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45 更新時間：11-09-30 00:16
白潤之此時正坐在我的麵前，看著我小心拿傷藥擦拭著傷口。
“嘖嘖嘖，”他道：“阮公下手還真是重。”
我聽此言抬眼看他一下，遂又低下頭繼續上藥，並不說話。
他似是感覺話說的有些不合適，有些尷尬地說：“你……別誤會，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說：“你若是存了心嘲笑，便也不會帶我回來了。”
他聽我表現得不卑不亢，也不見我有任何情感波動，眉間輕皺：“尋常家的女子倘若遇見你這些事，隻怕早已經哭天喊地了，你怎的現在還如此鎮定？”
我心中一酸，卻也隻能麵上苦笑道：“哭有用嗎？若是有用，你讓我哭一百次我也願意。正是因為我知道它沒用，所以，不願做那無用功罷了。”
他卻是沒料到我竟會如此回答，便又用那饒有興趣的神態望著我。我被他看得實在難受，隻得無奈道：“你這般看我，難道是覺得我說錯了？”
“沒有，沒有。”他輕笑著：“我隻是好奇，你這小姑娘家，怎麼總是跟別人想法不一樣。對了，日後，你有何打算？”
我有些迷茫地望向窗外。微風吹過，帶起無端愁思，就如人的心境，起伏不定，終是沒有盡頭。打算……我何嚐不想替自己將一切規劃好，可是誰知道命運這兩個字，總是帶著看不透呢。
“我也不知道。”愣了許久，才淡淡地，搖了搖頭。
他有些同情地看著我，歎了口氣道：“不如，你先留在這兒把傷養好。其他的，待傷好了再做定奪，也不遲。”
我看著他，道了聲多謝。
整整三天，我沒有邁出房門一步。並不是要將自己鎖起來，隻是不知怎樣去麵對以後的生活。
這麼些年來，我總是習慣性的看著別人，我自以為隻要少說話多做事，便不會被嫌棄。可是我忽略了現實，因為有的時候，真的是有太多的東西早已經定好了它的模子，你隻能一步步按著形狀走。
有時碰到身上的傷，看著看著，竟是想要流淚，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堅強嗎，我並不覺得，我想，有時候不哭，也隻是習慣罷了。
我很感謝白潤之的收留，他每日都會遣了人來送些衣物和吃食，送罷便會離開，不多說也不多問。我心中卻是感激的，他留給我足夠的時候調整和規劃，並且維護了我僅有的自尊心。
卻不想第四日一早，他便出現在我房間門口，似是有事找我。
我本就睡得淺，聽見腳步聲便稍作收拾就起身開門，見門外的人是他，也是有些驚訝。
“阮家的人，在城中四處打聽你的去處。”他說。
我一愣，隨即苦笑道：“可是有什麼事情？”
他見我並不驚訝的神情，低頭沉思了片刻說道：“我也不知。隻是你若想回去……既然你我也算朋友，那我便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再為他人做更多。”
我收拾片刻便出了潤衣坊的門，尋到了找我的下人，接著就被一路“護送”去向阮府。來接我的人雖說麵上親切，語氣也算和善，可我看他們的眼神，卻還是發現一抹輕視和不以為意。心中輕歎，如此看來，阮府此次應當是能用到我，不然，也不會尋了我再回來。
府門口，阮公和夫人齊齊站在門口迎我。見我出現，阮夫人一步跨到我麵前，緊抓著我的手歎道：“簡朵啊，你這孩子跑去哪裏了，爹娘不過是說了你幾句，打了你幾下，你怎麼就置氣跑得不見人影了呢？你可知道爹娘多擔心？”
我有些想要苦笑，卻隻得裝作無事道：“讓您二老擔心了。”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自己家關上門再說。”阮公對著夫人使了個眼色，我便被拉著進了門，去了正廳。
思語此時正被人“壓著”坐在正廳的凳子上，一見到我，馬上大喊起來：“簡朵，誰讓你回來的！你快走！快點離開這兒！”
我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有些意味不明的望著她，卻發現她竟是要哭了出來。我又將視線轉去阮公和夫人，見他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對著下人說：“先帶小姐回房去。”接著對我道：“簡朵，老爺在朝中的門客捎了話來，說是月帝似乎有意想要宣思語進宮做女官。”
“什麼！”我不禁喊了出聲：“這……這是為何？”
“唉……”阮公長歎口氣：“還不是你二人任性，惹出那般大的流言。月帝本就與睿王爺過不去，此次，怕是因著睿王爺，才會這般想法。”
聽他們這麼說，我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我淡淡的問：“那麼……老爺和夫人的意思……”
“這事情畢竟是你出的主意，沒有理由要讓思語承擔後果。我們已經求了人做好了打算，而你也算是我阮家的女兒，該進宮的，自然是你才對。”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一番話，猶如一把利刃，深深地，一下一下地，剜著我的心。
思語此時已經掙脫了拉扯，衝進正廳，叫喊著哭道：“爹！娘！你們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待簡朵！你們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你放肆！”阮公罵道：“要不是你任性，哪裏會來這麼多煩事！”
“既然都是我的錯！為什麼不讓我自己進宮！為什麼要讓簡朵替我去！”她繼續哭喊道。
我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麵向思語，一如往常的，對著她微笑。我輕輕地替她擦去淚水。然後，輕聲說：“若是為了你，讓我去死，我都是甘願的。”
而此時，她早已經泣不成聲。
“呼……”我又翻了個身，微微發呆。一夜無眠，腦中閃過的，卻是這麼些日子發生的各種瑣事，除了無奈，便隻有苦笑。
我起身，披散著頭發，隻著單衣，走至窗前。我將窗戶推開，一股清晨的冷氣迅速灌向室內。我看著嗬出的淺淺白氣，望向遠處。
晨光微顯，竟是天將要亮了。
待會兒便要隨著進宮，以後的日子，還是未知。
我淡淡地笑著，眼眶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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