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33 更新時間:11-10-22 14:46
那是夏日的一天,無風,月朗星疏,樓裏樓創立已到5年,大家終於有了閑暇的時間稍稍偷閑。
左煦與子嵐在小樓的後花園中,賞月飲酒。
“近日樓中諸事平定,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成果斐然。”子嵐懶懶的開口。“你這醫生也可暫時放下這樓中三公子的職位,好好的治病救人了。”
“自從醫館廣納名醫後,就越不需我了。”左三公子語氣欣然。“這幾日,到想去江南走走。”
小樓中燈火分明,他們那個年輕的嚇人的樓主還在與聞風商談城中商賈之事。
“樓主也才十五歲。”子嵐每每想起那個清秀可人的素衣女子,姿色平平,笑容淺淺,低頭頷首之間,就將自己收於羽下,總是挫敗不已。“雖是女子,謀略之間,卻將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左煦不語,隻抬頭往小樓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含笑。
“早聽聞,左三公子雖醫術了得,偏無情無心。卻不知為何自己進了這樓裏樓。”子嵐可是很好奇這位天下第一緊張樓主安全的神醫有什麼往事。
良久的沉默,左煦悠悠的喝完手中的酒,盯著天上的月亮,用很慢很遠的語氣說,
“你問我,為何我本無情,卻偏偏要護她周全,容不得半個人傷她。我告訴你,那是我欠她的,怕是這一輩子都還不完。”
當年的月城不過是從將軍府溜出來玩的10歲小女孩,穿著嫩黃的紗裙,笑容淡淡。我的家本是聞名天下的醫者世家,不堪世人騷擾,隱居在山澗之中,四麵峽穀,於世無關。
那日,晴空萬裏,我在後山曬藥,不經意的抬頭看到她牽著馬,踩著閑閑的步子走在青山綠草之中,眉宇之間盡是淡然,那一瞬間,我仿佛能清晰的看到時光慢慢流淌的痕跡,悠遠綿長,她有雙很美,深不見底的眼睛,望過去,我不禁的想要向她低下頭。
她走到我身前時卻停了下來,不語不言,隻是看著地上的藥草。
我知道,她是前幾日到府的客人,無病,也不求醫,隻是路過聞著了草藥味,好奇。
卻不知,怎樣的路過,才能偶然停在這隱居世外的山莊之中。
“果然,是很難聞。”她雖是這樣講,但語氣清淺,平淡,還帶著孩童脆嫩的調子。
“這草雖難聞,卻可治病。”我低下頭擺弄著藥草,不太敢看她。
她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盯著我,有些冷冷得感覺。
我雖隻有13歲,卻早就有了想實現的夢。也許隻是想再她麵前逞強,於是抬高了頭,看著他,大聲的說,“我爹是天下最好的大夫,我是他兒子,自然是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大夫,然後,行走江湖,救治所有生病的人。”
聽我說完,她不語,不問,看著我,眼光裏有些光彩閃動。
數日的光陰緩緩而過,她總愛坐在我身邊看我曬藥。我當時以為,這樣美好的日子會一直這麼下去。
而月城卻在一日陽光燦爛的午後悄然離開了。
卻不想幾日之後,爹爹被昔日好友出賣,被江湖中臭名昭著的血意門纏上硬要爹爹治病,爹爹不應,那賊子竟帶著門下所有人駐紮我家對麵,日日逼迫。
當血意門的門主被他屬下抬著病弱的身子進來,爹爹看著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劍,隻說,江湖禍患,寧死不治。
爹爹早已服毒,以死明誌,我全家人被軟禁在府中,說是,若沒人願救他,就放火燒了這府,以一日為限。
那一晚,星月無光,我坐在爹爹靈前,哭啞了嗓子。
本應該走遠的月城,卻不知怎麼出現在爹爹靈前,默默上香,眼中殺氣四溢。
她步履款款,衣襟翩翩,走到我麵前,麵色沉重,隻盯著我的眼睛,問我,“你可還記得你要當天下第一大夫的話?”她問得那樣陳重,我一瞬間感覺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卻不由自主的回答,“記得。”
她隻是點點頭,繼續問道,“是否天下有病之人你都救?”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道,“爹爹寧死不救傷天害理之人,我是他兒子,自當繼承他衣缽。隻救該救之人。”
她突然輕輕揚起了嘴角,笑容雖淡,卻看得出,滿是欣喜。我看她高興,不自覺的挺了挺胸。
“那麼,我救你。”
計劃很簡單,這山穀中最多的東西是藥,也是毒。
我假意答應他們救人,暗中在食物中下毒,然後,月城盡全力帶上我和全家人快速離開。我願以為,這樣的小計劃,本應該在我自己亂揮馬鞭讓馬兒往不同方向亂竄的時候,悄然結束。
那種自以為是的愚蠢,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計劃隻成功了一半,家人都快速安全離開,我因擔心月城,便留下遲走一步。
等我們正待離開時,卻聽得耳邊叫囂聲起。月城麵色一冷,拉著我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我那時太年幼,雖是製藥害人,卻有著醫者醫德的本能,加上江湖經驗太淺,那群土匪武功不菲,又隨身帶著大夫,我製的毒藥盡然隻是讓他們行動遲鈍了些,從後麵向我們追過來,竟像是已喝過了解毒劑。
聽到陣陣的馬蹄聲我心裏頓時慌亂起來,我的家人此時並未走遠,若被追上,後果我心知肚明。月城的馬自然是難得的好馬,很快就與土匪拉開了距離。
“還記得我說過的計劃嗎?”聲音帶著風,有些沙啞。
“出山穀,直奔杭州找樓裏樓的帛叔。”我大聲的回答,心裏閃過一些疑惑,她問這些幹什麼。
忽的聽見馬兒一聲長嘯,猶如脫韁之縄。月城一腳踢在馬身上,借力一躍下馬,我轉過頭去看到她從腰間抽出軟劍左右揮動,頓時山坡上滾下數百的原木和木桶,木桶在滾落中破碎,我隻聞見濃濃的酒香味,心裏一緊,突然火光四起,頓時,照亮了這片濃鬱的黑夜,滾動的原木和火光,慢慢遮擋住了月城的身影,最後,我隻見得,她穿著暗紅色的衣裙,站在那裏抬著頭,提著劍,衣襟翩翩,一動也不動,而她前麵是逼近的土匪,身後是大片的火海。
我突然伏在馬背上大哭起來。
原來她要我下毒,隻是緩兵之計,趁他們大意鬆散,把守在山澗門口的土匪收拾掉,把後山的原木和酒窖美酒設置在山坡上,用來斷土匪的後路。
後來才得知,她以一抵百,全殲血意門。卻也滿身是傷,被最後到來的她二哥,現在的涼王,救走,帶到雪山上,養傷半年,才恢複。
再後來,我拜天池怪人為師,學醫學武。
她本可以帶著我離開,卻怕,哪些土匪等火滅了後,追殺我的家人,所以,獨自留下,以命搏命,那時候,我伏在馬背上看到的那個小小身影離死亡那麼近,卻堅定不移,無畏無懼。你說,我欠她的是不是,這一世還不了。
那之後的一天,當子嵐向樓中青衣挽紗的女子提起此事,才聽她說起那一段往事。
“聖上暗衛密探10萬之眾,爹娘早有決定,那一年,讓我與二哥借著在外拜師,四處尋訪隱秘之所,待以後帶領族人歸隱,這普天下,能隱藏行蹤之人,少之又少,我與二哥本年幼,不容易引人懷疑。
到醫穀是偶然,那時,我們已選好地所,二哥見我貪玩,讓我借著這次外出的機會四處遊玩,他一人留下處理所有事物。”
“樓主聰慧天下莫及,當時年紀雖小,也應該知道,左三公子資曆尚淺,不忍傷人性命。怎得不提醒他要用致命的毒藥才好。也沒有這後來的事,滿身的傷。”
小樓中輕笑淺然的年輕女子,緩緩的道,
“那一群欺瞞跋扈的惡賊,我一開始就打算全除之,不能留下後患,讓左家的人有後顧之憂。”
“那為什麼-----”
“左煦的爹爹以死保醫德,我怎能讓天下人恥笑左家的人,用藥,不救人,反害人。況且,這樣拿人性命的罪過是不管怎樣都洗不清的,左煦年幼背不起這上百人的命,我替他就是了。他是要成為天下第一大夫的人。”
語罷,又埋頭到那一堆像是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件中。
隻是,這個輕描淡寫說著“左煦當時年幼”的樓裏樓樓主,當時,還比左三公子小了三歲,不過10歲稚童。
子嵐站在原地,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文案後單薄的身影,卻有種力量吸引著周邊的人,想要永遠的呆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很久以後,當子嵐酒後向左三公子提起那日與樓主的談話時,那個青衣素袍,冷靜自處的天下第一神醫,望著小樓中永遠透徹天明的燈光,淚光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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