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93 更新時間：11-11-04 21:25
“寇忠，去拿花鼓來。”寇爺爺說著，站起來，看著眾人：“我先起個頭，然後讓寇忠擊鼓，我們傳花，花傳到誰那裏，誰就接我下句。”
寇爺爺說著，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念道：“玉龍十萬紛飛盡。”
“寇爺爺這句起的頂好。”我道。
“不過平平之句。”寇爺爺說著，拈著胡須，看了看我，重又說道：“怎麼個好法。”
“寇爺爺這句，雖然平平之句，但是給接下來的人留了很大的餘地，這樣才正是好的起句呢。”
嗬嗬嗬嗬，寇爺爺捋著胡須笑道：“擊鼓吧。”說罷隨手在一株梅花上，折下一枝。
當下寇忠就咚咚地敲起了鼓。
眾人爭相傳著一枝梅花，從寇爺爺，哥哥，我，大小姐，到二小姐，李媽媽，張媽媽……忽然鼓聲停了，眾人一看卻是傳到了小緒佑的手中，小緒佑巴巴著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梅花。
“緒佑啊，剛沒見你，想你前幾日病了，就沒叫你，現在怎麼來了？”寇爺爺說著，一招手，小緒佑便走到寇爺爺身前，跪下：“給爺爺請安。”
哎喲，快起來，快起來，坐爺爺腿上。寇爺爺說著把緒佑抱在了腿上，拿過他手裏的折梅笑道：“梅花傳到你手裏了，就由你來接爺爺的句子吧，爺爺也正好考考你，前幾日你學的平仄粘對，詩詞格律運用的如何了。”
恩……小緒佑用手指點著下巴略想了想，張口說道：“釵燕中天盡沒痕。”
好！眾人喝彩道。
“恩，有些味道了。”寇爺爺臉上笑意盎然，對寇忠道：“回頭封些銀子給柳先生帶去，我這些日子忙，也沒去私塾看過，看來教的還不錯。”寇忠忙稱是。
我心想，這小緒佑當真作的不錯，寇爺爺是“玉龍十萬紛飛盡”緒佑作的是“釵燕中天盡沒痕。”不但格律精準，而且那釵燕顯然是用了典故的，說的是“漢武帝時候，有神女留下一隻玉釵，到了漢昭帝的時候，有人想打碎那玉釵，結果一打開玉匣，卻見一隻白色的燕子飛了出來，升入九霄不見了。”小緒佑顯然是把白雪比作了那隻玉燕。
接下來寇管家又開始擂鼓。
轉了一圈，大小姐作了一句“司蝶瓊瑤非盡在。”再下來傳到了哥哥，哥哥作了一句：“冬雪匝地勝春芬。”……接下來又傳到了張媽媽，李媽媽和一些小廝，他們有的雖然作的粗鄙些，但與文墨卻都是通些的，到底是昔日宰相門前的呢。
到我時，忽聽得一人作道：“翹首折桂明朝事。”我一看是一個白衣書生，心想，寇爺爺這裏怎麼還有這麼一號人，因我知道，寇爺爺的兒子在外做官，沒在府中。而我看這男子衣著打扮，不是下人，卻又不是寇少爺，所以一時拿不準他是誰。
“陛殿皓賢空俟門。”我聽著人如此口氣，便對了一句，壓壓他的傲氣。他那句“翹首折桂”分明說的是自己金榜題名不過是抬頭一般容易，太狂傲了。
“嗬嗬。”寇爺爺笑道：“原來是柳學究來了。”我這才注意到那白衣書生身邊還站著一個老者，隻見那老者忙向寇爺爺躬身道：“宰輔厚愛了，適才有人來送銀子，說是宰輔賞賜，小人故前來答謝。”
“嗬嗬，你教的好啊，小緒佑詩作的不錯，我公務纏身，全仗先生對他教誨了。”寇爺爺說著，指向剛才那白衣書生：“這位是？”
“這是家兄柳宜之子。”柳學究忙說道。
“晚輩，柳三變，拜見寇伯伯。”那白衣書生，說著作了一揖，歪頭看了看我。
“哦，你父親現在可好？”寇爺爺問道。
“還好。謝寇伯伯關心。”那白衣書生說道。
柳三變，柳三變，我想著，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忽地想起來一個人，一個豔名蓋世，才動周宇的人——柳永！
“他父親剛升任了工部侍郎，三變便從家鄉武夷出來，一來上京尋他父親，二來也為進京趕考。今天剛到道州，便來尋我了。”那柳學究說道。
我細細端詳著這位柳三變，雖然傲氣大了點，但是確實是含情目中含情色，相思眉上相思題，著一身狐裘錦袍，麵如朗月，身形峻拔，立在那雪裏，顯得飄逸非常，看得我都不覺有些發癡了。難怪他死後全京城的名妓都出動了。
“小姐剛才那句詩對的很好。”他站在我麵前，我忽地轉過神思，看著他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謝。他笑了笑又說道：“不過我看小姐好像是不太喜歡我那句，小姐不相信我能翹首折桂？”我笑了笑沒說話，心想，非是我要打擊你，你雖貌比潘安，文勝子建，然你今生確實與功名無緣。看著眼前的柳永，想起他一生的命運，我心中不禁有些替他惋惜。
“久聞柳兄大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哥哥拱手向柳三變道。
“這位是？”柳三變問道。
“哦，我忘了介紹了。”寇爺爺站起來，說道：“這是當朝天章閣侍製鞠詠之子鞠齊卿，這是鞠詠之女鞠念卿。”我俯一俯身，行了一禮。
“兄台言重了，小弟也久聞兄台大名。”柳三變拱手笑道。
“管家，再添一副桌椅，請柳相公和柳公子入座。”寇爺爺說著，又回到座位。
當下柳三變和他叔叔在我和哥哥的對麵坐了。
眾人又玩耍一陣子，吃著酒肉，看些歌舞，好不愜意。不過我心情卻有些莫名的不暢，不知是對那柳三變的傲氣不滿，還是看到他，為他以後的命運所惋惜，又或者兩者兼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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