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61 更新時間：11-10-25 08:23
在涼王府，我總是起的最晚的人。
光怪陸離的事物和人在夢中來來回回的走，我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輕搖我的手臂。我懶懶的微微睜眼，看到紅玉甜甜的笑容。
“公主，王爺讓人傳話說，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都到前廳了。叫你過去呢。”紅玉是我貼身丫鬟，麵容如清水芙蓉，身姿窈窕，可是我府中的大美人兒。
“嗯。”我輕輕應聲，困意繞饒，翻身又睡去。
“公主。”耳邊傳來紅玉不依不饒的聲音。
我依稀的應著，隻感到身上一涼，原是紅玉掀了我錦被，這丫頭。
頭腦沉沉的走進浴池，溫暖的花瓣水流過肌膚，我才真正的醒過來，慢慢坐在池子底，感到全身放鬆開來。回來後，幾日的瑣事竟一點點爭先恐後的在腦中鬧騰，突然有點頭痛。
看紅玉拿著衣服走進來，我趕緊整理思緒起身。
降雪色的紗裙，月白色的腰帶，金釵在發髻上晃蕩的搖搖欲墜。
我看著鏡中突然姿色尚可的女子，笑著說道，“紅玉的手是欲見巧了。”
轉過頭卻看到紅玉微微濕潤的眼眶。我趕緊站起來，抹去她眼角落下的淚。
“傻丫頭，好端端的哭什麼。”
“公主走了好久，紅玉很想公主。”看她伸手抹抹眼淚，扯出一個笑容。
我也朝她笑笑，拉著她往外走去。
“紅玉，你今日到樓裏樓去。把我要辦的事都給帶回來，順便告訴長老們別亂發脾氣，告訴聞風我昨日告訴他的事趕緊著手辦，稍有差錯，我可不饒他。”
“是，樓主。”紅玉清脆的聲音恭恭敬敬。她是前幾年我從樓主帶到府中的。
側身看紅玉的身影在話語剛落時，忽的消失。
我悠悠往前廳走去，石子小路的滿路鮮花兀自在陽光下開得正歡，這樣的日子我不由得微笑起來。真好，睡得滿足，起床後，有陽光，有鮮花，還有我最喜歡的每個人都在觸手可得的地方。
我隻是很喜歡很喜歡這樣平淡悠長的日子。
到前廳時，二哥正跟幾位皇子喝茶。看我過來，都起身朝我走過來。
“七妹妹，又賴在床上不起了吧。你今兒可算早的了。我們正說著，這天氣好，到花園去坐坐。”五皇子龍天鈈打趣的說道。
早知道，我賴床的習慣人盡皆知，從別人口裏聽來，我還是不免臉色微紅。吐吐舌頭，走過去，拉著五皇子的衣袖，耍賴道，“五皇兄盡亂說，月城是女孩子，出門總是要花點時間的。”
“月城也到了，大家到花園去吧，這涼王府的景色到這春天可是好著呢，別錯過了。”六皇子龍天肎笑笑說道，聲音恬淡如溪水。
於是一路人，便說說笑笑向花園走去。
“七姐姐。”八皇子龍天奕拉拉我右手的衣袖，開口低低的叫我。
我抬頭看前麵的幾位走得快，我與小奕便落在了後麵。我看他抬頭看著我，眼裏有著莫名的感動和期盼。
略有遲疑，我還是伸手牽著他的小手，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冷了？”
他是第一次到我涼王府，心中不安也屬正常。
他牢牢的緊抓著我的右手，朝我笑開了來。
小奕長的很好看，笑容如我花園中燦燦開放的花兒，叫人移不開眼。
“小奕不冷。”他開心的說著。
看他開心，我也微笑起來。抬頭看到前麵有人負手而立，正在等我們。小奕拉著我的手急急得向他跑去。我的紗裙掃過路旁的花草，沾滿了早春的露水。
“三哥。”
“小奕，七妹。”君子如玉，連聲音也端的謙和有禮。說著，也伸手牽住了小奕的另外一隻手。三皇子與八皇子都由玉妃所出，感情很好。
“七妹。待會兒到了花園，讓禦醫瞧瞧。”
“謝謝三皇兄。”
一路沉默不語，我與他隻牽著小奕，緩步走著。
繞過一小片假山，滿園春色就躍眼而來。我轉頭看看三皇子，隻見他眼中含著悲傷，似是不舍又似不願。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叫他，“三哥。”
他聽到，微微閉眼，再睜開時已與來時無異，翩翩君子，淡然無跡。
櫻花在枝頭開得熱鬧，暖風輕撫，灑落滿地的花瓣。
樹下擺木桌一張，椅子幾把。擺上了各色糕點，小菜，美酒。
二哥鳳眼狹長，望我們這裏看過來，眸光四溢。
“二哥。肚子餓。”我率先說著，坐下。入口是一小杯梅子酒，香甜軟軟，讓人心曠神怡。
二哥伸手過來阻止我欲再倒酒的手，隻說，“傷胃，得先吃點東西才喝。”
“七妹啊，你這般著急，莫不是怕我們跟你搶不成。”五皇子笑意盈盈的開口。
我衝他一笑，頭一歪，“五皇兄是出了名的愛酒，這梅子酒可是二哥私藏的好酒。我怕你一喝，就獨個兒搶了去。”
一聽我說私藏兩個字，他雙眼忽的一亮，想是找到獵物一般的興奮，伸手欲拿酒。
誰知，半路伸出一隻，軟滑白玉的手搶了酒壺去。
“五哥莫急。”原是六皇子右手提著酒壺，自拿了杯子斟上，淺嚐嫣嫣。“果然是好酒，入口香甜，下咽軟綿。”
五皇子聽他一說，伸手就要搶。六皇子右手一拋，竟直直的將酒壺扔到三皇子手中。
三皇子也自桌上拿了酒杯，淺淺的喝了一杯。
“果香甜柔。映上這滿園的春色，別有滋味。”
“三哥。”隻見五皇子蹭在三皇子旁邊，眼巴巴的望著他，語氣可憐。我們看他這樣，忽的大笑起來。隻得將酒壺遞給了他。
“好喝。昱修，你這酒哪兒來的？”
二哥看向我，笑容如春柳蕩漾，風華絕代。我微微轉過頭，不習慣他笑得這樣妖孽。
“是前兩年，我與月城閑來無事在府中自釀的。也就隻剩下這一壇了。”
“好妹妹，改天我們也來釀酒好不？”
“不好。”我看著他搖搖頭，笑意吟吟的拒絕。“我可是很忙的。”
這話倒是實話。
“你忙什麼，我幫你好不？”他看著我，搖尾乞憐的樣子甚是好笑。果然是酒癡一枚。
“她呀，忙著睡覺。誰不知道，一到春天，月城就像是永遠睡不醒一樣。整日懶懶的，哪裏都能睡上一小會兒。”六皇子在旁邊開口誹謗我，我斜斜瞪過去一眼，他兀自笑開了。“你要讓她幫你釀酒，不怕到時她睡著了，將自己給釀成了酒。”
五皇子聽他這樣說來，撓撓頭，笑著說，“那就算了。好好的釀酒人若要變成了酒，多可惜。我們的月城可是獨一無二呢。”
正說著話，隻見小道上進來幾個身影。於是停下了話語，細看去，原是太醫院的太醫過來了。
“臣見過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涼王，月公主。”
“起來吧。你過來給七妹妹好好看看，不得隱瞞。”
縱使我百般說，自己早已康複，聽三皇子這樣說來，眾人還是都沉默不語，表情嚴肅。
金絲玄縄，扣症問脈。
“公主無礙。臣開一副靜神的藥方，公主好好休息就是。”說罷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
“既無礙，拿藥做什麼。”我語氣不好的開口。
“公主千金之軀，長留戰場兩年，又多次受傷，身體比不得以前，調理調理總是好的。”在提到我去戰場的事時，他語氣中含著敬佩。我不免多開了他一眼。
“不準開。”我討厭喝藥。
“月城，不得任性。太醫是奉了聖上的旨意來的，他隻是忠於自己的工作，自是沒錯。你不得如此無禮。”二哥涼涼的開口，看向我的眼神中卻是笑意盎然。明知我怕苦，他倒是興趣繚繞。
我別過頭去不理他。
“好了，你就將藥方留下，我自會叫人去抓藥。”聽二哥這樣說來，太醫自跪安離開了。
“七姐姐，別生氣了。”小奕拿著桂花糕往我嘴裏送。我看著他，小小的年紀就懂得審時度勢，關心周邊的人。忽的想起自己的小時候，心酸不已。於是，張嘴輕咬了一口，甜膩膩的味道自舌尖傳了來，我衝他笑開了來，也自桌上拿起一塊點心往他嘴裏送去。
“好甜。”相視一笑，這樣的小孩，不嬌氣，不蠻橫，謙和有禮，襯著絕世的容顏，自然討人喜歡，惹人憐愛。
二哥看我不生氣了，也過來怕怕我的頭，寵溺的對我笑顏逐開。挨著我左邊便坐下。
我與小奕自顧的吃著點心，閑聊開來。
“西北的洪災，來勢洶洶。百姓居無定所，缺醫少糧。”六皇子輕輕的歎氣，語意淺淺，心思沉重，“父皇的意思自然是賑災。五哥前日已向父皇稟明前去。”他看向五皇子的眼神中帶著小小的責怪和太多得擔心。
“事關百姓，我們這些做皇子的，總不能隻坐在高牆厚院中，不管不問。”五皇子拿著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擔心，母後那裏還要六弟照顧。”他們本一母所生。
“六皇子別擔心，我自讓我手下的衛隊跟去就好。”二哥徐徐說道，“定護他周全。”
“天鈈，什麼走？”三皇子問道。
“明日天明就走，這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原來今日來是告別。
眾人一時之間不語，略微的傷感充斥過來，我有很強烈的不祥預感。
“五哥，小奕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回朝。”小奕端著小小的酒杯，眉宇間大氣凜然。
我們向他看過去，二哥眼裏笑意然然。眾人自端了酒盡情喝下。
不一會兒宮裏來人，說是，聖上找五皇子。於是，一眾皇子自隨來人回宮。
涼王府又隻剩下，我與二哥。
看著眼前吃剩的糕點，喝剩的梅酒。我沉默不語。
“月城在想什麼？”二哥擁著我，我便賴在他懷裏。
“五皇兄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歸來。西北大水淹沒良田數千，需救治之人，所辦之事，多不勝數。況且他帶著醫藥糧食，此去怕是一路不平。他天性率直，粗心大意，容易輕信他人。這樣的事不適合他。”我擔憂的開口。
二哥看向我，輕輕歎氣。我知道自己就愛亂操心。
“聖上原是有意讓六皇子去的。”二哥隻淡淡納出一句。
我便明白過來。開口低罵，
“糊塗。”
“是糊塗，正如你所說。五皇子是替了六皇子去的。”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自是替自家兄弟擋了這凶險之行，隻是他把這百姓放哪裏。那個酒癡哪裏勝任得了這等大事。”我語氣含怒，語氣恨恨，這樣一來那隻老狐狸怎可能讓他一人前往。“怕是那人又得跟去了。”
“六皇子病弱之身自是不能去的，皇上哪裏忍心。他隻不過隻是在五皇子隨意麵前一提，五皇子便中計了而已。三皇子聰慧天賜，護弟成癮，哪裏放心得下。”二哥一字一字分析而來，看我的眼神中柔光瀲灩。
陽光透明的照射在二哥風華絕代的臉龐上，我看著有些如癡如醉，晃了心神，自低頭喃喃自語，“男子長那麼好看做什麼？”
“在胡言亂語什麼呢？”二哥忽的嘴角含笑，他每次笑的時候總讓人不忍拒絕。真是妖孽。
我連忙搖頭，“隻是在說，他是，我也是，老是一些壞習慣。”
“知道就好。”
櫻花的花瓣飄飄繞饒，落在我倆的衣襟上，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蘭草香，想這樣一直賴在他懷裏。
“王爺。”聽到府中管事叫他，他抱歉的看了看我，我一擺手，也起身回小院去了。天氣正好，睡個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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