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鬥爭  第6章---江湖舊怨,無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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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銀狐》第六章——江湖舊怨,無不新人

    第一節——各有前路

    此時已近天明時分,李師道府上幾個軍官坐在座椅上,似是在爭吵些什麼。隻聽一人道:“此次行刺武元衡,如此順利,真是上蒼佑護的緣故啊!看來我們就要成功了!”話音剛落,一人麵上露出譏諷之意,猛然站起來道:“閣下來自淮西的吧!!果然有未見風就見雨的本事!”說完此人哈哈一陣大笑。一席話引得眾將領紛紛想大聲嘲笑,頓時大廳之內紛紛亂亂,言語夾著嘲笑聲起來。

    “停!不要再吵了!”此時,原本看著“牡丹爭豔圖”的李師道猛得一下回轉過頭來吼道。他將目光掃過眾官員,大聲說道:“你們這些官員,隻知道相互取笑嗎?!平盧危在旦夕,一旦平盧被禦軍摧毀,我看你們還有誰笑!!”此時,原本靜靜地安坐在座位上的王承宗深深鬆了口氣,微微睜開閉著的雙眼道:“李大人,事到如今,看來隻有連接諸鎮進行反抗這步棋可以走了。不知李大人有何高見?”李師道心中早就知道王承宗必定會拉攏自己造反因此王承宗一席話也並未使他感到驚訝:“怎麼?吳元濟那邊如何了?”

    “我派過去的探子說,吳元濟正想和我們聯合,此前幾次戰役雖有小勝利,全是仰仗江湖人物撐著。我想我們如果采取手段,必定能大敗京師來犯軍隊!”王承宗說完端起茶碗一噓了一聲喝起茶來。李師道正在認真考慮著那封信件,現在已知是霜月搶去了,突然李師道問道:“那個小乞丐和那個女子是你的友人嗎?”見李師道問自己,王承宗趕忙答道:“不是,隻是我在來平盧時碰巧認識的江湖人物。那女的武功卓絕,我感她知禮把她帶來你府上的。”“哦,此前吳元濟已經發來求救信件,卻被一個黑衣人搶走,我依形變聲猜測可能正是這個女子。”正說著間,忽然聽見外邊大呼小叫的亂成一片。

    眾人看去,一個黑衣人被兩人托著,走進殿來。李師道心中一驚趕忙去一看,被扶之人正是閻長,正要詢問,卻又一個兵卒上啦彙報。那人看了一眼周邊,李師道道:“但講無妨!”那人訴說中途如何碰到江湖人物劫車,將裴度救走之事,又說到閻長如何受傷……那人說完,將手中又一個黑包袱躬身遞了上去。李師道一把抓過包袱將武元衡的頭顱扔到地下。頭顱滾了幾下,停在呼延忠麵前,早就泛出白色的頭,怒睜著雙眼,似乎想要去咬住誰。呼延忠心中驚了一跳,趕忙閉上雙眼狠勁將頭踢向王承宗。不料王承宗果然是個人物,竟然挽了挽袖子一把抓住武元衡頭發道:“此次行刺,朝廷必定會重金緝凶,這個霜月和小乞丐必定會將事情泄漏給朝廷。絕對不能留她們在世!”說完王承宗將武元衡的頭顱揚手直扔到門外,嚇得眾人趕忙往後躲閃。李師道:“王大人現在就可以啟程回承德去了。我必定會遙相呼應的。京師一旦來兵,你我共舉戰旗相互救濟!還望大人到時不要有所顧慮啊!”王承宗見李師道下了逐客令,隻好禮儀地回道:“一定一定!”說完趕忙帶張渝告辭而去。

    這日夜間那三名泰山弟子護送裴度出得山東直往京師奔去,四人不敢稍作停留,露宿荒郊野外,行得幾日,已見京師城牆。“山羊胡”放慢馬步道:“裴中丞,我們幾人就不陪您前往京師了,現在那些叛軍應該不會追來了。我等三人,這就回山稟告師父他老人去。就此別過!”裴度趕忙還禮道:“多蒙義士相救,報答之恩尚未付諸,怎麼能走呢?”年輕人笑道:“我師父他老人家啊!最不喜歡什麼抱不抱恩呢!”“絡腮胡子”裝怒道:“怎麼屁股癢了?!”見師父責怪自己,少年趕忙憋住笑意,道:“師父,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辦到來!”隻聽“山羊胡”說道:“這次皇上必定龍顏大怒,追查元凶,這批黑衣人看去倒像是那個王承宗的手下呢!還請裴中丞能夠回去徹底查清還武丞相一個明白。”說完“山羊胡”和另外兩人雙手一拱回馬走掉了。

    卻說霜月和紫雲烘烤野兔,陣陣飄香,吃完野兔又撿個避風處睡了一夜,第二日渾身酸痛難忍。紫雲早就起來多時,她幫忙添著枯柴,一陣陣濃煙飄出火堆。良久,紫雲看向霜月,見她正在看著自己,紫雲微微一笑道:“我們收拾下走吧!”“師父我們離開山就不再回去了嗎?”紫雲一怔道:“怎麼?你到是想起家來了?”霜月嘻嘻一笑道:“哪有啊!”隻是覺得天涯廣闊卻無容身之處。徒然美好風景卻不是自己的。”霜月悵然若失一陣。紫雲微笑道:“小妮子別在這裏自作多情了!咱們還是前去遊蕩一下江湖吧,順便將我的武功再悉數傳你一些。要不然,你又抱怨腿腳不靈了,不知出拳還是出腳,我豈不會被煩惱死!”兩人解開馬韁,上馬遠去。霜月道:“師父我們去哪裏?”“此前你去水雀山莊可曾見到江湖中人?”霜月微微一思考,似乎想到什麼說道:“那幾日倒是碰到過一個輕功甚好的男子。徒弟把他隨從給擄走,他竟然渾然不知!”

    那我們這就前去那裏再查看一番,說完紫雲揚起韁繩,縱馬飛奔到前麵。霜月見師父已經跑出丈餘,趕忙策馬追上。

    天似乎陰沉沉一片,有些悶得慌,小乞丐邊走邊巡查著有沒有吃飯的地方,無奈一眼黃綠,不見灰白,隻好餓著肚子朝東走去,心中盼著能有個地方吃飯。果然天空不作美,轟隆一聲竟然響起一個悶雷,小乞丐心裏又急又氣!心想這個該死的老天爺,也看我不起!我現在荒郊野外,可如何是好?隻有使勁甩著折下的柳條,查打馬屁股,卻無奈,馬匹也是不願跑快。眼看一場大雨就要襲來,自己非得淋成落湯雞不成。不多會馬匹翻過土嶺小乞丐嚴重忽地閃了一下。隻見在坡腳處立了一座房舍,房中冒出一陣濃煙,小乞丐一陣大喜,趕忙縱馬奔到屋前。亟待走進方才看清楚這個屋子竟然是用木頭搭就的,整個屋子做的密不透風,繞道前邊,卻是一個小院子。隻見一個綠衣女子在那裏劈柴,見小乞丐騎著高頭大馬,隻是輕輕一抬頭。頓時,小乞丐仿佛被人灌醉,女子見小乞丐並不下馬,就又朝他笑了一下。小乞丐頓時失去心魄一般,不由自主下馬,走到女子跟前。女子也不做理會,小乞丐突然發現自己緊緊盯著人家看甚是無禮,慌忙從著迷中醒來,欠身道:“在下,韓琦行路至此,不想天不作美,想在你家裏借宿一宿,不知可……”

    綠衣女子打岔道:“你看我家裏隻有一間屋子,男女授受有別,這可如何是好?”小乞丐見她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又油嘴滑舌道:“姑娘就忍心我被凍死在荒郊野外啊?”哪知小乞丐剛一說完,嘩得一聲天上下起雨來。兩人趕忙把幹柴抱進屋裏,又見馬匹沒處躲閃,隻好趕到屋簷下栓了起來。

    剛一進門,就有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淡雅的一陣一陣飄來,小乞丐不禁探頭,深深吸了一鼻子香氣道:“姐姐,你”不料剛一出口,那綠衣女子笑道:“你還是少貧嘴吧!我哪敢做你姐姐!我有這麼老嗎!”女子將一枝木柴添到爐中,細語道:“不知你這是前往哪裏?”小乞丐見她問自己的行蹤,隨口編了一套道:“我去泰山府舅舅家,路途遙遠,不料中間碰上陰雨天。”“怎麼?你舅舅住在泰山邊上?”“是啊!怎麼了?”小乞丐道。“沒怎麼!隻是我家也在泰山周邊。”女子不再言語,專心燒著爐上的一壺水。爐火慢慢亮起來,天空烏雲密布,陰森嚇人,然而屋內卻被爐火照得紅彤彤一片,接著水汽慢慢蒸騰起來了,圍著女子打轉,又飄向空氣中,消失隱遁。小乞丐見氣氛尷尬,嘿嘿一笑道:“怎麼你家就你一人啊?”女子笑道:“我沒說這是我家啊!”小乞丐不好意思道:“那你怎麼自己待在這裏啊?”

    “你管不著吧?”

    小乞丐見綠衣女子不理自己,隻好沉默起來。不多時,陰雲減退,卻已經是晚上了,馬兒在屋外叫了一聲。突然小乞丐聽見門上傳來敲門聲,女子卻是難掩喜悅,剛忙去開門。卻見三個男子移步進來,小乞丐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三人正是“山羊胡”等三人。三人看到小乞丐也是一驚,通時道:“怎麼如此之巧!”綠衣女子趕忙問道:“怎麼師父你們早就認識嗎?”女子邊將其“師父”讓進屋裏坐下,忙去給少年和師父倒熱水喝。小乞丐一陣難受,心道:好你個死女人!我來時怎麼不給水喝!你師父一來就獻殷勤!

    女子朝絡腮胡子道:“師父,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絡腮胡子沉思了一下道:“如今,裴度回京必定會稟告事實。隻是不知是誰下得黑手?如此慘無人道!”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此時說道:“看來,那個紫衣女人也是去救裴度的啊,師父?”這時,“山羊胡”一陣歎息,喝了一口熱水道:“我們明日就趕回山去稟報師祖去。”女子見爐火熄滅,又趕忙添加了些柴草。小乞丐突然說道:“其實這一切都是李師道幹的!”

    眾人聽見這話,均是心中一震!趕忙不約而同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小乞丐見眾人來問他,心中一陣驚喜,又不願說出來後大家再次對他不冷不熱,忙賣關子道:“李師道還有更多秘密呢!”幾人更加感到迷惑不解,小乞丐心中將他們暗暗譏笑一頓。

    《皓月銀狐》第六章——江湖舊怨,無不新人

    第二節舊怨

    窗外一陣冷雨斜飛,木屋內卻極是溫暖。幾人聽到小乞丐的話語一陣欣喜,均是迫不及待地向小乞丐詢問其中緣由。無奈小乞丐硬是賣關子到底,見眾人心中著急,心中爽快,就越是來勁。待到最後眾人見他這樣賣關子,都不再理會,並且心中顯出不屑。隻聽救裴度的那個少年嘲笑道:“師叔師父,我看這小子油嘴滑舌,壓根就不知道!”

    小乞丐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那你一定是知道咯?!你說說怎麼回事?還說我油嘴滑舌,我還說你是小白臉呢!”少年一聽,頓時不悅,就想過來打小乞丐的臉,不料卻被他師父一把拉住。

    “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惹是生非。你偏偏有那脾氣!咱們修道之人,不但要追求修身,還要追求養性。你看你這樣子,將來可怎麼繼承衣缽!”顯然,“絡腮胡子”心中很是不悅,又趕忙賠禮道歉道:“我家徒兒不明事理,還請你不要往心裏去。我代他向你賠禮道歉了!”小乞丐當真尾巴翹到了天上,抬頭挺胸道:“還是這個師傅會說話!”邊說著邊譏諷地看向少年。少年也正在惡狠狠地看向小乞丐,兩人雙目對視,小乞丐頓時感到一陣冰冷。小乞丐也不是善主兒,正想去瞪少年,卻被少女銀鈴般的聲音打斷。

    “你們兩個幹嗎呢?師兄你答應我的事情呢?”說完少女嬉皮笑臉得看向少年,小乞丐心中就隻剩下羨慕嫉妒恨了。隻聽少年答道:“啊?我?什麼事情?”。少女一聽心裏甚是不爽細聲道:“原來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啊!”說完故意看向“山羊胡”。“山羊胡”隻顧自己喝著茶水,突然臉上一怔,道:“不好,是什麼人來了?竟然如此眾多?!”。“絡腮胡子”道:“我也正在聽呢,應該是在嶺上經過。不對!怎麼越來越近了。”說完他將手中一碗熱水潑向爐子。頓時,房內陷入一片漆黑,眾人屏住呼吸,伸手不見五指;房外更是墨色正濃,隻能聽見唰唰的雨聲,時不時傳來一絲馬鳴。

    “師父,是什麼人?”少年耐不住性子道。“噓!”的一聲“山羊胡”趕忙捂住了他的嘴巴。此時小乞丐聽說有人很多人靠近木屋,心中很是害怕,故意朝著綠衣少女挪去,不料卻碰到少女手臂。一陣暖意襲來,少女隻道是他師哥怕她害怕伸手來拉她,心中雖是原意,卻迫於師父師叔在跟前,怎麼好意思。心中道:這麼黑自己都看不到難道師父會看到嗎?她深深屏住呼吸,終於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小乞丐的手臂。

    “啊!”小乞丐驚道。少女也是嚇了一跳,趕忙撒手。“山羊胡”以為少女被人偷襲,趕忙問道:“怎麼了?咱們衝出去。”“絡腮胡子”卻道:“不必了!”漆黑之中,隻聽錚的一聲脆響,接著房門大破。借著外邊微光,眾人看去正是“絡腮胡子”一劍飛刺了出去。一道黑影不待“絡腮胡子”趕到,就竄向天去;“絡腮胡子”見他逃掉,咦得一聲追了上去。雨一陣陣襲來,像是散落的飛鏢,打落在兩人身上。“呯!”雨水中蹦一團碰撞之火,緊接著又是一聲,火花更加猛烈。眾人踩著木門趕到外邊,細聽下已經聽不太清楚兩人的爭鬥。不料這時隻聽嗖的得一聲,“山羊胡”趕緊抽出長劍砍向前方,不料還是晚了一步。所幸飛箭並未傷到眾人,正好插到門框之上,來回擺動著箭尾。眾人已經完全聽不見“絡腮胡子”利劍劃過空氣的聲音了。小乞丐心裏感到極度的恐懼,心想這些人顯然是在上演調虎離山計,不想走了這麼多年江湖的高手竟然連這點計謀都不懂!還談什麼江湖。隻聽“山羊胡”子大叫:“不好!快到屋裏去!”幾人趕忙依言箭步跑到屋內藏下,隻等敵人來襲。一陣寂靜之後,狂風吹來,雲雨俱去。月光頓時投射在門外,地上木板撒上了一層銀色的光亮。馬匹嘶鳴了一聲。隻聽窗外從丈遠外傳來密集的走動聲,緊接著聲音慢慢變小。突然,房外傳來破空之聲,幾百支利箭朝小乞丐等人射來。幾人忘記自己身處房內,均是大吃一驚。幾隻利箭斜插到木地板上,“山羊胡”見放箭完畢,提氣喊道:“不知是何方神聖!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良久過去,門外一片寧靜,不見有人回答,“山羊胡”又道:“師兄可是你嗎?”還請現身一敘。忽然,門外一陣狂風掃過,眾人再看時見一黑衣男子背對著門裏,道:“哼哼!你小子到還是記得我!!今天我是來報仇雪恨的,還請乖乖就死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死傷!”黑衣男子說完飛也似的離去了。綠衣女子心想,她怎麼連有這麼個師叔都不知道呢?也不知這個師叔是何等脾氣,又是敵是友啊?綠衣女子趕忙問道:“師叔,這黑衣男子怎麼是你師弟啊,我卻從來不知?”。“山羊胡”恨恨得道:“若不是現在的掌門師兄,他早就當上掌門了!”“啊??那掌門師伯豈不是?”少女後邊的話並未說出來。

    “嗬嗬,師弟!你還記得這些事情!那可當真是情同手足啊!這些事情都經過太長時間了,倒是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呢!咱們師妹可還好吧!一別二十年,我大漠裏穿梭,不曾來過中原半步,謹遵師傅生前教訓!可,我換來的是什麼?!”遠處飄來黑衣人的詰問。

    “師弟,我知你心中委屈。做師兄的又哪裏好受呢?”,“山羊胡”繼續說道:“當年,你和師兄”不料此時黑衣人呸得一聲又竄了出來道:“休再提那個小白臉畜生!當年我要不是見他身體嬌弱,我才不會輸給他來!”突然,那人哈哈一笑道:“你看又說他了!不提他不提他!師妹呢?”此時“山羊胡”吞吞吐吐難以言語。

    “快說啊!師妹呢?”外邊那人有些著急了,轉過身來,月光斜照而來,隻見那人半邊臉上到似是被開水燙了一般,斑斑駁駁的皮膚像是粗糙的鬆樹皮。綠衣女子、小乞丐和少年均是被嚇了一跳,心想世間絕無更加醜陋之人了!隻聽“山羊胡”有些關心地問道:“師哥,你的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突然獰笑起來,氣氛本就緊張,他一笑使得空氣更加凝滯,氣氛一下僵在那裏。“山羊胡”剛要再問,那黑衣人卻道:“你的回答呢!師妹她到底怎麼了!”

    “師兄不瞞你說,師妹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經黃泉永隔了!”說完“山羊胡”微微一低頭,心中像是有如刀割一般難受。

    門外那人往後一退,僵在那裏半天方才道:“你是騙我的是不是!是不是,說啊!”他已經有些意誌不清,開始抱著頭晃動。突然,他停下動作,手往前一甩,隻聽錚得一聲,竟已手持雙刀。小乞丐一看,認出那絕對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刀,用來切西瓜簡直就是浪費了!黑衣男子嘿嘿一笑道:“捉活的!”隻聽整個門外再次傳來走動之聲,似是前後左右團團圍住了木屋,幾人心中大驚。“山羊胡”似是在央求道:“師兄還請手下留情啊!咱們好歹是師兄師弟稱呼一場啊,你要是殺了我們,難道師父他老人家就能在九泉之下原諒於你嗎?”隻聽男子說道:“哪來廢話!接招吧!

    說著黑衣男子一下刺了過來,正對“山羊胡”麵門。山羊胡一下架開來襲刀鋒,順勢長劍削向黑衣男子手部。男子咦得一聲笑道:“好師弟!幾年沒見,長進不少啊!”“山羊胡”嘿嘿一笑道:“再長也是師弟啊!”見他倆人鬥了起來,小乞丐看向綠衣女子,但見她眉清目秀,一臉天真的樣子,此時正目不轉睛的看向兩人。小乞丐暗暗心動,卻突然發現,少年正在看著自己,於是趕忙擰回身子看向打鬥二人。隻見黑衣男子虛晃一招,“山羊胡”不做理會,直管出拳踢腳,手上長劍一個斜刺挑開黑衣人長袖,趕忙道:“得罪!”黑衣男子並未回答,將雙刀舞動得更加厲害,左刀砍向“山羊胡”肩膀,右刀卻又刺向“山羊胡”小腹;孰料“山羊胡”對他出拳踢腳舉刀揮砍的招式悉數皆知。黑衣男子見奈何不了他,突然說道:“嗬嗬,師弟做的功課不錯啊!果然是名師之後,佩服佩服,再試試這招。”說著他將短刀,插在一塊,立時兩刀成了一柄長刀,黑衣男子將它武成一團風,砍向“山羊胡”腿肚,不待砍到卻又方向一變,往上迅速抬升,劃向臉部。“山羊胡”心中一驚,趕忙後翻了個跟頭,躲過一刀。此時黑衣人又道:“卻不是個好發明人!看刀!”,“山羊胡”又是一陣驚怕,隻見黑衣男子將大刀甩出手,飛過“山羊胡”頭頂,又再次飛了回來。兩次“山羊胡”都躲了過去。黑衣人怒火中燒,拔開插刀,左手割向咽喉,右手卻是刺向“山羊胡”膝骨。“山羊胡”見他刀式淩厲,心道果然不同凡響,當年若是他得到掌門之位,必定會將全山帶向一個頂峰啊!可惜可惜,隻可惜他卻是成了這般模樣,唉。正思間刀風已經已然砍刀自己麵前,一陣冷風夾雜著雨水襲來,袖子上一滴滴的水滴灑向“山羊胡”臉龐。他脖頸上青筋並起,趕忙在利刃劃過眼前之時,將長劍眼前一橫,頂住來犯短刀。黑衣人哼哼一笑,一下將短刀擦過“山羊胡”膝下,頓時“山羊胡”一下倒在地上,腿彎鮮血直冒。綠衣女子疾呼道:“師叔!”把劍而出,她師哥也是長劍在手。兩人箭步攻了上去,綠衣女子取他上身,少年取他下盤。雖然黑衣人刀術甚是了得,但是在兩個少年圍攻之下,竟然步步後退,似是體力不支。兩人見他後退,趕忙跟上前去。小乞丐見兩人圍鬥黑衣人,悄悄溜到“山羊胡”麵前替他止血,卻聽“山羊胡”聲道:“小子,你能幫我個忙嗎?”說著他將手伸進衣兜,掏出一封信,雙眼滿含期待地看著小乞丐道:“你能替我衝出重圍,趕往泰山映日堂,跟掌門報信嗎?”小乞丐心裏一猶豫,心想這個山羊胡子怎麼這麼糊塗,自己也深陷重圍中,怎麼能夠衝出重圍?最重要的是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這個,這個”小乞丐猶豫了一下。隻見“山羊胡”卻要起來給他磕頭答謝,隻得說道:“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山羊胡”一聞此言,大叫道:“師哥,這個二十年風風雨雨,你遠在天涯,自此不問山門事業,今日歸來重新尋仇,我打心裏感到高興!當年你打斷掌門師兄左腿。我們雖知你武學更高,可是你人學呢?隻是因為師妹喜歡他而不喜歡你,你就如此是嗎?”黑衣男子正自和兩個江湖後輩相鬥,聽見師弟此番言語,心裏一痛,本就不想傷害同門後起之輩。心中隱隱作痛,憤恨得將斷刀武成一團花,左砍右削,竟是將兩人逼得又退回去。此時兩人甚是狼狽,少年躲避不當,隻聽啊得一聲,被黑衣男子踢了一腳,飛出幾十尺跌倒在地。隻聽“山羊胡”又道:“這個年輕人,可是偶然經過此處,全然不幹本派紛爭,還請師兄看在薄麵上,能放他一馬!師兄!”

    “啊!”是綠意少女的聲音,少年叫道:“師妹你沒事吧?!師妹!”見綠衣女子沒有回答,少年大喊:“我和你拚了!!!”少年一聲大喝長劍刺向黑衣男子。

    《皓月銀狐》第六章——江湖舊怨,無不新人

    第三節——新人

    少年長劍不及黑衣男子身體,竟然被打斷做數段。劍身一塊塊散落下來,少年被他一嚇竟然腳下一擦,摔倒在地,小乞丐看到心裏似是報了仇一般,非但不擔心少年死活,反而更痛快起來。“你還不快走!”“山羊胡”大聲吼道。小乞丐心裏亂成一片,將信件死死塞到懷裏,倒身回轉到房前,將馬匹牽出。正要逃掉,忽聽黑衣男子吼道:“今天誰都不許走!師妹,這些人說你死了,是嗎?是嗎?!”黑衣男子一步踏到少年身前,細細看向少年和綠衣少女,突然從他眼角湧出一串淚珠,他哭道:“師妹,看來你是死了多時了。他是你和他生的孩子麼?!”突然男子看向綠衣女子吼道。綠衣女子一再退步,而黑衣男子步步緊逼,眼看就要退到小乞丐身前,不料少年男子偷偷砍向黑衣人。正要砍傷肩膀,黑衣人一怔顯然是發現了少年的暗招,隻是將手輕輕一擺,隻見少年飛出丈遠,倒在地下再也沒有起來。綠衣少女心頭一痛大聲呼道:“師哥!”黑衣男子嘿嘿一笑,心道:這個小女娃倒是和師妹一樣啊!偏偏對小白狼起心!黑衣男子偏偏不放過少女,砍向綠衣女子腿彎。隻聽女子慘叫一聲,昏死過去。小乞丐看到這時再也沒法忍心看向那裏,狂竄上馬,揚韁而去。黑衣男子見有人逃脫出去,並未著急,隻是一擺手掌道:“捉活的!”

    “是,大人!”隻聽黑暗之中似有千軍答應,“山羊胡”大吃一驚,苦笑道:“師哥,你何必帶這麼多兵將!一人足矣。”說完“山羊胡”躺倒在地上,擺出等死的樣子。“哼哼!好一個‘一人足以’當年我若是千軍萬馬,早就將那小子碎屍萬段了!”黑衣男子又是一聲大笑道:“怎麼樣!沒想到我會如日中天吧,當初你投靠了他,好!現在我再給你一條機會,你棄暗從明,跟我下山,我保證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怎麼樣?”黑衣男子似乎是滿含期待,卻又顯出一臉不屑。

    “嗬嗬嗬嗬……師哥真會開玩笑,這個世界什麼才是明什麼才是暗。恐怕你自己也搞不明白吧?!”“山羊胡”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來。黑衣男子又細細看向躺倒在地的綠衣女子。

    小乞丐一陣狂竄,見四周全被黑衣男子包圍得密不透風。心中急道:你個“死山羊胡子”,這不是讓我白白送死嗎!”正說著間,他趕忙避開一隻射向馬匹的飛箭道:“奶奶的,老子跟你們拚了,好馬兒你帶我衝出去,好好犒勞你一頓怎麼樣!”馬匹一陣嘶鳴,仿佛聽懂人話。小乞丐雙腿一夾馬身,曆史竄出半丈遠,接著馬不停蹄地衝向黑衣人。所幸漆黑之中,並未被利箭所傷,更是一步踏到黑衣人身旁,踢倒幾名黑衣人。

    眾人大驚失色,趕忙朝他放箭,無奈主人不讓傷人,因此每次放箭都是射向馬匹,一一落空。不多一會,馬兒就跑的無影無蹤,眾人剛要上馬,卻見主子傳下命令,趕忙停住腳步。這邊“山羊胡”束手待斃,不等黑衣男子走進跟前,就要自行了斷。不料手剛一伸到劍柄之上,卻聽嗖得一聲,一隻利刃飛穿過緊張的空氣,射向劍柄。“山羊胡”的長劍立時被打下手掌,他大吃一驚剛要再去拿起長劍自刎。卻聽見:“悠悠揚揚傳來一聲大喝,“師弟!不料你還是如此剛烈心性啊!”正聽著間一人嗖的一聲行到自己跟前,仿佛是沒有動就移了過來。“山羊胡”一看正是師哥“絡腮胡子”,才道:“慚愧!”此時,少女行了過來,見腿上依然在流血,慌忙撕下一塊衣服包紮起來。眼睛卻時不時得瞟向少年,隻見少年依然躺倒在那裏,一動不動。少女心中萬分痛楚。“絡腮胡子”不由分說,一劍刺了上來。黑衣男子並未招架,隻是將身體猛然一斜,躲過來劍,“絡腮胡子”見他不出招,笑道:“你倒是好心情!看劍!”說時遲那時快,“絡腮胡子”已將第二劍刺向黑衣男子,這一劍刺得勁道十足,似乎要戳破男子肩頭,隻聽男子獰笑道:“你跟你師哥一般懦弱無力啊!哈哈,隻會這一招嗎?!”男子臉上顯出不屑,開始還擊。隻見他招招死招,卻是將刀法展示到淋漓盡致,不管左手短刀滑向頸部的勁道抑或是右手刀鋒的不差毫厘,都顯示出一個刀客的美麗,除了那張臉龐。頓時,場上“絡腮胡子”被黑衣男子壓製的不能出招,看去就連簡單的防守都是難於應承。不多時,隻聽黑衣男子大喝一聲:“死去吧!”“屠刀”嶄向“絡腮胡子”印堂,一下死死壓住“絡腮胡子”來架的劍體。頓時,黑衣人大喝一聲,將鋒利的刀尖滑向“絡腮胡子”。“絡腮胡子”漸感不支,隻覺一股蠻力像是要將自己壓迫到地底之下,自己往上頂的力道漸漸消散開來,眼看馬上就要被這利刃戳到額門。

    小乞丐自從一步跨出圍陣,就絲毫不敢放慢速度,一馬平川。此時已至天明,人倦馬乏,緩緩往泰山派府上趕去。天微微明亮開來,一夜未合眼的小乞丐見眼前已經能看到在眾嶺隻見矗立的山體,心中雖然畏懼苦勞,但是一想馬上就可以救出綠衣少女,心頭為之一振,趕忙夾了一下馬身,疾馳向遠處的山麓。一路上荒郊野外,雖是佳境無限,每每想到落難的幾人,卻再無心情觀賞一眼。不倒半個時辰,已經行到山麓之下,見幾個道士正在打掃台階,卻見他們時而楊起掃帚,時而撲向前方,道不是在打掃衛生,而是在撲蜻蜓。小乞丐看了一陣不耐煩道:“你們師祖呢?我要見他。”不料幾人兀自打掃衛生,根本就是不理他,小乞丐隻好將馬匹扔下,徑自走上山路。隻見山路陡斜,攀岩而上,雖是常走江湖的小乞丐也是第一次去泰山。小乞丐雖是絲毫詩書未讀過,卻是聽過說書先生說過李白的詩句的,此時依附而上,雲氣漸聚翻騰湧動,萬山僅僅露出山頂餘角,放佛海中仙山。小乞丐學著詩人的樣子吟道:“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連他自己都很是詫異,平日不懂詩句的自己,今天竟能被送出李白的詩句。對一覽眾山小!小乞丐想著,加大腳勁,往山上竄去,不多時便已氣喘籲籲,再也難遇攀登。低身竟是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起來。小乞丐剛要坐下,卻是驚了一跳,隻見眼前綠油油的一棵鬆樹抓住山崖頂端長定,卻在生出崖外的細枝之上端端正正坐著一人。那人一襲白袍,閉目靜坐紋絲不動,仿佛和白雲化成一體,怪不得小乞丐會看不到他。小乞丐感到吃驚,一時半坐半立的身子不知如何是好,索性拿出看家本領,吼道:“你知不知道那個什麼鳥道人在哪裏!”

    男子依然飄渺得穿梭在霧間,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小乞丐心中有些生氣,小聲罵道:“狗娘養的!!怎麼沒一個理老子的!”邊說著邊要再往山上爬去。卻聽見道人宏聲道:“你是來找我的吧。我早已得知。你下山去吧。”小乞丐心道:你知道??知道個鳥,你的師弟徒子徒孫被同門叛徒殺了個精光,你卻在這裏坐雲端,參禪打坐不理。可當真是個怪人!小乞丐見男子也就四十上下,一臉慈和,閉目端坐在鬆枝之上,想到綠衣女子正在備受煎熬,說不定早就命喪黃泉,這斯真有耐性,恨道:“我倒是要問你,你徒子徒孫在哪裏?你可知他們要死了嗎?”隻聽男子說道:“死生本天命,萬物世間過。本就無萬物,皆是心多錯。”小乞丐自然聽得稀裏糊塗,又不參禪坐佛,沒那六根清淨,怎麼去頓悟道家嗔言。他見道人一絲未動,笑道:“你這個瘸子,單是穿著道袍就瀟灑,不想卻是個見死不救的冷心狼!”男子徐徐又道:“人本世間過客,若是早走也必定投胎,若是晚走也必是投胎,那麼有什麼不同?”倒是道人問起小乞丐來,小乞丐不假思索道:“正如你一般,端坐青鬆雲上,非仙非佛,裝什麼裝!不知道的以為你是神人,知道的當你神經一場!你連自己的師兄弟都不救,可見是死了!”小乞丐邊說著邊盤起腿穩坐下。突然白衣人飛騰到自己眼前,身輕如燕踩雲而至,一舉長袖慮了一把胡須道:“小兄弟卻是深有慧根。”說著伸手朝向小乞丐,“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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