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36 更新時間：11-10-26 16:46
陽光正好，滿地鮮花，微微映入眼簾是大好春光一片，擾亂我欲午休的思緒，幹脆叫人煮一壺好茶，搬一張藤椅於樹蔭下坐了，捧一本書慢慢看。
多看些書總是好的。我喜歡，咬字嚼句的看書，收益頗多。
時光流淌在這春日的午後，清茶的香氣撩寮，透明的天空，安靜，幽祥。
當遠遠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時，我手中的書已讀了大半，我略微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書，勾起白玉的茶杯，茶還未入口，清麗的身影就已到我麵前了。
“樓主。”看她抱著一大摞的書冊，我使勁皺了皺眉頭。
“你這手上的是什麼？”
“是聞風大哥，雪衣大哥，還有四大公子說樓主需要處理的事。”紅玉訕訕的回答，這真的太多了。
我往後靠在藤椅上，挑眉看了看她，心思流轉。
“什麼時候，我樓中的人這般沒用了。”
我知道，樓中的那群家夥是氣我兩年來陪二哥去戰場的事。
“你都拿過來。”我向紅玉勾勾手指，隻聽得一聲悶響，厚厚的書冊被紅玉重重的放在木桌上。我伸過手隨意抽出幾本放於一旁，起身自拿了沒看完的書，對身後的紅玉說道，
“把我剛拿出的幾本放書房去，其餘的收拾好。還回去。”
話未說完，我便離開，遠遠聽到紅玉跳腳的聲音。於是，悠悠的補上一句，
“告訴他們，我晚上會過去。”
既身為樓主還是權力下放的好，落得自身輕鬆。
回房，我揉揉眼，還真有些困了，便於窗邊的軟榻躺下，聞著窗外的花香，靜靜的休息。
合上眼，心思轉念，樓裏樓的事，賑災的事，五皇子的事，三皇子的事，二哥的事。一時之間，我隻得悄然歎息。
一個人的時候，時間總是很慢，思緒千回百轉後，看向窗外陽光漸次隱沒，天邊的彩霞鑲著金色的邊張揚的在空中久久不散。
房外的小丫頭小心翼翼的進來點了紙燈，說是，廚房著人來問今晚晚膳用什麼。
我知二哥今晚又不在府中，廚房的人這才讓人來問我。
我搖搖頭隻說，今晚我要出外訪友，不在府中用餐。轉過身繼續那本沒看完的書。小丫頭自出了房門。
月亮出來，星光燦爛，華燈初上，我讓府中的馬車送我至月堯城與日曜城城界處，便揮手讓他回去，踩著閑閑的步子踏入熱鬧非凡的月堯城中。
正是早春的季節，花燈花市端的五光十色。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不知有多少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故事要上演。
遠遠的看到到樓裏樓，隻見一年輕的少年著淡色的靑衫與門口四處張望，引得路過的少女頻頻回頭，我隱於人群之後，見他轉身跺腳進去後，才緩緩朝樓裏樓走去。
推了大門進去，看到右然正與雪衣在櫃台前低頭私語，還不停轉過頭朝門口望。看我進來，眼裏驚喜連連，抬腳就想朝我過來。櫃台後的雪衣隻伸手拉住他，對他竊竊幾句，他便轉身往裏樓走去。
我踱步走進櫃台，衝他一笑。
“虧得你拉住了他，不然，若被人看見了，我還不知怎樣向外人解釋與這樓裏樓四公子右然的關係。”外人隻知我與樓裏樓左三公子是朋友，所以常來這裏。
“他是等急了，樓主早差紅玉傳話說晚上過來，樓中眾人在太陽下山後就都聚在小樓了。右然心性不定，早出來幾回了。”還是一樣的溫婉如玉，微笑淡然。這樓裏樓的掌櫃與樓中四公子一樣可是這月堯城眾位女子的夢中人。
容顏如玉，談吐如風。
我隻點點頭，轉身朝裏走去。
“樓主。”還沒進小樓，就看到右然跑到我麵前拉著我手臂直晃，小孩心性。
“好了，右然。”我連忙拍拍他的頭，“這是做什麼？”
“我們都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右然年紀不過十五，語調中還含著孩子特有的脆嫩。“你是不是生氣，我們下午把所有的工作都拿給你，是開玩笑的拉。我們自己的工作自己做的。”
我被他語氣逗得直想笑，嘴角還沒來得及扯開，餘光就看到，三位長老鐵著臉站在門口來者不善的直瞪著我。我忙拉著右然往門口走去。
“月城見過各位長老。”我向他們施了一個宮禮。看他們麵色沒有絲毫好轉，衝他們無奈的笑笑，語調軟軟，“月城在府中，滴米未進，剛又從城界走至樓裏樓。好餓啊----”
聽我如此說來，三長老頓時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臂往大廳走去，埋怨到“怎麼沒吃飯呢？那涼王府是窮得如此地步，你堂堂公主都沒吃的了。”
大長老，二長老也緊緊的跟在我身後，神色擔憂。眾人隱隱暗笑，我隻挨著長老坐下。拿了筷子開始狼吞虎咽。真的餓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我拿起酒杯，起身對著三位長老深深的鞠躬，語氣誠懇的說道，
“月城在此向長老們道歉，你們可別生氣了。”
他們被我先前一鬧，本沒對我生氣，這時早已笑意顏顏。三長老看著我，此時眼眶含淚，語氣啜泣，“先前聽你這女娃兒受了箭傷，可好了。”
我聽來，心裏暖暖，“三爺爺別擔心，有左煦在，月城早已康複。”
“眾位爺爺就別瞎操心了。樓主武功蓋世，又有神醫在旁。這受傷家常便飯，哪次留下過病根。”聞風在旁涼涼的開口，看來他對我受傷這事很有意見啊。
“那就好。快坐下。”二長老點點頭。
剛坐下，就聽得聞風問我，“樓主，聞風有一事相問。”
我點點頭。隻見他神色異常，眉頭微蹙，“今日送到涼王府的書冊，聽紅玉講，樓主隻留下其中幾本便送了回來。”
我又點點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樓主知道，此賬冊都是兩兩相連，被抽出了其中幾本，這剩下的我們也沒辦法看。”他語氣無奈，夾帶後悔。
我愈發的笑開了來，“那好辦，過兩日我看完了，讓紅玉送回來就是了。”
那幾本可是我精心挑選的。
眾人都明白我是借機報複，但又知是自己不對在先，隻得苦笑不已。
“樓主剛回來，恐怕諸事繁多，這樓中之事我們幾人足已，賬冊事小就不勞樓主親自看了，讓紅玉給我們送回來，可好。”雪衣開口說道。
我為難的看了他們一眼，皺皺眉頭說道“我是樓裏樓的樓主，總得做些事才好啊。”
看他們臉色青白相加，我咬咬下唇，忍住笑意泛濫。
“樓主有特權。”隻見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不會。”
“那你們豈不是會很忙。”
“不忙。”
隻聽得霓裳與幾位長老忽的笑開了懷。
“你們真是，明知鬥不過，還一試再試。”子嵐在旁幽幽的開口，大有落井下石的意味。隻見其他幾位恨恨的喝著酒。
我看到他，心裏想起一些事，定了定神，正色道，“近日江夏大災，想必各位都已知曉。”
眾人都斂斂神色，向我點點頭。
聞風接口說道，“昨日吩咐我準備的醫藥糧食再過兩日就好了。各地的醫館，善堂都已加派人手往江夏各處趕去。不過，災民眾多，隻靠我們樓裏樓隻怕難以顧全。”
我聽到，朝他點點頭，繼續說道，“朝廷已派出救災的物資，明日由五皇子與三皇子帶隊前往江夏。”想了一想，我轉過頭問子嵐，“你小築聽雨現在沒任務的有多少人？”
“不過30來人。”
小築聽雨是樓裏樓最見不得光的部分，專養殺手，殺害民之徒，劫貪官之財，收不義之錢。我與在坐眾位都算其中一份。略一思考，酒杯敲著桌麵，我緩聲開口，“陸路近，水路繞；朝廷帶著物資自是走陸路，涼王已吩咐衛隊隨路保護三皇子與五皇子，子嵐你帶五人跟在他們後麵，一來注意江湖中哪些人在蠢蠢欲動，二來我實在不放心他們的安全。”
子嵐向我點點頭，問道，“若查到江湖中人，我們該當如何？”
“既想劫這救災的物資，置百姓與不顧。自然不用客氣，先下手為強，你敢手下留情，可別怪我不念舊情。”我冷冷開口，子嵐折扇一收，嘴角含笑，“屬下遵命。”
“聞風先放下手中之事專注收集醫藥糧食，不可引人懷疑。兩日後，左煦，右然你們與聞風一起帶上小築聽雨的餘下人帶物資走水路，沿路繼續收集糧草衣食，看到貪官大富之家，劫了救災。”話語未落。
“樓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南玥與北封，何事””
“請樓主讓屬下跟三弟，四弟一起前往。四弟年幼，未曾擔過如此大任，還望樓主體諒。”又一個護弟成癮的人。。我看向他們，無奈的歎口氣。
“我留你們自是有用，此時樓中缺人，右然身為四公子，自是要擔起責任來。”說完，看向右然有些擔憂的眼神，繼續說道，“有聞風與左煦在，右然可依靠他們。”
右然看向我，我衝他笑笑，點點頭，他轉過頭對南玥，北封堅定的說道，“大哥，二哥別擔心，我會好好回來的。”
我其實心裏還有另一個想法，右然在眾人維護中長大，習慣了嬌貴，讓他去受災地區看看，嚐嚐人間疾苦才能真正的長大，才能真正的明白我們創造樓裏樓的真實目的是為民不是為了這些奢華的表麵。
“樓裏樓的生意與四公子的工作全部交給雪衣和霓裳來打理，南玥，北封則負責各地商店，醫館和善堂。還有請長老暫時管理，小築聽雨以及其他分部。”
“屬下領命。”
“那麼，希望諸位早日解救災民與水火之中，子嵐明日一早便要動手，在這裏祝你萬事順利。”我端起酒杯大氣凜然的說道。眾人也跟著我拿起就奔祝他順利。
“謝樓主，謝眾位兄弟。”自嵐拿起手中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又各自討論商討了一會兒，未盡興。
“那就散了吧。各忙各的事去。”大長老一聲令下，大家隻得散了去，為明天做準備，總是有做不完的事。
我沒有離開，走近窗邊，負手而立，窗外花燈遍布，夜景宜人。
“樓主在想什麼？”身後傳來關切的聲音。
“左煦，是嗎？”我輕輕依靠在窗柩上，語氣含傷，“縱使江夏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這樓裏樓還是歌舞升平，絲竹繚音。”
“樓主。”左煦想是也想不出話安慰我，低低的喚我。我輕歎了口氣，傷懷莫名。微微抬頭看向他，樓裏樓的人處事總給人滄桑老練的感覺，其實每一個人都有故事，每一個人都還年輕。神醫左煦也不過弱冠之年，此刻他隱藏在黑暗中，卻還是能感到他身上幹淨帶著藥香的氣味。
“左煦，這次我讓右然與你們一同前去，待你回來時，隻怕會怪我。”
“不會，大家都明白樓主苦心。右然是該長大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夾雜著微微的歎息。
我其實不忍那個永遠笑得明麗的少年會有一天突然安靜下來，隻是，局勢所逼，他身為樓裏樓的四公子，他必須要麵對這些，他也非長大不可。
“他還小。”我幾乎有些想改變自己的心意了。
左煦走到我麵前，彎下腰，他靠的如此近，我感到他額上的幾縷頭發在我鼻尖掃過。我看他認真一字一字的說道，“十五歲的時候，樓主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樓中其他人十五歲在做什麼，樓主比我清楚。他早已不小，隻是賴著不肯長大。”
心思細轉，回憶如潮。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第一次覺得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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