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33 更新時間：11-10-01 18:57
天將亮，便有下人來門前喊我起床。我本就是一夜沒睡，此時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一臉的疲憊相發呆。
輕拍了拍臉頰，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卻在看到那濃濃的黑眼圈時，苦笑著一切作罷。
步往前廳，跪下給阮公和夫人磕了頭，本應該傷感的場景，卻夾雜了一絲尷尬在裏麵。思語從早晨見到我時就一直在哭，拉著我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我看著她這樣，心中雖是心疼卻也無奈，隻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二老。他們見此，也隻得上前強硬的拉著思語離開。
“簡朵……簡朵……”她一直喊著我：“簡朵你不要走……你不要去啊……我錯了……簡朵……”
我聽著她的嘶喊，內心像針紮一樣難受，看著她被拉遠的身影，強忍住眼中的淚水，狠心轉身離開。
宣旨公公已經在馬車上等了許久，看他的樣子，似是有些不耐煩。我抱歉的對他躬一躬身，然後轉頭再次看了阮府一眼，便要上車離去。
卻不想在晃眼之間，發現了很遠處立著的一個身影。
是月齊睿。
因著距離太遠，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卻隻覺得，盡管此時陽光很暖，可他身邊環著的，依舊是那永遠沒有盡頭的寂寥悲涼。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波濤洶湧。
“阮小姐，再不走，可是要耽誤時間了。”那公公突然說道。
我收回看著他的目光，收回所有的心思，慢慢地走上馬車，進宮。
一路悵然。
我從馬車窗戶向外看著這熟悉的街道，聽著這熟悉的吵鬧聲，隻感覺時間真的過得好快，時過境遷，我想誰也不會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阮姑娘。”那公公看著我道：“這還沒到宮門口呢，就開始想家了？”
我收回目光，無奈地笑笑：“公公見笑了。”
“這倒沒什麼。”他說：“咱家都理解。不過，既然你已經要進宮了，這心思，也該收收。畢竟，女官隻有等著25歲才能出宮婚配，漫漫長日，有你熬了。”
我聽他的語氣，雖說是一番好話，可怎麼聽著都不舒服，隻得點點頭，不再說話。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了皇城門口。我站在城門前，看似宏偉壯觀，我卻真的隻覺得寒冷。
是的，是寒冷。我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皇城，或許會埋葬我的一切，跟我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我忽的被這種想法嚇壞了，趕緊收回了神，暗罵自己神經。
亦步亦趨地跟著公公，之前心情本就不好，適才的亂想又讓我很是慌亂，於是也沒了別的心思左顧右盼觀看皇城裝扮。
不多會兒，便停在了一處苑子門外。
我抬頭看去，“軒荷苑”三個字端正清雅的掛在正上方。隻聽那公公小聲跟我說：“你要記好這個地方，不得召見萬不可亂闖。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怕是有幾個腦袋也丟不起的。”
我點頭道是，心下思想，恐怕日後在這裏，真的是要少說話多做事了。
待著苑中通報過後，我二人才慢慢地走了進去。
玉石小路，荷花隨處可見，或大或小，或鮮或豔，緊緊簇擁。空氣中飄散的全是荷葉的清香，聞起來，整個人無限舒爽。不遠處立了一座亭子，麵積不大，卻布置清爽，小石台放於其中，上麵擺放著蔬果雜盤，一旁的立柱隔著一台古琴，看材質，應當是一把好琴。一個男子端坐於石台一旁，手中拿著一本書，靜神看著，陽光照向他的側臉，那輪廓，竟是讓我覺得相熟。
“陛下，人已經到了。”公公屈身說著。
我見此，下跪磕頭行禮道：“民女叩見陛下，陛下萬福。”
“起吧。”一個略帶磁性的男聲說。
我叩了謝，緩緩起身。
“你便是那阮思語？”他問道。
我心中稍一思量，淡淡道：“回陛下的話，民女……是阮家義女，阮府二小姐木簡朵。”
“哦？”他拖長了聲調：“抬起頭來，讓寡人看看。”
我慢慢地將頭抬起，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卻在見到他那一雙茶金色瞳眸的時候，心中有些恍惚。
似乎，在被埋沒的記憶深處，也有著這樣一雙眼睛，這樣看著我。
“阮家二小姐？哼，寡人記得，阮家可是隻有一位小姐的，聖旨上也說了宣阮家小姐進宮，如今來的卻不是本人，你說，你們可知罪？”他依舊一副淡淡的樣子，可字裏行間卻夾著不悅。
我跪下道：“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屬實。至於聖旨上所說，隻道是宣阮家小姐進宮，卻沒有明說，因而……”
“你們好大的膽子。”他怒說：“敢妄自挑聖旨的空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陛下息怒。”我趕忙道：“民女確實沒有此意，還望陛下明察。”
不知他如何思想，過了半晌，才淡淡地道：“寡人看你，也不像撒謊之人。隻是……寡人這心裏，始終不舒服。不如，寡人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此刻熄了寡人這怒火，寡人便不再追究。”
我叩了頭，起身巡視周圍，不知該怎麼才能熄滅他的怒火。找了許久，忽然瞥見之前那把古琴，心中便有了計較。
我想，樂曲也許是打動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求了他借來這把琴，老杉木材質，手摸著，便能感到一股韻律，緩緩流動。向他拜了一拜，便席地而坐，將琴至於腿上，心念之間，便談了那曲《長相思》。
琴音緩緩奏出，心間的某些悵然，卻越來越深。長相思的意境，竟像是一把無聲的錘子，慢慢敲打著某些繃緊的神經，一下……一下……
那一抹看不清的容顏……那一曲唱不出的情動啊……
一曲將了，我自己卻還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默默沉迷。抬眼望去，卻見他也正在望著我，那眼中的深邃，不言而喻。
“帶她去禦樂院。”他隻如此說。
我心中已然知道平息了他的怒火，卻還是因著這曲子，心間彷徨。於是行了禮，緩緩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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