影衛啊。何況，那個男人用那麼認真的眼神注視他，對他說自己是影衛，金在中怎麼可能不信。
所以鄭允浩說，十四王爺很獨裁，他經常被罰沒有飯吃——金在中信。他會悄悄地做些吃的送去，有時候碰見侍衛，害怕連累鄭允浩便不敢說出他的名字，於是無論侍衛怎麼揍他，死都不肯吭一聲。直到十四王爺說：放了他，他才可以離開。彼時，鄭允浩在大堂，和他隔了一道牆。鄭允浩會拉著皇兄在暗處看著笑，笑著說他笨。
所以鄭允浩說，他不慎打破了十四王爺的青花瓷，這是皇帝陛下賜的貢品，是青花山莊的惟一鎮莊寶物。——好吧，那金在中就給他偷出來……當然又被揍得半死。又是那個神秘的十四王爺說：不追究。送來一個青花瓷瓶。在中暗暗地嗬嗬笑，看來鄭允浩沒有被發現。
所以鄭允浩說，他真的隻是影衛，至於以十四王爺的身份來青花山莊，不過是掩人耳目保護主子。——於是鄭允浩開他玩笑，耍得他團團轉，金在中什麼都信，金在中什麼都做。直到被撲倒在書房的桌子上劇烈掙紮的時候，聽到他說：別動，我是十四王爺。
“你明明是影衛！是為了保護主子，假裝十四王爺的！”
不管在中怎麼掙紮，鄭允浩反正就是死死地摁住他。“所以我就說了，我是主子，聽我的。”
在中狠狠地在鄭允浩肚子上踹了一腳。
再後來。金在中也由得鄭允浩鬧，他說他是十四王爺，他就是好了。
有一天。
鄭允浩說：“我不想當十四王爺了。今天你來當好不好？我們換過來吧？”
金在中想了想，他也覺得這似乎是十分有趣的事情，於是答應了。
今天金在中是十四王爺，當然是在人後。
兩個人很高興地在院子裏飲茶，而求見多時的人來了。鄭允浩忽然成為了十四王爺以後，為了擔心露出破綻，已經很久沒有同意人來晉見自己了。但是今天的十四王爺是金在中。在中飲著茶，鄭允浩笑嗬嗬地看著他。來人默默地站在一旁。
在中看得有些不忍心，於是請他坐下。“鄭，咳咳……你去給這位大人端杯水來。”
鄭允浩瞥那人一眼，慢慢地離開了。
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杯鐵觀音。
茶很香，若是在中在，一定會誇讚這茶的。
可是金在中不見了。
金於公看著在中醒來，披著一件薄薄的長衫，看著他問：“怎麼夏天才過這麼幾天，就下雪了？”
於是他想，忘了就忘了吧。還記得自己是他爹就好。
如果金在中記得，一定希望自己什麼也不記得吧。不記得自己曾經度過這個秋天。不記得秋天的一切，不記得秋天見過的人，不記得那個獨斷又愛裝13的……那個誰？
再之後，金在中就歡實地活著了。他的記憶裏，又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金基範了。他每天每天等著金基範來，可是基範總是不來啊。
金於公默默地看著他每天夜裏歸來的時候落寞的樣子，心裏想……
那麼，我就幫你把金基範留下來吧。
昌瑉回來的時候，天就全黑了。
金於公坐在大堂，隻等他進來。
“沈先生。”金於公踟躕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稱呼：“老夫聽說，你與我侄兒的關係很不錯？”
“小人隻是個隨從，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罷了。”昌瑉在腦子裏不斷刷新金於公的話，一邊猜測他的目的，一邊禮貌地給予答複。——當然是類似廢話的答複。自從剛剛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後，昌瑉就一直在思考和基範和好的方法。心意沒有動搖還好，一旦動搖了……就不能忍住不去關心他。對於自己給心上人的印象，在這種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在意。
就是這種時候，偏偏心上人來到了大堂。
“大伯，昌瑉隻是個小廝，和我能有什麼關係。”基範冷冷地看著他：“倒是給我添的麻煩有夠多。”
昌瑉一愣，基範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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