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96 更新時間：11-08-16 00:31
“嗨！小達瓦，初初呢？太陽都能把屁股烤熟了，還在睡大頭覺嗎？快快，去把小初初鬧醒，他說今天帶咱們去看漂亮的藏族小姑娘呢。”
曹令吃過午飯不見蘇成初，便手杵著櫃台懶懶的問正在掃地的達瓦。
達瓦聽他問，便停下手中的活，歪歪頭，皺著眉答道：“初初好像生病了，今早我去打掃房間的時候，他說他頭疼，全身疼，要清養幾日，我讓去醫院，他不去，說別管他，每天給他送飯到臥室就好。哦，對了，他還讓我對你們說抱歉，這兩天就不能陪你們玩了，讓你們自個兒去逛逛，等他好了，一定奉陪。”
說完繼續專心致誌的掃地，忽而又納悶的自言自語道：“初初一向身體很好不太生病的，這是怎麼了？”
那之後的的一個星期，蘇成初都沒有出現，隻是每次達瓦去給他送飯，能看見門口放著之前送來卻幾乎沒有動過的飯菜，達瓦擔心敲門問，房裏的蘇成初隻說讓他別擔心，達瓦也無法，隻能由著他去。
店內的工作也隻達瓦一人張羅著，幸好淡季沒什麼事兒，隻是每天要應付一個話嘮熱血男和一個悶葫蘆撲克臉也讓他身心疲憊。
一個星期後，吃過午飯，達瓦正拿著掃帚追打曹令，忽然看見蘇成初搖搖的往樓上跺下來，清瘦了些，明顯的黑眼圈，臉上能看出才剃完胡須的痕跡。
達瓦首先興奮又關懷的叫了起來：“初初，你終於出來了，舒服些了嗎？身體好些了嗎？還難受嗎？想吃什麼我給你去做？”
蘇成初抿著嘴微笑道：“才出來就隻聽見你嘰嘰喳喳的，也不嫌鬧得慌。我沒事兒了，你們兩這抬著掃帚一個追一個逃是幹嘛……”
話還沒說完就被曹令篩古糖一樣的黏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拉著蘇成初的手故作可憐狀道：“初初~~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嗚嗚……小達瓦不聽話，小達瓦太凶了，村口的拉則小姑娘真的和巴紮好上了……”
蘇成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隻聽曹令繼續掰：“他們要私奔，我看見小達瓦難過，好心安慰他，小達瓦不但不領情，還用掃帚打我，我好傷心啊！嗚嗚……初初~~你要為我做主啊！”
那邊達瓦惱羞成怒的揮著掃帚憤恨的大聲道：“初初，別聽他胡說，哪有一個大男人安慰另一個大男人是用親的？！他還說這是他們民族的規矩，規矩個屁，我從來也不知道有哪個民族會有這種怪規矩的。我看他一定是蛆蟲族！絕對是蛆蟲族！”
達瓦邊說，蘇成初已經撐不住按著肚子笑開了。
達瓦臉一陣紅一陣綠，瞪一會兒曹令又瞪一會兒蘇成初。
曹令還在不知廉恥的假裝嗚咽：“本來就是的……我才沒有騙你……”。
蘇成初好不容易止住笑，咳嗽了聲，對曹令道：“令大哥，這事兒就是你的不對了，小達瓦可清純得很，哪能讓你隨便親啊。”
曹令嘿嘿一笑，伸伸舌頭道：“好吧，我錯了。誰讓小達瓦生氣起來臉鼓鼓的那麼可愛……”
沒說完，那邊的達瓦嗖的一下臉漲得通紅。
怒道：“你還說！你還說我可愛！我要跟你決鬥！”
曹令隻得老實的擺著手說：“別別，決鬥什麼的……，達瓦大人，小的給您賠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說著雙手抱拳對達瓦作了個揖。
達瓦紅著臉“哼”了一聲。
蘇成初笑道：“好啦！兩個都別鬧了。達瓦也別生氣了。令大哥，你要給達瓦賠不是，就送他一套精裝的《追憶似水年華》，我保證他原諒你。”
曹令忙道：“那還不簡單！一定送到，馬上就網購。為了達瓦大人，別說一套，一百套也不在話下。達瓦大人您就原諒小的吧。”
達瓦其實才聽見那書的名字就眼睛發亮了，那還能顧得上生氣。
當下故作生氣狀，嘴角卻抑製不住上揚：“我是因為想要……咳，不，我才不是因為想要那套書原諒你的，我是看在初初的麵子上。哼！以後不準說我可愛，知道了嗎？”
說完偷偷捂嘴一笑，轉身往後院去了。
曹令看在眼裏，望著達瓦離開的背影，低聲自言自語：“本來就很可愛，那麼可愛……”。
隨後便往堂屋角落裏放著的專供客人上網用的計算機走去。
蘇成初聽見，不置可否，無奈的微笑著搖搖頭。
忽而瞥見趙九皓坐在堂屋一角，喝著茶看小說，仿佛沒有聽見三人的笑鬧。
蘇成初怔怔的望著他。
察覺到視線的趙九皓皺眉與蘇成初對望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書。
蘇成初呆了一會兒，緩緩走到趙九皓對麵坐了下來。
“喂”
……
“喂”
“有話就說。”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隨便你。”
“你認識古恩，對嗎？”
“是。”
“你們很熟？”
“……”
“你為什麼知道我也認識古恩？之前我並沒有見過你。”
“……那邊的驢友照片牆有你們的合照。”
蘇成初望著照片牆，若有所思：“……對啊，我和他還有合照呢。你跟古恩是朋友嗎？”
“不是。”
“你恨他？”
“……”
“你們是仇人？他得罪過你？”
“……沒有。”
“那能告訴我你們是什麼關係嗎？”
“不想說。”
“請告訴我，我想知道。”
趙九皓緩緩抬起頭來，盯著蘇成初冷冷回道：“第一，我沒有義務一定要告訴你。第二，我跟他什麼關係，也跟你沒關係，反正不是你和他的那種。第三，最好不要再問我關於他的事情，我不想聽見這個名字，你可能不信，你不問，為你好，也為我好。”
說完，沒等蘇成初做出反應，拿起書離開了。
“我不問，為我好，也為他好……”蘇成初目光迷離的看著著離開的冷漠背影。
其實他並不是非要知道古恩和趙九皓的關係，隻是當古恩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在腦子裏回旋，蘇成初就忍不住想去探究任何一點關於古恩這個人的事情。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三年多，但是隻要能聽見無論什麼關於他的事情，蘇成初都會覺得他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
晚飯時候，四人相安無事，達瓦和曹令和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對了，曹令，曹令應該知道點什麼。”蘇成初猛然想到。
內心多年的傷痕刺激著一發不可收拾的好奇心。
晚飯後，達瓦收拾完畢回家了，趙九皓則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蘇成初拉著曹令，對他說道：“令大哥，我能問你點事兒嗎？”
曹令道：“關於九皓的？”
蘇成初不知該怎麼回答，低頭不語。
“我看你們兩神色不對，好吧，你想問什麼，隻要我能回答的，我會告訴你。”
蘇成初倒了一杯茶遞給曹令，在他對麵坐下，這才緩緩問道：“令大哥，你和趙九皓是很好的朋友嗎？”
曹令哈哈一笑道：“那是必須的，我和九皓從小兒一起長大的兄弟，這個世界上大概我是最熟悉他的人吧。”
“嗯，可以看出來，你對趙九皓很好，他對你也不像對別人一樣冷漠。”
曹令若有所思，喝了一口茶道：“……冷漠啊，好像是這樣。”
…………
…………
“那麼，初初，你想知道什麼呢？”曹令眯著眼看著蘇成初問道。
“令大哥，你認識古恩，古恩•巴澤爾嗎？”
“誒？初初，原來你也認識那人啊，怪不得你和九皓都怪怪的。這名字果然存在感強大啊，都來到這地方了，還能遇到這名字的熟人，難道他是世界爛臉？”曹令哈哈笑了笑。
蘇成初雖然有點無奈曹令的不擇言辭，不過確實，世界那麼大，偏偏就會遇到同樣認識一個名字的幾個人，不能不說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嗯，我和古恩是朋友，九皓好像不喜歡古恩，聽見自己的朋友被別人憤恨著，總是想知道究竟的。”蘇成初說道。
“九皓啊……確實不怎麼喜歡那家夥呢。”曹令摸著下巴緩緩道。
“所以，我很想知道九皓和古恩是什麼關係。”
“哦……雖然我覺得九皓並不希望我把他們的關係告訴別人，不過初初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為這些事情煩惱一點都不值得，那都是他們的家裏事。”
“家裏事？”蘇成初詫異的接道。
“是啊，九皓是古恩的弟弟啊。”
“弟弟？？？九皓是古恩的弟弟？？？不會吧，不可能吧。”
蘇成初差點沒把茶水噴在曹令身上，這個突然到來的答案讓蘇成初腦袋頓時混亂。
“哎哎……別激動，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曹令望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蘇成初。
“可是……可是……古恩是混血啊，趙九皓明顯不是啊，怎麼就能變成弟弟了。”
蘇成初驚詫萬分。
曹令瞄了一會兒蘇成初，緩緩道：“其實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並沒有見過古恩，隻是聽九皓提起過，他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叫古恩。”
“同母異父，這是怎麼回事兒？”蘇成初越來越驚詫了。
“哎……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趙九皓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為了兩個大家族的利益而結合的雙方，隻會有兩種結局，一種是麻木，另一種則是仇恨。
“愛”這種感情，對於他們來說是絕對的稀缺品，甚至不能擁有。
那麼他們結合所誕生的孩子，從古至今都將注定悲劇。
趙九皓的父母雙方家庭便是這種在外人看來光鮮華麗的家族。
他的母親在結婚前便有了一個相愛的戀人，在被迫與其父親成婚並且產下趙九皓之後，那個美麗的女人形容枯槁。
恨著強迫她離開所愛之人的家族，恨著趙九皓的父親，甚至恨著自己的孩子趙九皓，連一口奶水都吝嗇於施舍。
有一天，這個幾乎快潰爛的女人終於迎來了她生命中的陽光，她與自己真正的愛私奔了。
趙九皓從出生起便沒有感受過愛，母親的離開令他更加陷入大人們設置的黑暗中。
他父親以及背後的整個家族厭惡著這個與他人私奔的肮髒女人留下的孩子。
六歲那年，他父親給了他一大筆撫養費，把他送到了鄉下一個老傭人家裏，隔斷了所有聯係，再次成婚。
之後，一個古巴男人突然來到，要帶他走，對他說，我帶你去見你母親。
當趙九皓再次見到母親時。
美麗的女人微笑著卻不帶一絲笑意的撫摸著另一個男孩的頭對趙九皓說：“九皓，這是你哥哥，他叫古恩。”
當眼前幻想了多年的母親牽著那個叫古恩的男孩的手，低頭看著那男孩的時候。
趙九皓發現自己永遠也無法從母親臉上看到這般真正屬於自己的溫情。
從此，趙九皓便跟隨著母親生活，而他並未因此感受到絲毫的愛。
因為那美麗的女人把全部的愛都給予了在他之前誕生卻因為他父親而被迫離開的孩子身上。
每次當母親對他微笑時，他都會全身發冷，因為那笑著的眼睛裏除了淡漠，還有隱藏至深的恨，這讓趙九皓覺得悲傷恐懼。
曹令差不多就是那時候結識的趙九皓，趙九皓經常一整月一整月的住在曹令家裏，他隻是不想回家而已。
從初中開始，趙九皓便學著利用父親給他留下的錢再去賺錢，他母親沒有動過這筆錢一厘一毫，趙九皓雖然住在母親家，生活費學費全部都是自己掙來的。
到他18歲那年，他便買了房子搬了出來，再沒有回去過。
直到後來他們家接二連三的出事兒，他母親幾乎崩潰，趙九皓才又再次踏入那個家門。
曹令還記得當時趙九皓對自己說：“我回去並不是因為愛，我隻是去報答她讓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這唯一一點恩情而已，僅此而已。”
至於古恩，他所擁有的全部都是趙九皓希冀了25年卻從未得到過的。
那些也全部都是趙九皓不願提起，生命裏最疼痛的地方。
曹令沒有見過古恩，但是可以從趙九皓隻言片語中得知，他們兩就像兩個極端。
古恩開朗，趙九皓陰沉。
古恩被所有人愛著也賦予同樣的愛給別人，趙九皓則被所有人遺忘著也厭惡著這些人以及這些人生存的這個世界。
“也許他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別人在注視著古恩的時候也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吧。九皓是一個很好的人，隻是從沒有得到過愛的人也絕對不懂得去愛。”
曹令緩緩說完，喝了口茶，默默的看著漂浮的茶梗。
蘇成初也靜靜的聽完，雖思緒萬千，終不能一語。
二人相對無語。
呆呆的坐了一會兒，當蘇成初回過神來，曹令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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